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狀況
“師城小同學,來,多吃點,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我媽将一盤紅燒肉放在師城面前,熱情地招待着師城,好像師城才是她的親兒子,然後她對上我,又是換上了另一個語氣,兇巴巴地說:“師城都還沒夾菜呢,你就吃了好幾塊肉了!快去将你姐姐叫出來吃飯。”
我還想再吃一個,可是一對上我媽的眼睛,我只好放下筷子,跑到我姐姐門前,去敲我姐的門。
我姐打開了門,她披着紅色長袍,頭發也都散開,像個古代人一樣。
我姐問我:“吃飯了是嗎?”
我點點頭,正還要對她說什麽。
我姐已經淺淺一笑,随即擺動着手臂,“啊啊啊.......”得高唱起來,飄到飯桌旁,繞着方桌一直轉圈。
“你這是做什麽喲!”
我媽有點尴尬地看看師城,說:“不好意思啊,小同學,我家姑娘腦子不太好使,平時也挺安靜的,一到下雨天,就鬧騰些。”
師城不知道我有這樣的姐姐,在這之前,我從沒提起過我姐姐的事。
他有些錯愕,但是馬上調整過來,朝我媽搖頭道:“沒事阿姨,是我打擾你們了。”
我知道我姐又犯病了,便趕緊跑過去就要拉住我姐,可是我姐卻是冷眼對我道:“放開!你若不放開,我便砍了你!”
我姐說話從來不開玩笑,她說砍人就真的會沖進廚房拿刀砍人,平時她一說這話,我和我媽吓得都往房間躲。
所以,我趕緊松開了手。
而且每回天一下雨,我姐脾氣就格外不好,今天更是如此。
可能今天師城在的緣故,我媽不願看到我姐這麽丢人,她手往桌子一拍,站起身子,一把拉住我姐的手臂,說:“你給我坐好,家裏還有客人,你這像什麽樣子?!你.....”
我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姐一聲聲凄厲的怒吼:“啊!!!!!”給打斷。
我姐一把推開我媽,沖進廚房,要不是師城眼疾手快地扶住我媽,我媽就要摔倒在地。
我和我媽一看到我姐沖進廚房,都大喊:“不好。”
我姐拿着菜刀氣勢沖沖地朝着我們沖過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倒黴,我姐拿着菜刀直沖沖地朝着我砍過來。
我吓得往後退,師城叫了一聲,“念念!”
他幾乎是一步跨到我身邊,将我往身後拉,緊接着他又拿起板凳砸向我姐拿菜刀的手。
“嘩啦”一聲,菜刀落在地上。
師城将我姐按壓在地上,我姐像野獸一樣瘋狂地怒吼着:“我要殺了你們!都是鬼怪!都想害我!我要殺了你們啊!爸爸救我!救我!這群殺人犯!啊啊啊!!”
我姐的力氣是出了名的大,有一次發瘋鄰居家當過兵的叔叔都壓不住她,臉上還被我姐抓了不少傷痕。
而現在我姐張牙舞爪地去抓師城的臉,師城都有點制不住她了。
我看得又心疼又着急,趕緊跑過去幫着師城抓着我姐姐的手,可是我姐像是對待仇人一樣死死得掐着我的手背,都已經掐住血來。
“魔鬼!魔鬼!休想害我!啊啊啊!!!”
師城回過頭來,問我媽:“阿姨,有繩子嗎?”
我媽驀地睜大眼睛,她搖搖頭說:“不能捆她,她是自由的,我這個媽已經對不起她,哪能再這樣對她,你快放了她,我們去房間躲躲,過會就好了。”
曾有人也建議我媽拿個鐵鏈将我姐鎖起來,我媽當時就拍桌子叫罵,說死都不會這樣對我姐。
我知道我媽對我姐在這件事的态度,于是小聲地叫了聲,“師城。”
師城看向我,點點頭,正要起身,卻是被我姐一把掀開,我姐好像跟我杠上了,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一躍而起,将我撲倒在地,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
我被掐得幾乎翻白眼。
師城趕忙将我姐拉開,我也很快從地上爬起,我媽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門前,朝師城叫道:“小同學,快往門外跑。”
師城抓着我的手,就跑向門外,我媽“嘩”得一聲就将門牢牢從外面關緊。
隔着鐵門,聽到裏面傳來我姐歇斯底裏的吼叫聲。
我剛剛實在被我姐吓壞了,要不是師城将我姐推得及時,我真的下一刻就要斷氣了。
我一時沒顧忌到我媽也在場,就期期艾艾地靠近師城,指着自己的脖子,說:“師城,我這裏好疼啊。”
“念......”與此同時,師城也擡起手,但是像是意識到什麽,他想說的話以及擡手的動作皆都戛然而止。
他只是小聲對我說:“沒事了,沒事了。”
“師城,我真的很疼的。你摸摸我。”我就去拉住他的手,想要他摸摸我的脖子。
我媽突然怒道:“傾一念!你怎麽回事?還沒長大是吧?”
