第1章 那個,是我做的

“傻子給我過來!”

我正在埋頭死磕着一道數學題,一團紙就砸到我腦袋上。

我趕緊擡起了腦袋,便看到王秉文裝模作樣地搖晃着一瓶可樂,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王秉文身邊圍繞着一群嘻嘻哈哈的雞雞鴨鴨,哦不,是男男女女。

他們像招呼小狗似的,朝我招手:“過來啊,傻子!”

我要是有骨氣點,就該拿着板凳朝着他們的腦瓜殼一個個釘下去,然後抓住王秉文的領子,惡狠狠叫道:“你在說誰傻子?小癟三?”

當然,我的幻想還沒結束,一團紙又砸向我的眼睛,“你個智障,聾了啊?”

我趕緊“哎”了一聲,站起身子,像個狗奴才似的湊到他們面前。

王秉文用着他那狹長的眼睛随意地掃了我一眼,然後将手中可樂遞給我,“去,把它倒在師城的課桌上。”

“啊?”

我當然不是聽不懂王秉文的話,我是不想幹,當然,別誤會了,并非是我善良單純像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要是王秉文讓我倒的人不是師城而是其他的甲乙丙丁,我早就二話不說就倒了。

因為,師城這人啊,我喜歡他。

怎麽個喜歡呢,就是喜歡到心尖上了,晚上還會做點小春夢什麽的。

王秉文的一個狗腿見我這樣蠢樣,擡起手就給了我一拳,打的我一個趔趄,引得他們像鴨子似的嘎嘎大笑。

“把王哥的可樂都倒在師城桌子上,聽到沒?耳朵不好使是不是?”

狗腿又亮起拳頭,我揉着胸口趕緊求饒,道:“好使,好使,我這就去。”

王秉文更像趕蒼蠅似的,一邊揮手,一邊笑道:“快去快去。”

狗/日的王秉文,狗/日的一群狗腿,欺負我的師城...我心裏憤憤不平地罵着,但是手可老實拿着可樂,來到師城的座位。

師城的座位就在我後面。

師城是咱班班長,平日裏老師也讓他忙前忙後的,這不,剛剛一下課,他就像離弦的箭似的,帶着他的班花同桌,被老師招呼了出去。

他的桌子上鋪着很多試卷和資料。

要是将可樂倒上去,真是可惜了。

于是,我準備幫他書收起來,還沒等我伸出手,王秉文叫道:“你個智障,你特麽是想滾回去賣魚是吧,快倒!”

我一聽到‘滾回去賣魚’,立刻手腳利索地打開可樂瓶蓋,‘豪氣十足’嘩啦啦地将可樂全都倒在了師城的課桌上。

一下子他的試卷,資料書都被淋濕個幹淨。

我真是心疼啊。

這些試卷,這些小紙張,平日裏我都恨不得偷回去收藏的,這下子倒好,被我一下毀了,屎糊的王秉文,我/日你大爺。

當然大話只能心裏大喇叭嘩嘩,我回過頭,朝着王秉文那張表面俊秀實則是屎糊了的臉狗腿地笑着:“王哥,我全都倒幹淨了。”

話剛說完,我的笑容就凝固了。

為什麽呢?

因為我看到師城懷裏抱着一大堆書和他的班花同桌站在教室門前,愕然地看着我。

我手裏還拿着已經空空如也的可樂瓶。

而他的課桌,還滴答滴答流着可樂,像是在流淚似的。

班花江媚“啊”了一聲,沖了過來,開始抖落師城桌上沾了可樂的書,她怒道:“傾一念,你在做什麽?”

突然被人叫名字,而不是傻子,智障,我還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你做的?”

師城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我身邊,他比我高一個頭,眼睛很黑黝黝的,盯着我時,讓我很有壓迫感,但是更多的是,讓我緊張不已。

喜歡的人就在面前,真好,我好想伸出手,抱抱他,當然,我雖然傻,但是還沒有瘋,我點點頭,老實地承認:“我做的。”

師城卻是看向嬉嬉笑笑的王秉文那幫人,又問道:“是不是他們逼你做得?”

“我靠!班長,你這是在血口噴口人!還有沒有天理,還有沒有王法啊?”一個狗腿捏着嗓子尖叫道。

另一個狗腿也引起怪氣地配合着:“大人,您可給我們伸冤啊。”

王秉文看着我笑道:“傻子,你給他說說,是我們逼你的,還是你看他裝逼不順眼,想要治一治他?”

