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回面見龍顏,可能是緊張

然後便是行禮跟喜宴。

将軍府今年喜事不斷,剛有人提了周将軍的親事,而後喜宴之上,楊老夫人又跟葉長安提了另一樁,是為着孔小的提的。

楊老夫人與她同坐,拉着她的手笑說,“不怕你笑話,趁着今日大喜,我老婆子來厚着臉皮跟你提親。”

葉長安詫異,“我家娃娃還沒降生,您怎麽就着急來跟我提親了?”

楊老夫人笑起來,“你這麽一說,我家倒是也有小娃娃,改天等你生了,咱匹配一對也不錯,不過今日來是為了你兄弟孔昭提的。”

“為了小刀?”葉長安面上一喜,“不知楊老夫人提的是哪家娘子,他的确是到了婚配年紀,我正琢磨着托官媒衙門給他物色一個,不想您這就有了。”

“正是正是,我看那孩子挺好,聽茂辰說他頗為上進,又是知根知底的孩子,我家有個年紀相仿的孫女,跟他正般配呢,你還見過的。”

葉長安一聽是楊家的姑娘,更是大喜,按理孔小刀如今還籍籍無名,能說上楊家的姑娘是高攀,倒不是她有門第之見,而是大環境如此,她覺得沒什麽,不代表人家大家門裏的姑娘沒有成見。

如今聽楊老夫人主動提了,心中怎能不驚喜,楊家的幾個娘子她皆見過,個個都是知書達理,她還怕是孔小刀配不上人家,如果能撮合成了,那就真是天大的好事。

“若不是您親自跟我說,我都不敢相信,小刀兄弟身無功名,只怕辱沒了楊姑娘。”

楊老夫人笑睨她,“你這叫怎麽話說的,說什麽辱沒不辱沒的,只要是個善良上進的好孩子,還愁沒有前途麽,即便沒有,夠吃夠喝就好,我若是看重這些,如何能開這口。”

葉長安喜的合不攏嘴,“那再好不過了,改天我讓小刀去府上拜見,能跟楊姑娘相處幾日也好,畢竟合不合适還要看他們兩個。”

“你說的是,橫豎兩人年紀還小,不怕多等個一年半載的,就先讓兩人見見面。”

葉長安又道:“我有一事想請教您,前兩日有官媒上門,說是要給周将軍說媒,提的是城中商戶方家的姑娘,我們皆盼着能成好事,就只對方家的姑娘不熟,想跟您打聽一下,您可知曉他家不曾?”

“哦?是做布料生意的那個方家?”

“就是他家。”

楊老夫人面上一喜,“千真萬确是樁好事,我家與他家有生意上的往來,這個方姑娘我是認識的,是持家好手,家裏的生意有一半都是她在打理,人也很有主見,非中意之人不嫁,故而才耽誤了年歲,等你何時見她就知曉我所言非虛。”

“還有這段淵源。”葉長安心裏有了譜,看來這個方家姑娘是不錯,既然楊老夫人這樣說了,她見不見便無妨,只需說服周将軍見一見即可。

葉長安裝了一肚子的喜事,操勞一天竟不覺得累,夜裏還跟秦将軍報喜,不想卻被他潑了一盆冷水。

“小刀跟楊家的确是一樁喜事,但周将軍就不好說了,萬一他在南朝時娶過妻了呢?”

葉長安愣住了,“不能吧,那他怎麽沒提過,秦将軍你是懷疑還是肯定那?”

秦未其實不确定,因為周行從來沒說過,他也只是猜測,只是想到曾經看他的資料時寫過有妻兒,總不能是憑空寫上去的,萬一真有也說不定。

“待我回頭問問他再說,不過你到時候可別失望,萬一親事不成,你盡快回絕了人家姑娘才好。”

“我知曉。”她心裏十分可惜,“楊老夫人說是個好姑娘呢,若能成了多好。”

秦未強行把她抱到床上休息,“就別為這些事煩神了,成不成就看緣分,順其自然便是,倒是你自己,沒覺得身子重麽,怎麽忙活一天都不知道歇息。”

“我還好啊,累了我自然會休息的,所以秦将軍你覺得我重了麽?”