我這才意識到我媽還在旁邊看着,我不能像往常一樣朝着師城要安慰。
我趕緊松開了師城的手,離師城遠了些。
也許是因為我姐的事讓我媽煩躁,我媽指着我道:“你姐不省心,你也不省心,二十幾歲的人了跟個玩泥巴的小孩一樣,指望你來撐這個家,還不如指望個幾/把!幾/把都比你管用!”
我媽說話又開始粗言粗語了,平時我倒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師城就在我身邊,我覺得很丢臉和尴尬。
我面紅耳赤,于是抵了一句:“那就別指望我啊。”
我媽一般在氣頭上時,最讨厭別人,确切地來說最讨厭我說話來頂撞她,通常只要我充耳不聞,她罵罵幾句就停下來了,一旦我要抵她一句,那絕對要直接上手的。
就像現在,我媽擡起手就要來打我,師城叫道:“阿姨。”
他頓了下,說:“裏面聲音停了。”
我媽這才放下手,她的腦袋貼在門上,聽着裏面的聲音确是靜下來了,我媽小心翼翼地開着門,地上是亂七八糟倒下的椅子還有一把菜刀,而我姐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桌子上吃飯,我媽這才噓了口氣。
通常我姐這麽激烈地折騰過一次後,接下來的一個月她都會安安靜靜,不會惹事。
我媽先進了屋子,我剛剛莫名被我媽訓了一頓,有點恹恹地,又不敢讓師城安慰我,于是也正要進屋,卻是被師城拉住了手。
此時,外面漆黑一片,還嘩嘩嘩地下着漂泊大雨,昏黃的路燈透過着雨簾照在了師城的臉上。
師城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脖子,小聲說:“念念,別難過。”
我擡起眼看着他,只覺得有點委屈,可是又不敢去抱他,怕我媽發現,于是點點頭,讷讷地“恩”了一聲。
師城沉默了片刻,突然将我緊緊抱住,按在他的懷裏,但是馬上放開了我,我媽的聲音傳來,“師城,一念,快進來吃飯了。”
師城揉了揉我的頭發,我和師城這才進了屋子。
我姐一看到師城,就說:“你就是師城吧?”
師城點點頭叫了一聲,“姐姐。”
我姐又說:“我認識你的,我弟弟喜歡你。他要嫁給你。”
我媽的臉色變了,忙對師城說:“你知道她的情況,別見怪啊。”又對我姐說:“瞎說什麽,你弟弟是男孩子嫁什麽嫁,趕緊吃你的飯。”
我姐嘻嘻地笑起來,她指着我和師城說:“你們是不是已經談戀愛了?”
我沒想到我姐居然這麽一針見血地看出我們的關系,看向我媽,我媽果然臉色愈加難看。
我姐撐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師城,道:“你和我弟弟什麽時候結婚?會生幾個孩子?我弟弟這麽喜歡你,你可要争氣點,不能讓我媽拆散了喲。”
師城沒有說話,他的兩只耳朵又開始泛紅了,就連臉也在漸漸染着胭脂般紅了起來。
我媽坐不住了,她轉身去廚房找什麽東西了。
趁着我媽去廚房的功夫,師城朝着我姐點了點頭,他說:“我會。”
我姐咯咯咯得笑起來,她指着我說:“你看,他也很喜歡你啊,弟弟。”
我媽回來時,手裏拿着大托盤,她将桌子上幾碗菜放在餐盤上,匆匆忙忙遞給我說:“你将師城帶着房間去吃,今晚你姐還沒好,一直胡言亂語。”接着,我媽又對師城說:“對不起啊,小同學,委屈你了。”
師城搖搖頭,“沒事的阿姨。”
于是我和師城只好鑽進我的房間,吃着這一波三折的晚飯。
我将房門關好。
師城說:“念念,過來。”
我走了過去,師城說:“餓了吧?”
我點點頭,“餓死了。”
師城笑道:“來,張嘴。”
我張開嘴,師城夾起一塊紅燒肉,我咬了一口。
師城說:“剛剛就看你一直盯着紅燒肉看,想不到念念這麽愛吃肉呀。”
他摸了摸我的臉,說:“怎麽還是這麽瘦。”
師城一對我好,我就像得了軟骨病似的往他身上靠,我坐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嘀嘀咕咕地說:“肚子有肉的。”
我拉着他的手穿過我的衣服去摸我的肚子,師城紅着臉說:“哪裏有肉。”
他又給我夾了一塊紅燒肉,我咬了一小塊,說:“沒有嗎?那你再到處摸摸,總會有肉的。”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愛你們。
還在繼續奔波的阿央如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