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雲泥(捉蟲)

我和師城坐在無人的樓梯間,我手裏捧着師城給我買得冰淇淋,一口一口得挖着,師城就看着我吃。

我往師城旁邊挪了挪,挖了一口,遞在師城的嘴邊,“師城,你也吃。”

師城笑着搖搖頭,“我不愛吃甜的。”

“啊?”哪有人不愛吃甜的。

我讷讷得“哦”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冰淇淋,小聲道:“那我少吃點了。”

師城問我:“為什麽少吃?”

我指了指嘴巴,“吃多了甜的後,嘴巴也變甜。”

師城看着我的眼睛,笑得很好看,他說:“是不是擔心我以後不會親你了?”

我見他這樣笑,突然覺得很害羞,便将冰淇淋放在身旁,伸出手,就去摟師城的脖子。

我媽常說我這人“得喜”,也就是一旦有人對我好了,我就撒嬌撒癡,路都不會走了,恨不得挂在人身上黏糊,還說我小時候就是這樣黏着一個比我大幾歲的姐姐,那七八歲的姐姐便偷偷将我帶回家了,最後被她爸媽發現了,将我送回家時,那姐姐還哭天搶地,說要帶着我出去找工作,她來養我,逗得她爸媽一直笑。

現在,我老毛病又犯了,我抱着師城,聞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用頭發蹭了蹭他的下巴。

師城笑着問我:“怎麽了?”

我說:“你是不是以後都會讓我抱,讓我親啊?”

師城擡起手,捏了捏我的耳朵,“你說呢?”

我感受着他的手捏着我耳朵,輕輕的,柔柔的,讓我有點癢,我笑了一下,也伸出手輕輕地捏了他的耳朵。

“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我腦子笨,搞不清師城的想法,但是也能感覺到師城現在對我很好,只要我求求他,他也許就不會再拒絕我了。

我果然像我媽說得得寸進尺,給點陽光就燦爛。

“我不是已經說了嗎?”師城笑着說:“只要你不膩,我就給你買一輩子冰淇淋。”

我還是有些不明白,師城捏着我耳朵的手,移到我的臉上,他說:“只有男朋友才可以這樣摸你的臉,還有這樣親你。”

他一邊說着,一邊湊近我,在我的嘴上親親啄了一下。

我像是被巨大的喜悅徹底沖昏了頭腦,腦海有五秒的空白,我反應過來,再次一頭紮進師城的懷裏。

我在師城的懷裏仰着頭,對師城說:“你是我的男朋友了。”

師城低下頭看我,笑着點點頭。

我又說:“你可不能反悔了。”

師城說:“死都不會反悔。”

我開心地叫了一聲,便去親他的唇,然後馬上退開,看着他笑:“男朋友。師城是我男朋友了。”

師城只是抱着我,他的眼神很溫柔,像是裝了彎彎月亮,帶着朦胧的光。

“走吧,十點都過了。”

師城站起了身,我故意坐着,并不起來。

師城看我,我就笑,我朝他伸出手,“男朋友拉我。”

師城笑着伸出手将我拉起來。

我拽着他的手輕輕地甩呀甩,就是不想走。

師城說:“得走了。”

我這才放下他的手,小聲的“恩”了一聲,心裏有點失落。

師城向前走了幾步,他回過頭來,見我還沒有動作,問道:“不想走嗎?”

我知道一旦我們離開了這裏,我就不能這樣光明正大的抱抱他和親親他了,我們也不能這樣牽手。

雖然我是傻子,我也知道,我和師城的關系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因為我們都是男的,這在外人看來是匪夷所思甚至無法容忍的。

我看着師城說,“我不想走。”

師城看了我這樣一會,他說:“過來。”

我擡起頭來看他,師城說:“我抱一下。”

我走過去,師城将我抱在他的懷裏,他低下頭來,在我的唇邊輕輕地親了幾下,擡起頭,看我時,他的臉紅紅的,耳朵也紅紅的,眼睛裏像是盛滿了月光,他說:“念念,你要乖一點。”

他微微頓了下,然後又說:“以後,我要将你帶回家,帶回家做我的愛人。”

他說完這句話,臉紅得似乎都要燒起來了,我揉揉他發燙的臉,也嘀嘀咕咕道:“那我乖一點,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我乖乖地跟着師城走了出去。

只是我們剛出去便看到王秉文的狗腿趙磊急促地來拉我,但是他被師城攔住了。

趙磊氣急敗壞地威脅我說:“傻子,你特麽跑哪裏去了,王哥看你還沒過去吃飯,氣得在那裏發酒瘋,把他女朋友都吓哭了。現在班上同學都在那裏,真是太尴尬了。你還不趕快過去,是想回去賣魚是吧?”

我實在搞不懂為什麽我沒去吃飯,王秉文發這麽大火。

但是我一聽到要回去賣魚,立刻慫了期哎哎地對師城說:“師城,我們去吧。”

趙磊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傻子,你對班長說話怎麽是這個語氣?你特麽撒什麽嬌?”