“加上娃娃稍微有點重量罷了,除了肚子,你還是麻杆。”秦未在身後圈住她,手放在肚子上,“我瞧着肚子也比應桐的小好多,咱們的娃娃一定是小小只。”

“孫郎中說小點好生,生出來再養肥嘛,怕甚,倒是應桐一直受肚子墜累,不怎麽走動,所以胖了好多,生的時候說不定要遭罪的。”

“原來如此。”秦未笑着抱住她,只希望她生産順利才好,随着日子臨近,他越來越緊張,生怕她遭太多罪,每日上職都魂不守舍。

“我已經跟小皇帝還有崇嘉打好了招呼,在你生産之前我就呆在家裏陪你,哪都不去了。”

“真的?”葉長安一陣驚喜,秦将軍能陪她最好不過了,她倒是不害怕生産,就是無聊,“我現在覺得老天待我太好了,秦将軍你說它會不會有天再收回去那?”

“又胡思亂想。”秦未戳她腦袋,“它收不收咱管不着,有我對你好不就夠了麽。”

“你說的對!”葉長安回頭親了他一下,“我也會對你好的。”

秦未滿足的笑着,心裏想的是,所有的不好都讓他一個人承擔就好,他的姑娘還有他們的娃娃,都應該好好地。

190喜得子

接下來的日子裏,秦将軍真的在家寸步不離的守着媳婦,聽聞婦人生産随時都會發動,不定是白天還是夜裏,也不定早晚,于是他提早就照着孫郎中的指示布置好一切。

接生婦人是楊老夫人介紹來的,這一個月就住在了将軍府,以便等待随時發動,不止如此,楊老夫人跟徐夫人每隔幾日必要來跑一趟看她,都替她擔憂着。

唯獨葉長安自己什麽心理負擔都沒有,估計是因為她這一胎懷的太過順遂,完全沒有懷孕生子的忐忑,而且她自認最能承受疼痛,什麽疼都受過了,不就是生個娃娃嗎,還能疼到哪去,咬咬牙就過來了。

于是乎依舊每日好吃好喝不長肉,還四處操心着大家的親事,再有秦将軍相陪,日子過的賽神仙。

然而有時福禍相依,這日就忽然出了事。

她近來夜裏睡不踏實,時常會醒來,腿腳偶爾會抽筋,于是便辛苦了秦将軍,她睡不好,他自然也睡不安穩,這樣熬了小半個月,秦将軍明顯精神不濟起來。

葉長安心疼他身體,卻也知眼下沒有旁的法子,她夜裏離不得他,他肯定也不能放心,這才算是深切體會到了孕期的辛苦。

夜裏她又輾轉半宿,直到後半夜才勉強睡着,卻不知秦未再也無法入睡,一直清醒着。

秦未近來熬的狠了些,眼疾又有反複,每日必要瞎個一時半刻的,他自己是習慣了,眼睛不舒服的時候就裝作歇息,倒也沒讓她察覺。天将亮的時候,秦未感到口渴,算着時辰離她起來也不遠,就想着幹脆去沏一壺新茶來。

他一個人的時候,沒有刻意逃避眼睛看不見的時候,甚至會故意适應這樣的黑暗,房間裏的桌椅板凳,所有的物件在哪裏他都特別記過,開始的時候會東碰西撞的,後來漸漸适應了之後就好很多,基本不會碰出聲音來。

他靜靜的聽了聽她的呼吸聲,确定她還在熟睡着,于是慢慢起身,摸索着去燒水沏茶。

只是在他起來的那一刻,葉長安就忽然醒了,她現在只要有一點響動都會聽見,尤其是秦将軍離開的時候,就好像在他身上牽了繩一般敏感,不過她起初沒在意,只當他口渴或是如廁,然而秦将軍随後的動作卻引起了她的主意。

