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甄靈像是被人朝腦袋打了一拳, 腦子裏嗡嗡作響,憤怒委屈焦急的情緒在心頭混合之後化作濃濃的火焰!
她已經很久沒有沒有這樣沖頭憤怒的感受了, 她轉身出去, 推開門的力道在室內發出重重的一聲脆響。
這聲音終于引出了她想要見的人。
甄山岳和甄母從屋子裏出來了, 月嫂已經下樓去了, 繼續輕掃客廳裏的狼藉。
甄靈壓抑着心頭的怒火, 聲音很低,“媽,我屋子裏的手辦呢?”
因為之前甄母在她高中時讓別人進過甄靈的卧室,導致她很多喜歡的手辦和衣服都被毀掉, 讓她心痛到不行。
後來甄靈為了妥善保管才打了書房的架子保存東西, 對方既然能打開她鎖了的書房,肯定是家裏人開的門,所以她以為這次又是甄母做的。
甄山岳打圓場, 柔聲勸着:“靈靈你別氣,東西要是壞了, 爸爸給你重買。”
甄靈惱火的說:“我不是說那些東西!”
甄山岳以為她是生氣她屋子裏的東西被人弄壞,因為曾經發生過,他知道甄靈不喜歡, 但女兒性格好,哄一哄就不氣了,他不想母女倆起沖突,主動擔了責任:“這次是爸爸的朋友帶了孩子,一時沒注意跑你屋子去了, 你媽媽發現後趕快把人帶出來了,屋子都收拾幹淨了。”
“我說過了!不是說卧室裏的事,我是說我書房裏的手辦哪去了!最頂上那個!”甄靈壓着怒氣說。
“哦,那個啊,”甄山岳不以為意,“這不你媽媽發現那孩子溜進你的屋子,把他帶出來的時候孩子不樂意就哭了。”
“怎麽都哄不好,爸爸就想哄哄他,就帶他進你的書房給他看看,孩子看到你那些玩具就不哭了,指着要最頂山的玩具,一直哭得不行,爸爸沒辦法就給他了。”他笑呵呵的補充了句,“小孩子嘛,都喜歡玩具,你有那麽多,給出去一個也沒事。”
甄靈耳畔一嗡,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爸爸。
她最心愛的手辦,霍醫生送她的手辦,就這麽被他做人情送出去了?
甄母皺着眉頭,覺得這幅小題大做的模樣有點過,便說:“一個玩具而已,今天來的是你爸爸重要的合作朋友,不行以後再買。”
她這幅輕描淡寫的态度挑斷了甄靈理智的最後一根弦,心口的惱火變得像一團熔漿越燒越旺,火舌張牙舞爪,幾乎要将所有的一切燒成焦黑。
她大喊着:“買不到了!那是限量的,再也沒有了!”她上前一步,問甄山岳,“爸你那個朋友是誰,你現在把我的手辦要回來。”
起碼現在,可能手辦還沒有像之前一樣被弄壞!
甄山岳再寵甄靈,也不會在這種事上縱容,“靈靈,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爸爸再給你買——”
“不一樣的!”甄靈簡直快瘋了,那種心痛他們根本不會了解,對她而言,那不是玩具,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獎勵!
“你們要送東西送你們自己的啊,憑什麽送我的!”甄靈的眼睛都紅了,情緒幾乎達到了頂點。
甄母不高興了,“什麽你的,你從上到下哪裏不是家裏買的,一個玩具算什麽,靈靈,你要注意你對父母說話的語氣。”
甄靈死死的咬着嘴唇,心裏的憤怒委屈以及不被理解的痛楚幾乎要将她的心髒炸開,她一句一句說:“因為我是你們生的,你們就對我擁有所有權了,我不配擁有我自己的東西嗎?你們憑什麽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把我的東西送人?”
“以前也是,搬家連告訴都不告訴我,直接把我帶走,我以前的玩具,書本,所有和我童年相關的東西都被你們扔掉了!”
“你們覺得那些只是垃圾,可那些垃圾對我而言代表了什麽你們從來都不想是嗎?”
“你們只看到了物品的價值,根本不知道這些東西對我的意義!”
“那個手辦不止是一件玩具,那是我男朋友送給我的禮物,你們懂嗎!”
甄靈歇斯底裏的控訴,聲音幾乎快吼得破了音。
她想讓他們明白自己心中的痛。
可在她試圖向父母解釋他們對自己的傷害有多深的時候,他們并不在乎她的感受,只抓到了一個重點。
“男朋友?什麽男朋友?”甄山岳皺眉,顯示出他不悅的心情,“靈靈,之前你媽跟我提過你認識了一個醫生,你真的和他在一起?”
甄靈:“是又怎麽樣!”
大學畢業到成為醫生,這個年紀起碼要26以上,甄靈今年剛20,一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另外一個是進入社會的男人。
沉浸商場,又出于用為男人的思想,甄山岳判定對方一定是不懷好意。
為財為色,總之不行。
甄山岳無法對這件事表示贊同,少有的強硬說:“你才多大,不行,你立刻和你那個什麽男人分手,你現在應該好好專注學業,不要把精力放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
甄靈的眼睛通紅,氣到幾乎發抖。
他們不僅把她心愛的東西送人,還要幹涉她的感情。
他們都知道些什麽!
連一句關心都沒有,他們只想把事情壓住,随便給她一個糖把事情糊弄過去就算了!
他們到底明不明白,她不是小孩子了!
就是因為他們一次又一次這樣做,一旦遭到她的反抗,他們就立刻強勢的壓下她所有的情緒!
