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兩個人背靠背綁着, 甄靈看着不到她的臉,卻也清晰的能從安雨的口吻中聽出她的得意洋洋, 甄靈實在不懂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有什麽可高興的。

在她醒過來之後, 自然早在心中對整件事做出了一番分析與總結。

無論是意外被襲, 或者是安雨的出現, 以至于現在被綁在一起的情況都說明現在的情形對她而言是極為糟糕的。

很顯然, 這場同學聚會是假的。

班佳音也存在很大的問題。

但整件事背後到底存在什麽陰謀和目的,甄靈現在還不能确定。

她與班佳音無冤無仇,對方為什麽要騙她把她綁起來?

安雨的突然出現又是怎麽回事?

是一場鬧劇?

或者是班佳音安雨聯合起來想要制造一場戲來洗白自己?

那班佳音為了什麽,安雨怎麽打動她的?

難道班佳音真的意圖不軌, 安雨是無意中被牽連?

那她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如果班佳音想要對付的人是她,肯定不會走露風聲。

這些疑問她不能直接問,以安雨跟她的關系, 自己慌慌張張的去問,安雨肯定會跟自己對着幹。

所以一方面裝作不信任, 一方面挑釁,最容易套取信息,以甄靈對安雨的了解而言, 安雨的演技沒那麽好。

她騙的了別人,騙不了最了解她的自己。

所以當看到安雨這幅喜形于色的樣子,好像覺得自己的智商高過她的時候,甄靈沒有得意或鄙夷,這代表情況比她想象的要糟糕。

這不是安雨和班佳音聯合起來的鬧劇, 可能問題真的出現在班佳音身上,可為什麽呢?

那邊,安雨陰測測的嘲諷開來:“怎麽樣,傻了吧你。”

“這屋子裏只有一個傻子,你說會是誰?”甄靈毫不留情的嘲諷道,“我頂多算是一着不慎被蛇咬,你是看見陷阱往裏鑽,你自己說呢。”

這話一出,安雨頓時憋紅了臉,她脫口反駁道:“我又不知道怎麽回事!”

“我在食堂聽你說要參加什麽同學聚會才跟過來的,哪有這麽早舉行班級聚會,所以我才跟着你,一路上我看你坐車的錄像就不對勁,去那麽偏的地方,還是別墅,我以為你是跟別人在一起我才——”

她倏然止住了口,對于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啓齒。

這下甄靈全明白了,涼涼的哦了一聲,“你是覺得我利用班級聚會的借口出軌了,想要找到證據然後放到校園貼來個‘劇情反轉’是嗎?”

安雨緊緊的抿住唇,羞辱與懊惱讓她一言不發。

事實上,如果甄靈剛醒來就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她為什麽會出現的話,安雨肯定會樂于看到她慌張的模樣,不會将實情脫出。

而且她确實還隐瞞了一件事,一件即使被甄靈激怒嘲諷,也羞于将這件事說出口的內容。

基本上現在,甄靈已經徹底弄明白安雨出現的原因,而且可以确定沒有什麽惡作劇使詐的成分,那現在最有問題的就是班佳音了。

把她電暈的人應該就是她,綁了安雨的人也是她,班佳音到底要做什麽?

“喂,我們關了多久了?”鑒于身邊所有的東西被拿走,屋子裏沒有窗戶,只有一盞燈的情況下,甄靈不能準确判斷他們到底被綁了多久。

“……幾個小時吧,我也不确定。”安雨不情願的回。

“得趕緊走。”甄靈繼續試圖掙脫兩個人一起綁着的繩子,從和安雨說話,試圖激怒她的時候,她一直在做着‘小動作’,原本怕這是一場安雨設計的局所以一直不敢有大幅度的動作,現在不一樣,起碼兩個人目的一致,她不會反對。

對于甄靈的掙紮而言,安雨這邊并不好受,兩個人綁在一起本就難受,甄靈一動,她身上的身子就在摩擦,尤其是手腕那裏,因為之前她自己的掙紮和叫醒甄靈等動作,她覺得那裏的肌膚已經在紅腫發熱了,現在更疼了。

“你別扯了,我手腕疼,”安雨小聲抱怨,“這繩子這麽硬怎麽能解開。”

甄靈冷冷回:“你不試試怎麽知道,難不成就在這坐以待斃嗎?”