此時天已經有了亮色,照進屋子裏來并不覺昏暗,即便不亮燈也沒有妨礙,可秦将軍卻走的極為小心與不确定,走到桌椅跟前還會停頓片刻,手伸出去摸索着,好似在玩捉迷藏。

葉長安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卻又不那麽想承認自己的預感,一定是屋子裏太暗了吧,秦将軍的眼睛又沒有問題,平日裏都好好的,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于是她自欺欺人的閉上眼,掙紮了好一會又睜開,看到秦将軍在燒水烹茶,每每要碰觸什麽東西的時候,必先一番小心謹慎的摸索,她心裏的不安越發重了起來。

秦将軍要回身的時候,葉長安本能的閉上眼,怕他發現她在看他,盡管她并不确定自己在怕什麽,只是忍了一會兒就忍不住,于是謹慎的眯了一點縫隙偷看。

此時秦将軍在外間,正面向他而坐,卻也能看見她,按照秦将軍的謹慎來說,她醒來不可能瞞過他,今日居然沒有發現她在偷看,而且看他眼神放空,看的方向是對着她,卻絲毫沒有主意她,不是太奇怪了嗎?

秦将軍的眼神讓她心裏非常恐慌,一股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再沖進腦海,随之各種不好的念頭閃現,讓她逐漸不安起來,她此時已經睜開了眼,再也找不到秦将軍看不見她的理由。

所以秦将軍的眼睛一定出了問題。

可是為什麽呢,他明明平日都很正常,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妥,不,或者是她太粗心大意沒看出來而已,想起孫郎中說的話,她确定秦将軍一定有什麽事瞞着她。

難道就是因為眼睛麽,秦将軍怕她擔心所以沒說,這好似就是他一貫的風格。

葉長安的心忽然開始怦怦跳,然後不受控制的心慌起來,她想極力忍住不讓秦将軍發現,因為他不想說,她就不想勉強他,更不想讓他知道她已經發現了,然而她越是控制越是心急,然後便越發控制不住。

伴随着越來越難以控制的心跳,腹部猛地一陣抽搐,突如其來的一陣不适讓她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低吟,秦未聽見了。

他第一次因為慌亂而打碎了茶杯,這一聲突兀的破碎聲好似成了某個開關,葉長安的腹部一陣驟縮,開始了陣痛。

“長安!”

秦未聽見了她的叫聲,不管不顧的朝她跑去,因為跌跌撞撞而碰倒了桌椅,正燒着的熱水亦被打翻,七零八碎的聲音此起彼伏,添亂似的讓原本就慌亂的兩個人更加驚慌失措。

葉長安已經顧不得去想秦将軍如何,因為陌生而又讓人抓狂的疼痛很快就抓走了她所有的意識,難道這就是孫郎中說的陣痛嗎,娃娃居然這麽早就要出來嗎?

對秦将軍與娃娃的雙重擔憂,讓葉長安的意識有點無法控制,越是不能控制自己精神越是渙散淩亂,疼痛感最會鑽這種脆弱的縫隙,當感到無法承受的時候,撕心裂肺的痛感就會越明顯。

“呼呼……秦将軍……”葉長安慌亂的抓住他的手,“娃娃是要出來了嗎,為什麽這樣突然那!”

秦未此時比她更慌亂,因為看不見而越發擔憂,他此時才強烈地感受到了看不見的惡意,遠比他想象的更叫人絕望,他無法确定她好不好,甚至不能準确的抱她。

“來人!”秦未大聲吼着,有些失了鎮定,“請孫郎中來!”

