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寶貝
有人籲了口氣,“早說嘛,來來,傻子趕緊來給王哥跳個舞,這事就翻篇了!”
緊接着,其他同學也紛紛嚷道:“傻子!你特麽快點,給王哥好好扭,不然老子代替王哥揍你。”
“是呀,傾一念,今晚都怪你,最大的罪人就是你了。”
“你突然叫他名字我還不适應,我還是習慣叫他傻子。”
“哈哈哈,叫了三年的傻子,我現在才搞清他的名字。”
“.....”
同學們說說笑笑着,他們後邊的沙發上放着一排排大包小包,沙發已經放不下,全都堆在了地上,一直延伸到門前。我想應該都是從王秉文家的商樓裏免費拿過來的。
對啊,王秉文多有錢,他能給他們那麽多東西,所以自然就沒有人幫助我和師城。
“來,傻子,你看看這個視頻,你就跳這個!”陳和拿着手機視頻朝我嚷道。
有男生怪笑着:“記得扭屁股,掀衣服啊!”
女生嫌棄道:“唷...你真下流!像人妖。”
“你可別嫌棄傻子,傻子長得比你們女生都好看。”
“.....”
他們肆意地拿着我開玩笑,要是以前我也沒覺得什麽,現在師城就在我身邊,我男朋友就在身邊,我覺得被莫大的恥辱包圍,可是我什麽都不能做,只能尴尬地笑笑。
而師城一直緊緊抿着嘴唇,瘦削的臉在燈光下顯得冷淡又沉寂。
王秉文依舊沒正形地坐在椅子上,抽着煙,吊着雙鳳眼,沒說什麽,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特麽快點呀!”陳和來拉我的手腕。
我身子往他那裏一帶,“哎?”我疑惑地看向師城,我的另一只手手腕被師城緊緊握住。
陳和愣了一下,道:“班長,你這是什麽意思?”
師城說:“放開他。”
師城雖說在班上一直都是冷冷淡淡,和誰都不太熱絡,但是他也從沒在班上發過脾氣,對誰都是有忙必幫。
但是現在他臉上的冷漠已然半點不遮,不用大怒大叫,也能讓人感覺到他與平常不同。
我看着師城這個樣子,就想幫他輕輕拍拍背,我不希望他發脾氣,可是我的一只手手腕在陳和手裏,一只手手腕握在師城的手裏,于是我只得笑着對師城說:“師城,我沒事,我會跳舞的,不要緊的,我覺得會挺好玩的。”
師城看着我,眼神憂傷又複雜,嘴巴動了動,沒有說出聲音,但是我知道他在說:“念念”
然後師城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像在壓抑着什麽情緒。
我再次笑着說:“我會跳得很好看的!”
陳和道:“傻子,你特麽再婆婆媽媽,老子....”
他的話還沒說完,師城就猛地朝着他的臉給了一拳。
“啊!打架了!”
有人叫道。
陳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打倒在地,師城卻是并沒有放過他,再次将他按在地上又要打過去,這時被趙磊抱住。
師城又突然踹向趙磊,卻是看向四周,“你們叫誰傻子!你們誰特麽叫他傻子!你們有什麽資格?”
師城的聲音是冷靜的,臉上的表情也是平靜的,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暴怒大叫,但是他的眼睛是赤紅的,呼吸是急促的,仿佛壓抑了很久的怒氣一下子宣洩了出來。
我呆呆地看着這樣的師城,叫了一聲:“師城。”
師城深呼一口氣,然後對我說:“沒事,別怕。”
“我日/你/媽的!”
趙磊突然竄起,一拳打在師城的鼻子上,緊接着王秉文的其他狗腿也蜂擁至上,他們将師城踹倒在地,狠狠地踹着。
“媽的,班長了不起啊!”
“窮狗腿,老子忍你很久了!”
“他就是個傻子!你是個窮鬼,還想出風頭,配嗎?”
“.....”
他們好像一下之間全都成了套着人類殼子的怪物,戾氣滿滿,咬牙切齒,好像就要這樣打死師城。
我沖過去,就要拉師城,卻是被他們一把推開,怎麽都接近不了師城的身。
“別....”
我張着嘴,發現因為太過難受,竟然都說不出話來,好像連帶着我的靈魂都一并痛毆撕裂開來,“別...別打了...師城,救救師城.....”
我的淚水如決堤的水,我哀求地看着王秉文,求道:“別打了,別打他了,救救他,放過...放過..”
放過我們吧。
周圍的有些女生也吓得哭了起來,
班花邊哭邊尖叫道:“你們別打了!會死人的!別打了!”
王秉文看了我一眼,煩躁丢下煙,猛地踩滅,這才朝着他們喊道:“別打了!再打我就報/警了!”