師城又看向我,道:“沒事,你說實話,他們不敢拿你怎麽樣。”

要說,師城就是比我年紀小呢,好歹我比他大四歲,那些狗屎怎麽會不把我怎麽樣,光是王秉文說要讓我回去賣魚,将我吓得個半死不活。

要知道,我媽可是認為她的傻子兒子能夠靠讀書,帶領我那三口之家踏上雲霄,從此不必窩在饹馇窩裏賣魚,受人欺負。

我有個賣魚的老母,還有個喜歡不穿衣服滿大街逛的姐姐,在加上腦袋不太好的我,湊成了搖搖欲墜的三口之家。

他們叫我“傻子,智障”還真不冤枉。

我媽說當年她懷我的時候,她因為我爸爸去世,身心都受到打擊,就生病了,躺在床上差點就一屍兩命了,可是又沒錢咋辦啊,于是自己瞎琢磨着吃藥,然後呢,生下個腦子不太好的我,就連身體還...不提也罷。

我媽每每說到這裏,都激動地拍着大腿,說當初真不該瞎幾把吃藥,不然我兒子也不是個傻啊,啊,別誤會,我媽真是這樣說的,她講話俗言俗語,連帶着我也經常幾把幾把地挂在嘴邊,要不是上了高中,被人狠狠地胖揍了幾頓,估計這會都改不過來。

至于,我姐,她比我七歲,也不是個正常人,通俗點就是瘋子。

這事也跟我可憐的老爸有關。

聽我媽說,當初就是我姐大清早地将我爸叫醒,出去買什麽花裙子。我爸疼女兒啊,就帶着我姐出去了,結果我姐看上了幾百塊的裙子,我爸一個騎着三輪車賣垃圾的,哪有那麽多錢買裙子,就買了個便宜的。結果我姐就鬧起了脾氣,橫沖直竄地往前跑,我爸就跟在身後,大叫着“寶貝女兒,寶貝女兒...”

我姐姐犟起來直接往馬路中間沖,想要甩開我爸,就在這時,一輛大卡車撞了過來,我爸護女心切,沖了過去,推開了我姐姐,他自己卻是被大卡車的輪子碾壓過去。當場就不能動了。

我姐姐癱軟在馬路中間,尖叫個不停,說不出話來。

從那之後,我聰明伶俐的漂亮姐姐就再也沒有正常過,随着她年齡越來越大,成為了人們口中的瘋子。

對了,我姐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傾向慈’,傾家三口,一個瘋,一個傻,剩下一個是賣魚的老媽。

由于小時我家裏沒錢,再加上我腦袋笨,所以小時到了上學的年紀,也只能一拖再拖,直到實在不能再拖了,我媽咬咬牙,賣了一次血,才把我送上了學。因此,我比旁人要晚四年讀書。

就像現在我已經二十二歲了,還要跟着這些十八歲的少年少女讀高三。

我腦袋笨,初中都讀不下去,學校老師也讓我媽将我帶回去賣魚,可是我媽咬着牙也要讓我繼續讀下去,就像她說得,我是這個風雨飄零的家唯一的希望。

之後,又因為學費的問題,我媽拉着我在大雪天裏對着學校門口下跪,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我那時裹着單薄的校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想要讓我媽認清現實:“媽媽,我不聰明,我學不了,我不學了。”

我媽擡起手就對着我頭打下去,罵道:“廢物東西,你想一輩子都這樣下去嗎?我要是走了,你們兩姐弟都活不了!你不讀書?你不讀書還有出路嗎?”

結果這麽一鬧,居然引起了當地媒體的注意,還上了報紙,結果就出了有錢的好心人,承諾資助我一直到大學畢業,不僅如此,那個好心人還将我轉學到A市最好的初中,然後又是最好的高中。

直到上了高中,我才知道,那個好心人就是A市龍宇集團的董事長,也就是王秉文爸爸王成冰。

在我媽的高壓教導以及拳打腳踢下,讓我堅信不疑認為只有讀書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才能讓媽媽和姐姐過上好日子,當然這是我對外人這樣說的,實際我是怕死,只要我一退學回家,我保證第二天我們一家三口就要上法制新聞了。

我曾經因為在學校被王秉文欺負的太厲害,在家裏哭着告訴我媽不想再去上學了,我媽居然拿出菜刀,抵着我脖子惡狠狠地說,“你不去學校,我們就一起死!我們一家三口一起死。”

而我姐姐就樂呵呵地在旁邊唱着戲曲,也不知道來拉一下。

從那之後,我無論在學校遇到什麽,也再也不敢對我媽說不去學校的話。

我智商不高,這是瞞不住的,就像普通一道數學題,那些一直睡覺從不聽課的富幾代們,經老師在多次課堂反複強調,也能明白一二,可是我即使集中二百個注意力,也是一頭霧水,再加上反應慢,時常別人同我說話,我跟不上思維,因此,不用王秉文大張旗鼓地四處張揚,別人也能恍然:哦,這是個智障啊。

我從初中開始的多次挨打胖揍之下,也學了點小聰明,做個狗腿小太監比電視劇裏的那些大俠要更有好日子過。

更何況,王秉文是我資助人的兒子,我還不把他當皇上供着。

就像現在,我哪能對着師城扯着嗓子表明清白:“是的,都是他們這群人逼得,我清白無辜弱小。”

我要上學啊,我身上寄托着我媽不靠譜的希望,不實現就要被砍的那種。

于是,我只能硬着頭皮對師城道:“他們沒逼我,是我自己想這樣做。”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練筆來着,至于那篇要認真寫的大綱,由于阿央沒有時間,所以暫且擱置,大概九月份開,這篇,就是用來寫着玩的,會很雷,很狗血哈,小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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