寧靜的清晨被秦将軍一嗓子吼破,将軍府裏立時兵荒馬亂起來,孫郎中跟接生的婦人一齊往主院裏跑,因為将軍夫人早産,大家都倍感突然,一個人慌所有人都跟着慌,原本準備充足的接生事宜,一下子就顯得忙亂起來。

“将軍。”孫郎中先闖進來,看了一眼秦未,心裏咯噔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麽,“您還是先出去等着,喊阿玥姑娘來吧。”

秦未守在她跟前,哪都不想去,“沒事,我就在旁邊,你該如何就如何。”

孫郎中無奈,便也不勉強他,放下藥匣子就來給葉長安診脈,他皺着眉頭探了一會兒,說道:“是要生了,不妨礙的,日子倒也夠了,夫人您別緊張,還要陣痛一會,先讓阿玥做些吃的來吧。”

聽聞早産不打緊,葉長安安心不少,可現在疼的要死要活,哪有心情吃什麽東西啊,她搖搖頭,“我現在哪裏吃得下,還是等生完了再吃吧。”

孫郎中笑了笑,“聽我的還是吃些,不然沒有力氣的,實在不想吃也成,我熬碗參湯來。”他又對秦未說道,“您陪夫人說說話,時間還早,這會兒先別把精神耗光了。”

被他一說,秦未方知道自己太過緊張慌亂,他的慌亂會影響她,也就更加難以安心生産,他平複了一下心情,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我知道了。”

即便孫郎中說她沒事,秦未還是難以放松身心,全身都繃的很緊,似要爆裂,怎麽會這樣害怕呢,從她發出聲音的那一刻,他就怕到無法形容,卻又分辨不清到底是在怕什麽。

“秦将軍……”葉長安叫他,“你別擔心,我能忍受的,多大點事,這點疼還不在話下。”

她感覺到了秦将軍的緊張,反過來安慰他,“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就當我沒看見好了。”

自愧,自責一瞬間就湧上他心頭,他怎麽能這麽糊塗呢,居然天真又自以為是的想瞞着她,跟她比起來,他簡直就是個自私的傻子。

“長安。”秦未伸手撫摸着她被汗打濕的臉,“該抱歉的是我,是我糊塗了,我的眼睛是出了問題,不過一時半會瞎不了,所以你別害怕,專心把娃娃生下來,我會一直在旁邊陪着你,你要是疼了就喊出來,我不笑話你。”

葉長安伸出手放在他眼睛上,“是受傷造成的嗎。”

“嗯,受傷,中毒,視力會慢慢減退,偶爾會成個瞎子,就像現在,不過很快就會恢複的,孫郎中一直在給我針灸,他說維持十幾二十年不成問題。”

十幾二十年,葉長安閉上眼,心疼惋惜,更有無盡的恨,她忽然有種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覺得世道太不公平,這樣好的一個秦将軍,為什麽要遭受這些。

“秦将軍,以後打仗帶我去吧,我來替你沖鋒陷陣,看不見沒關系,有我。”

秦未一瞬間淚崩,他轉過頭去,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她,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打在他心裏,幾乎不能承受。

“秦将軍你別哭啊,疼的是我,你怎麽還哭上了那。”她給他擦去眼角的淚,心說果然是個脆弱的秦将軍啊。

“我又不嫌棄你,別這麽煽情嘛,我真的很疼那!”

秦未收起快要決堤的情緒,緊緊握住她的手,“再忍一忍,疼的時候咬我一下,我跟你一塊疼。”

“真的嘛,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葉長安沒把自己當外人,一下就咬在秦将軍的手腕上,咬他的時候,自己果真就沒有那樣疼了。

秦未疼的一個激靈,滋味酸爽無比,當然這時候她就算一口咬死他,他也沒有怨言,因為這點疼可能不及她萬分之一。

這姑娘受的疼比一般人多,忍受的也比別人多,一般的傷痛對她而言都不是事,能這樣喊疼,那就證明真的是疼到了骨子裏。

“好點了麽。”