王秉文的話對于他們來說就是聖旨,他們立刻散了開來。
師城躺在地上,鼻子裏一直流血,将他衣服的前面都染紅了,觸目驚心。
我趕忙跑過去,去扶師城,我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語無倫次地說:“師城,你流了這麽多血,我們去醫院,我們趕緊去醫院。”
師城擦拭着鼻子裏流出的血,只是血越來越多,讓他的下巴,臉上都沾滿了血。
師城朝我笑了笑,輕輕說:“別害怕,沒事,只是鼻子流血了。你扶我起來,我們回去吧。”
他一向聰明,我一向蠢笨,我已經吓得五神六主,聽着他的話,扶起他,嘴裏還是不斷地說:“去醫院吧,師城,我們去醫院吧。”
王秉文站起了身子,“這都是什麽事,今天我好端端一個生日,就被你們毀了。”
他看了看師城,又看了看他的幾個狗腿,說:“也怪我,今晚給你們喝了一些酒,估計都喝多了,不然怎麽會打成這樣。一個班的同學,總不能因為這點沖動就鬧得不相往來是吧?”
王秉文的幾個狗腿像是都明白了什麽,點點頭,來到師城面前,說:“班長,真是對不住啊,我們喝多了,一時沖動,你不會記恨吧?都是同學,以後還要相互照應的。”
師城的手背抵住鼻子,微微斂下眼,淡淡地“恩”了一聲。
王秉文從袋裏掏出一個錢包,遞給我,臉上不甚在意,語氣卻相比剛剛平和很多,“班長在我家商樓我的生日會上搞成這個樣子,也算是我招待不周,傾一念你拿着這錢包,裏面有八千,還有一張卡,卡號記在卡後面,你讓班長去醫院看看,別出了什麽事。”
我比任何時候都想接過這錢包,我想師城有錢看醫生,我不想他受傷,可是我還是搖搖頭,沒有去接王秉文給的錢包。
因為我知道,我一旦接下這錢包,那麽就相當于将師城的自尊當着在場的所有人的面扔在了地上,踩個稀巴爛。
正如周敏說得,我将我所有的智商都用在了解師城的喜怒哀樂上。
我搖搖頭。
王秉文愣了一下,鳳眼陰沉地盯着我一會,莫名笑了一下,說:“也是。”
師城輕輕對我說了一聲,“走吧。”
我扶着師城,慢慢走出這間房間。
我們走在夜晚的路燈下,我扶着師城,師城鼻血已經不流了,我一直想讓師城去醫院,師城說:“念念,別說了,我去不起。”
他說這話時,我好像一下明白了什麽是穿心之痛。
師城俯下身子,親親地吻了下我的臉頰,說:“念念好乖啊,謝謝念念,沒有接王秉文的錢包。”
暗黃的燈光下,我看着他的下巴上,臉上都還有血跡,讓他瘦削的臉顯得格外凄慘。
我轉過身子,背對着師城,因為我的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流,身子也後怕似的,開始顫抖。
我不想讓師城受傷之後,還來安慰我。
于是我死死地憋着,想讓自己的淚水退回去。
師城從我身後抱住我,問我:“我只是鼻子流血了,并沒有怎麽受傷,別擔心了。”
我不說話,但是已經開始哽咽着。
師城又說:“我的念念是不是吓到了?念念,轉過身來,我親親你。”
我這才轉過身子,抱着師城,就去親他的唇。
師城就笑,“看來念念比較喜歡我親親。”
只是他的臉色慘白,并不好,我知道,他現在一直找我說話,也是為了不讓我害怕。
師城一手輕輕地拍着我的後背,“今天吓到了吧?”
我摟着師城的脖子,哽咽着說:“我不想你受傷,你受傷,我就會死。”
師城愣了一下,随後他将我摟得更緊了,他說:“不會的,我不會再受傷了。”
我将師城扶在街邊凳子上坐着。
他說他沒受傷,可是我知道他明明一直捂着胸口,微微皺着眉頭。
我沒有錢,師城也沒有錢,我沒辦法帶他去醫院。
我想讓師城開心,于是說:“師城,我給你表演打拳。”
師城坐在椅子上,笑着說:“好。”
我一本正經地說:“師城,我的前面是王秉文,左邊是陳和,右邊是趙磊,後面是林朗。”
師城故作驚訝道:“念念好厲害,一個人打四個。”
我往前面出了一拳,嘴上發出聲音“哈!”
師城說:“王秉文趴下了。”
我又往後踢了一腳,朝右邊打了一拳,朝師城說:“又趴下兩個。”
師城笑着點點頭,“還差一個了。”
我記得陳和打師城打得最厲害,我一腳踹向左邊,不僅如此,我還使勁地跳了幾腳,憤憤道:“這個陳和要好好踩踩。他最壞!”
師城在旁邊鼓掌,笑着說:“念念,你幫我報仇了。”
我不好意思地對他笑笑,跑到他身邊,說:“師城,以後他們讓我跳舞或者幹嘛,你別為我出頭了,我沒關系的,我早就習慣了。”
我摸摸他的臉,說:“你可不能再受傷了。你比我的命還重要呢。”
師城怔怔地看着我,他說:“我是你的什麽?”
我說:“男朋友。”
師城将我抱在懷裏,“是啊,我做你的男朋友,你做我的寶貝,這樣才公平。哪有人不護着自己的寶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