師城微微皺了眉頭,對趙磊說:“走吧。”

趙磊這才急吼吼地帶着我們往前走。

我在心裏咒罵趙磊,另一頭美滋滋地想你不知道吧,師城已經是我的男朋友了。

這樣想着,我便偷偷地看向師城,師城正好也看向我,随後他朝我笑笑。

等我們來到王秉文和班上同學所包下來的大包廂間時,發現一地破碎的盤菜,班上一些女生聚集在一塊紅着臉,小聲地說着什麽,男生也都紛紛站立,面面相觑,頗為尴尬。

而王秉文女朋友正捂臉啜泣着。

王秉文坐在椅子上,臉上陰郁,讓那雙丹鳳眼都添了幾分戾氣。

王秉文平時在學校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痞裏痞氣的樣子,正因為如此,除了他的幾個狗腿和我,誰都會忽略他其實是真正含着金鑰匙出身的大少爺,而此刻,他這樣陰沉的模樣,讓人猛然發現他也會發這樣大少爺脾氣。

“嗳,你這傻子總算來了。”

我剛踏進包廂,林朗便走過來,拉着我的胳膊,将我往王秉文那裏拉,“趕緊過來,都是因為你這傻子在王哥生日大餐上不知道跑哪裏去了,王哥都生氣了,你趕緊來給王哥道歉!”

我實在是莫名其妙。

但是,我還是走到王秉文身邊,老老實實地給他道歉,“對不起,王哥我來遲了。”

王秉文擡起頭來,用那雙鳳眼掃了我一眼,陰沉得像是毒蛇的眼睛,他沒有回答我,周圍是詭異的安靜。

或許是因為覺得有了依靠的緣故,我下意識地就去看師城,師城見我看他,便朝我這邊走過來。

沒想到這時,王秉文突然開口了,“我還沒有說傻子什麽,班長就要來護着了?”

師城已經來到我身邊,他說:“王秉文,那你想做什麽?”

王秉文看看我又看看師城,冷笑着說:“這棟商場大樓都是我家的,你們幹了什麽,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尚不明白這話什麽意思,師城已經變了臉色,他緊緊抿着嘴唇,那雙一直溫潤如水的雙眼此刻也鋒利了起來。

王秉文嗤笑一聲,“不過現在說這些沒意思。”

王秉文看着我,微微彎下腰,湊近我說:“傻子,你打擾了王哥我過生日的興致,也毀了同學們的興致,來,像個女人一樣,跳個舞,沒準我的心情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将那聲“像個女人一樣”說得很重。

“對啊,傻子,都怪你毀了大家的興致,你趕緊跳個舞,就跳那個....那個很妖嬈的《舞娘》”

“對對對,王哥花了大價錢請班上同學吃飯,你還不放在心上東跑西跑,必須跳個舞賠禮道歉!”

王秉文的狗腿每次到了這個時候起哄得就很厲害。

我尴尬道:“我不會。”

“不會?不會可以照着視頻跳!”

“我現在就給你開視頻,你必須給我跳。”

“喲喲,看傻子跳舞了哦!”

氣氛一下活躍起來。

一時之間“傻子,傻子”的歡呼聲萦繞四周,鑽入我的耳朵,纏在我的腦海裏,将我那僅有一點的自尊喚醒,又全部剿碎。

這時又有人開始來拉我,“來,傻子,”師城揮開他的手,擋在我的面前,冷聲道:“夠了!”

才活躍起來的氣氛像是被突然澆上了一盆冷水,又安靜下來。

班花小聲道:“師城,你在幹嘛呢?大家都是同學,只是為了玩得開心啊。”

我躲在師城的身後,猛然意識到其實我一直都不喜歡別人叫我傻子。

王秉文看了我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結了一層暗沉的冰,他猛地站起,一腳踹翻椅子,怒罵道:“傾一念,你給老子從他身後滾出來!”

他這莫名的怒氣,讓班上一些膽小的女同學都吓得尖叫起來。

剛剛還一直嘴中沒得閑的狗腿們也都不知所措,不敢發一言。

他現在這個樣子,天王老子都不敢站在他面前,我更不敢從師城身後出來,只能探出個腦袋,小聲道:“王哥,你別生氣了。”

王秉文看着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笑得有些古怪。

他從袋裏摸出一根煙和打火機,點燃一根煙,坐回椅子上,他說:“班長,你爸從樓上摔成植物人,你爺爺奶奶帶着一群窮親戚三天兩頭就跑到我家開得一個小工廠鬧,撒潑打滾,無所不用,現在他們還在我家工廠躺着要錢呢,你回去勸勸他們,說你爸不是在我家工廠傷得,想要錢也不能用這個無理的法子,總不能讓人真說中了‘窮人志短’吧?”

他的話剛說完,師城的臉變得煞白。

而班上其他同學也在竊竊私語。

王秉文吐了一口煙,這個時候的他,全然沒有學校時半分青澀模樣,我媽曾經說過豪門深似海,每個孩子都跟人精似的,稍不留神就會化為猛獸将人拆皮扒骨的吃下去。

那時,我全然不懂這話什麽意思,今天明白的太過刻骨銘心。

“人總得有自知之明,想要護着人,自己都是一灘爛泥,裝什麽拯救別人的大英雄,就連那三百九十九的襯衫......”

我想我并不是傻到徹底,有時候甚至是很聰明的,就像現在,我打斷王秉文的話,從師城的身後出來,說:“王哥,我來跳舞。”

作者有話要說:

想從無奈中找到一些溫柔,這就是本文想要表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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