葉長安點頭,“好多了,原來咬人真的很爽。”

到底不舍得秦将軍的胳膊,她唯有自己忍着,不過他能陪着她,再疼也忍了,不就是生個娃娃嘛,還能疼死人怎麽的,別的婦人能忍,她更不怕。

然而很快她就想收回這句話,她覺得婦人生娃娃是真的會疼死人的,開始的那點疼也就只是前菜,跟後面的疼一比,瞬間沒了滋味。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娃娃可能比她着急,不過小半天的功夫就急着要出來,孫郎中給她灌了一碗參湯,她就着這股子勁,竟是很快就把娃娃給生了下來。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将将一個白日,娃娃哭聲響起時,正是傍晚彩霞滿天的時候,天空美的不像話,可沒人顧的上欣賞,都像是打完一場仗一樣疲累。

秦未坐在床邊,幾乎要虛脫,好像娃娃是兩個人生的,他目睹過她生産全過程,更覺不易,于是緊緊抱住她,感慨的說不出話來。

葉長安臉色蒼白,不過精神還好,馬上就想看一眼娃娃,“秦将軍不看一眼嗎,是咱們的小阿勉那。”

接生的婦人此時紛紛道喜,“恭喜将軍,恭喜夫人,夫人生産順利,是個有福氣的小郎君那!”

一聽是個男娃,秦未更不着急了,他現在一顆心就只在娃娃他娘身上,橫豎小子是不金貴的,遲一會看也罷。

“餓不餓,是先睡一會還是先吃點東西,娃娃不着急看,等休息好了再看不遲。”

葉長安一天沒吃東西,的确餓的不行,“還是先吃點吧,我現在不困,男娃長的好不好看都成,那就不着急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爹娘的歧視,阿勉小郎君嗷的一嗓子就哭的感天動地,他一哭,葉長安坐不住了,于是從接生的婦人手上抱過來,好奇的看了一眼。

“哎呀秦将軍,我覺得不看是對的,真太醜了,這以後能說的上媳婦嗎?”

秦未失笑,“不是你說的男娃好不好看都成嗎,這會倒是嫌棄上了,我看還說得過去啊,長的像你。”

“我有這麽難看?”

“比他好看點。”

“胡說!”

兩口子對自己娃娃的長像一番品頭論足,最終的結論便是,秦阿勉小郎君今後可能真的會說不上媳婦。

191滿月宴

将軍府裏添了郎君,第二日各家就得了信兒,大家紛紛上門賀喜,楊老夫人跟徐夫人幹脆一道結伴而來,帶了好些個補品來看葉長安。

她休息了一宿,第二天跟沒事人似的照常起來,除了不能出門,跟往常沒什麽兩樣,兩位夫人進門的時候,她正給娃娃喂奶,看的二人直咂舌。

“怪不得說将軍夫人生娃娃生的無比順利,這就已經下床了嗎?”徐夫人羨慕的感嘆,“我足足躺了半個多月才勉強下來呢!”

楊老夫人也道:“身子骨強的婦人就是不一樣,長安一看就是好生養的,趁着年輕多生幾個才是。”

葉長安聞言笑起來,“您快饒了我吧,再好生也是疼足了的,可沒把我折騰死,這還多虧了他身量小。”

阿勉小郎君因為着急出來,身量的确不大,渾身皺巴巴的,所以看着格外醜,要不也不能讓他爹娘嫌棄,但一點沒耽誤吃,吧唧着小嘴,吃的好着呢。

徐夫人到跟前看娃娃,一邊笑說,“你可知足吧,真遭罪的你是沒見過的,那真叫死了一回,你這是大福氣,我們阿勉胃口這樣好,沒多久就能養的白白胖胖,那時候才最招人喜歡。”

“那我可得好好喂養,不瞞您說,昨日生出來的時候,着實被我嫌棄了好半天。”