心底所有逆反的情緒瞬間彈出,甄靈吼了聲:“我不要,憑什麽!”
甄山岳來了火氣,喊:“就憑我是你爸!”
甄靈口不擇言:“那我寧願不做你的女兒,不要你這樣的爸爸!”
把她的手辦随手送人,根本不理解她的情緒,以為随便買個新的塞給她就行了,這樣敷衍的态度,讓她的心全涼了!
他甚至還要幹涉自己的感情,憑什麽!
她是獨立的人,不是他們的玩具!
甄靈這句話說完之後,甄山岳的臉刷的變白,甄靈注意到,心底有一種異樣的痛快!
她板着臉裝作沒看見,氣沖沖的越過他們回到自己的卧室,哐的一聲把門反鎖。
聲音震得所有人心頭一驚。
“老甄,我去說說她。”甄母作勢要過去。
甄山岳抓住妻子的手,緩了一會才說:“算了,她現在正在氣頭上,哪裏能聽進去你的話。”
甄母滿臉的不樂意:“這孩子越來越任性了,都是你慣得。”
甄山岳嘆了聲:“這件事是我們做錯了。”
可他們為人父母,怎麽拉的下來臉和兒女道歉呢,心裏就算知道自己錯了,也說不口的。
現在都冷靜一下,等之後再買一個玩具給甄靈就好了。
夫妻倆都是這麽打算的。
沒有太把甄靈的情緒放在心上。
兩人都耷拉着臉,甄山岳的臉色尤為不好,剛剛甄靈那句話是真的傷了他的心。
沒多久,甄靈的房門開了。
她拎着行李箱往外走,對父母視若無睹。
現在都天黑了,她帶着行李氣沖沖的樣子,甄母一眼就看出來她要幹嘛。
甄母喊一聲:“甄靈,你去哪!”
“不用你們管!”甄靈頭都不回的直接下樓,她打定了主意直接回永興,在這個家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這麽晚了你鬧什麽!”甄山岳着急的吼了一聲。
甄靈在樓梯臺回過頭,嬌豔的臉上冰冷若霜,夫妻倆注意到她的表情,瞬間驚住了腳步,他們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女兒,平時愛笑愛鬧愛撒嬌的女兒似乎變成了一個冰冷的女人。
甄靈冷冷道:“我屋子裏的東西你們愛送給誰送給誰,我不在乎了,從今以後,我自己打工賺錢念書,畢業會把你們這些年花在我身上的錢都還給你們,你們要覺得不夠,那我只能削骨還父,削肉還母了。”
甄母先緩過神來,有點急了的喝道:“甄靈,你別鬧!”
“我不是鬧,”相比之前的歇斯底裏,短短幾分鐘後,她變得很冷靜,“媽媽,你們從來沒有尊重過我。”
“等你們明白了,我再回來。”甄靈拎着箱子迅速離開,甄母和甄山岳立刻追出去,兩人又急又怒的追到小區外,看着甄靈坐上車離開。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看甄山岳一眼。
寒風吹過,甄山岳的心涼的如同數九寒天的冰窖。
他心愛的小女兒,就這麽走了。
“老甄,你快開車去追,這麽晚了萬一出事怎麽辦!”甄母急的直跺腳,滿臉慌張的正在打電話,“這死孩子不接我電話!”
“算了。”甄山岳将甄母的手機拿了過來,挂斷了。
甄母怔怔的看着他,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哭着對丈夫說:“你說這孩子怎麽這樣啊。”
“算了,”甄山岳将妻子摟在懷裏,遮住了眼底的濕潤,最後重重一嘆,不知是說給誰聽,“……算了。”
甄靈連夜坐飛機回到永興,自己一個人坐在機場大廳時,以前每一次,無論是接機還送她,都是爸爸陪着的。
她心裏難受的想哭,可她忍住了。
坐上飛機時,心情與之前別有不同,之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這次睜着眼睛看窗外,臉上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連續幾個小時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
她現在只想回永興去見霍迦林。
她覺得,那是自己唯一的容身之地了。
下飛機時,眼前的空氣中彌漫着她嘴裏呼出的哈氣,她冷的打了一個寒顫,因為氣急之下離家,她只套了個薄外套,腳上還穿着拖鞋,現在從頭到腳都冷得不行。
終于打車到了霍迦林的家,她找到了備用鑰匙開了門。
屋子裏黑暗一片,甄靈打了個哆嗦,打開手機的燈光進了門。
霍迦林不在。
這麽晚了,按照平日他應該下班了的。
甄靈覺得好累,沒有多想,直接去了他的卧室。
她沒開燈,只點了之前她送給霍迦林的香薰蠟燭照明,橘色的燭光将室內鍍上了一層金光,那種顏色的光度似乎讓空氣都沾染上溫暖的味道。
她坐在床下,嗅着床單上熟悉而安心的味道,漸漸開始發困。
朦胧之間,她聽到有門關上的聲音,費力的睜開眼。
她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對方唉了一聲,“你那小女友不在?”
“她回老家了。”
是霍醫生!
甄靈頓時精神多了,她剛想起身,發現自己靠着床睡着的蜷縮姿勢致使她小腿麻了,一下子沒能動。
這時她聽到那個戲谑的男聲響起:“我說你還沒玩夠?”
霍迦林:“什麽?”
“霍哥,你跟我就別裝了,我都知道了,這姑娘家和子琪的案子有關吧,你找上她,不就是為了調查子琪的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