惹的兩個夫人笑起來,楊老夫人逗弄着小阿勉,“可不能嫌棄我們,誰生出來都不好看,養上幾天就好了,這孩子雖然生的小,看着倒是個勁頭足的,便是随了爹娘,将來也必是個征戰沙場的英雄。”

不料葉長安卻道:“老夫人,我現在對他沒別的要求,将來能娶到媳婦就好了。”

“瞧瞧她這當娘的呦……”

徐夫人笑她,“可不是,她倒是心急了,最多十來年的功夫,将軍府的門檻就要被媒人踏平了,到時候有你煩的。”

十幾年啊,是挺短的,她那會兒才三十出頭,這就要當婆母了嗎,葉長安抖了個激靈,有點犯愁,琢磨着還是晚點讓他娶媳婦的好。

阿勉小郎君眼下并沒有娶媳婦的煩惱,吃飽喝足打了個飽嗝,眼皮子翻動兩下就睡着了,葉長安把他放到小搖籃裏,這才陪着兩位夫人說話。

“多虧有大家照應着,我是個心粗的人,什麽都不懂,要不是您二位教我,我肯定要抓瞎的。”

“這有什麽,誰還不是打姑娘的時候過來的。”楊老夫人拉着她坐下,一邊打量她,“氣色還不錯,身型也沒什麽變化,到底年輕,恢複的真好。”

“那您是沒瞧見秦将軍,我沒遭罪,都是因為他照顧的周全,所以氣色不好的那位是他。”

徐夫人掩嘴笑,“快瞧瞧人家小兩口這熱乎勁兒,多叫人羨慕。”

“感情好是福氣,我聽說昨日秦将軍一直守着的,敢問天底下能找出幾個來。”

葉長安心裏美滋滋的,這樣的秦将軍舉世無雙,她上輩子一定是積了大德的。

正誇他的,秦将軍打外頭進來,納悶大家為什麽都在盯着他瞧。

楊老夫人道:“一點沒錯的,秦将軍這都瘦了一圈了,我看得跟你一道坐月子才好。”

葉長安噗嗤笑出來,反正秦将軍一直陪着她,倒也沒差別,不過看他憔悴的樣子,的确讓人心疼,得小一個月沒睡好呢。

“所以這是在誇我嗎?”秦未笑道。

“是誇你疼媳婦的。”徐夫人站起來,“得了,咱們看也看過了,就不打攪他們一家三口了,老夫人,咱這就回去吧?”

“是不早了,得讓長安好好休息才是,咱過兩日再來。”

兩位夫人一道離府,都送了好多小玩意,徐夫人跟李夫人親手做了小衣裳,楊老夫人送了長命鎖,看着特別讨喜。

葉長安捧着小衣裳直樂,“真佩服兩位夫人,這麽精巧的東西是怎麽做出來的那,往後我都不知道回什麽禮才好,反正打死我也是做不來這個的。”

“人各有長短,又有幾個婦人是能舉刀上戰場的。”秦未打身後抱住她,嗅着她身上的奶香味,覺得異常柔和溫暖,“我陪你睡一會吧,夜裏起來喂奶辛苦,現在補一補的好。”

“哎呀秦将軍你離我遠點,昨天我出了幾身的汗,不嫌臭麽。”

秦未幹脆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然後自己脫了外衣躺在她身邊,再把她整個人圈起來,“要臭一起臭吧,別說話了,睡覺。”

葉長安臉上的笑收都收不回去,人家都說婦人生了娃娃後容易遭夫君嫌棄,她怎麽覺得秦将軍越發黏她了那,怪不好意思的。

殊不知秦将軍黏媳婦的名聲早已經傳遍了長安城,連朝政都不顧了,愣是在家陪着媳婦做足了月子,一時被傳為佳話,秦将軍也一躍成為大周朝夫君中的典範,別提多叫人羨慕了。

轉眼滿月便至,葉長安可算是徹底自由了,打從懷娃娃開始,她就好似坐牢,幹什麽都小心翼翼的,如今刑滿釋放,可算是撒開了花。

“秦将軍,我能出去跑馬了嗎,早晨能晨練了嗎,我渾身的骨頭都在躁動啊。”

“瞧把你能的。”秦未戳她腦門,“再養一養不遲,若實在難受,早晨我陪你伸展伸展筋骨,不能一下練猛了。”

“那好吧。”盡管不能動,她還是很高興,沒來由的就高興,“滿月宴的時候,咱在長安城開設幾個免費粥鋪吧,也算為阿勉積德了,你說好不?”

秦未點頭,“好事,我看很不錯,另外宴席請什麽人來,你合計合計,大辦還是小辦,你說了算。”

将軍府的滿月宴想辦小了也不能,光是兵營裏相熟的兄弟們,再有交好的幾個家族,加在一起就足夠熱鬧了,更不提還有朝中的官員,遠比他們成親的時候熱鬧。

滿月宴是蔡夫人阿玥給操辦的,成親以後,她操持家務的本事日益見長,将軍府的日常家事幾乎都要靠她,倒是幫了葉長安大忙。

“阿玥,幸虧有你了,我跟應桐都指望不上,你要不在我一定抓瞎了。”

葉長安抱着小阿勉到院子裏曬太陽,阿玥在忙着布置宴席,身後還跟着宋小公子,阿玥一邊忙一邊笑說,“一家人還客氣什麽,忙喜事呢,我高興還來不及,瞧瞧咱們小阿勉長好看了呢。”

宋小公子仰着腦袋咬着手指,好奇的看着襁褓中的小娃娃,“他是阿勉弟弟嗎,長的像長安姑姑呢。”

“哪裏像了?”葉長安死活都沒瞧出來他到底哪裏像自己,阿玥說他好看,只是相對他生出來那會,其實沒多大變化,眉眼都沒張開的,好像包子褶。

宋小公子一本正經的分析對比兩人的長像,說道:“眼睛像。”

宋小公子端詳阿勉的時候,阿勉的一對小眼珠子就盯着他,那感覺要是宋小公子說錯一個字,他就要撓他。

葉長安語重心長的對宋小公子說,“阿祺啊,把姑娘的眼睛比喻成一條縫可是會挨揍的,你再好好看看,姑姑的眼睛跟阿勉的一條縫像嘛?”

宋小公子又一本正經的看了一會,“像。”

葉長安嘴角一抽,覺得這娃娃太實誠,倒不是說實誠點不好,但依着她的經驗來看,往後容易招揍。

“我倒是覺得阿祺沒有說錯。”徐應桐扶着肚子過來,“阿勉的眉眼最像你,這會兒他還小,沒張開是有的,等長大了,标準的鳳眼,最是讨小娘子歡心的。”

男娃娃生對鳳眼,可別是個招蜂引蝶的浪蕩公子那!葉長安咂嘴,已經幻想着将來有無數的小娘子找上門來的畫面,心中打了個哆嗦。

“長安姑姑,我能抱抱他麽?”

宋小公子無比誠懇的想要盡一盡兄長的義務,把葉長安給逗樂了,她蹲下來說道:“阿祺,你看他小,實際很沉的,你現在可抱不動,等阿祺長大了就可以了。”

“是嗎。”宋小公子頗為失望。

阿勉忽然咯咯一笑,五根小短手指張開,不知道是不是認可了這位小兄長,宋小公子試探着伸出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肉手,謹慎的捏了捏,然後也笑起來,“軟軟的。”

“我們阿祺怎麽這樣好玩那。”葉長安笑的合不攏嘴。

秦阿勉小郎君生來就能有個現成的兄長,委實叫人羨慕,等徐應桐再生了,他們幾個小娃娃就能一起長大,想想就很美好。

徐應桐看着兩個小娃娃嘆了口氣,“長安那,我現在最羨慕的就是你了,你這算是功成名就完成了人生大事,我還整日提心吊膽的,就怕生的時候遭罪,是不是很疼,非常疼的?”

“說實話,是很疼。”葉長安倒不是吓唬她,而是誠懇的跟她傳授過來人的經驗,“但生的時候再疼也能忍了,那個時候你唯一的念頭大概就是娃娃能平安降生。”

徐應桐撫額,絕望的仰天長嘆,“可快點到日子吧,我真怕我反悔。”

“反悔什麽?”

“反悔生他。”

葉長安笑起來,“你反悔還能不生了嗎,行了別擔心了,到時候我去陪你,咬咬牙就過來了。”

“家裏有了兩個郎君,我琢磨着再生個小娘子就完美了,你說是吧長安?”

“男女都無妨,健康就好了嘛,大不了再生一個啊。”

徐應桐求饒,“你快饒了我吧,打死也不生了。”

當然現在的徐應桐還不知道,自己的兩個願望一個都沒能實現,人生于她別提多可氣了。

“長安,你來瞧瞧這份禮是誰送的?”阿玥正在歸置禮品,冷不丁問道。

這些禮大都是自己人送的小玩意,算是給小郎君添喜,左右不過是相熟的人,有沒署名的也正常。

“是不是兵營裏哪個兄弟送的?”葉長安随意回了一句,“他們都是一道送來的,分不清誰是誰的。”

阿玥捧着一份不算輕的禮盒給她看,“這應該不像是兵營裏的兄弟能送的物件吧?”

這錦盒不算小,看着倒像出自婦人之手,兵營裏的兄弟不會這樣細致。

“要不就是哪家夫人給的?打開來瞧瞧是什麽吧,太貴重了可是不好收的。”

阿玥仔細的拆了錦盒打開瞧,裏頭疊放的整整齊齊,皆是些布料秀樣等物,做工精巧細軟,看着并不花俏,像是給小娃娃用的。

“呀,都是好布料那,真細膩,是給咱們阿勉送的吧。”徐應桐看了一眼,歡喜的不得了。

葉長安想了想,跟阿玥對看一眼,“莫不是方娘子給的吧?”

“大概是了。”阿玥有些為難,“這個要收下嗎,我阿爹他……怪對不住人家方娘子的。”

阿玥這一看就是跟周将軍提過了,看來周将軍是沒同意,葉長安尋思着,人家方姑娘主動交好,一上來就把禮退了,不免有把人拒之門外之意,再加上周将軍沒同意,倒像是瞧不上人家的似的,所以這禮到不大好退了。

“收了卻也無妨,便是親事不成,交個朋友也是好的,既然人家送了禮,就指派人去送兩張帖子,明日請方娘子來吃滿月酒。”

阿玥點頭,“如此也好,我看這個方娘子倒是知禮數的,說不準阿爹見了就有意思了呢?”

葉長安認為這事玄,想起秦将軍說的,保不齊周将軍在南朝真的成了家,這才拒絕了方娘子的。

192來登門

滿月宴這日,一早就有人陸續登門,葉長安早早起來,把阿勉打扮的漂漂亮亮,穿了新衣裳戴了小帽子,看起來有模有樣了。

她把阿勉抱給秦将軍看,“是不是沒那樣醜了,白白淨淨怪可愛的。”

阿勉小郎君蹬了蹬腿,不知道是不是得意洋洋。

秦未笑起來,“咱幸虧沒生個閨女,生醜了你還不得急哭了,我們阿勉本來就不難看。”

葉長安哼了一聲,“我不是沒見過剛生出來的娃娃嘛,哪裏知道都是那麽醜的,再說我自己的娃娃,嫌棄我也是愛的。”

“歪理。”

“我不光理是歪的,臉皮還厚,你待如何?”

秦未勾了勾嘴角,一把抱住她就堵住了嘴,還在葉長安懷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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