安雨自然有她不着急的理由,她雖然害怕,但心裏多少有幾分底氣,“就算繩子解開了門也鎖着啊,對了,我是要問你,你是不是得罪班佳音了,她才這麽對你,我告訴你,我現在這樣完全是被你連累的!”

“你為了洗白真是努力啊,我要不是被綁着,都忍不住給你鼓掌了。”

甄靈故意嘲諷安雨,她得把戲演下去,現在的情況,就算心中有了猜想,無論安雨或班佳音都是不可信的。

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基于現代文明的保護,大部分人對安全是有安全感的,就像安雨,就算被綁也只是慌亂害怕,沒有到恐懼癫狂的地步。

當然這其中有與班佳音熟悉,認為班佳音是想對付甄靈,和她無關所以才滿不在乎。

但甄靈不同,她從醒來到恢複體力,莫名的心底開始産生一股恐懼感,有一種熟悉的錯覺。

這種威脅的恐懼感令她的思維更加冷靜,她不能将命運交給其他人。

無論是寄希望于班佳音不會把她們怎麽樣,或者是或許有人來幫他們,這些都不行。

人首先要自救。

所以無論安雨怎麽抱怨,甄靈都沒有停止掙脫繩索的動作,即使她的手腕也已經紅腫發熱,甚至可能已經破皮滲血了。

在安雨再一次小聲喊:“你別動了,我跟你說會有人來的,一會兒班佳音來了,你把話說清楚——”

嘎吱一聲,門鎖扭動,沒過幾秒有人推開了門,接着一股淡淡的香氣傳到鼻端。

甄靈擡起她,看到一身白裙的班佳音,她溫柔漂亮的臉上毫無表情,帶着一股陌生的陰森感,沒有了平日裏的親切可人,萦繞在她身上那股冷漠至極的氣息向兩人撲面而來。

當班佳音出現,甄靈才知道安雨之前說班佳音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是什麽意思。

面前的人絲毫沒有熟悉的親切感,眼前的人像是一只褪去人皮僞裝的怪獸,露出真容時瞬間刺痛人的眼球。

甄靈清晰的品嘗到班佳音身上的惡意,震驚的同時,那股說不清的熟悉恐懼感再次浮上心頭。

這麽久以來班佳音沒出現顯然是在布置些什麽,而現在布置成功,計劃的下一步到她們了。

必須争取時間!

還要從班佳音口中得到信息,起碼要知道她對自己這麽做的原因!

這樣才能找到突破口說服她放開自己!

因此,沒等班佳音先開口,甄靈主動說:“第二主角登場了啊。”她眼角眉梢帶着明顯的嘲諷,像是早看穿了他們的計策,根本沒把這些事放在心上,無形中将班佳音推送到比他們更高的位置,這樣能夠讓她降低心理防線。

剛才對安雨的一系列演戲操作就是為了現在!

她不确定這屋子有沒有錄音錄像設備,萬一她放松警惕和安雨說了實話,就失去了主動權。

計劃繼續進行,這時甄靈用手肘碰了碰安雨,提醒她:“第一主角該你說臺詞了。”

“甄靈你腦子有病吧!”安雨快氣瘋了,看着一臉冰冷的班佳音又有些恐懼,“班佳音,音音,你和甄靈的事和我沒關系,你把我放開,你知道我和甄靈的關系,我肯定什麽都不往外說。”

班佳音涼涼的看了她一眼,臉上帶着幾分愧疚,紅唇輕啓:“小雨,你不該跟過來的,我不想這麽做,但你看到了,我也沒辦法。”

班佳音的拒絕令安雨的臉登時變得刷白。

她覺得事情開始失控了,心底原本篤定的地方在一寸寸崩塌。

“你、你要做什麽?”安雨顫抖着問。

班佳音停頓了下,似乎有些不忍開口,畢竟都是認識許久的熟人,她做了千百次的心裏建設,看到他們的臉還是無法無動于衷。

過多的猶豫無用,何必告訴他們結局呢。

一旁的安雨着急了,忍不住喊道:“這和我沒關系啊,你憑什麽關着我,我要報警,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班佳音用一種無奈的眼神看着她。

一邊的甄靈這次體會到安雨之前焦急氣怒的心情了,安雨這幾句話簡直相當于催促班佳音對他們做什麽好不好!

不會說話能不能閉嘴!

正當班佳音掏出手機時,甄靈再一次開口了。

“演的太差了吧。”她冷嘲一聲,适時打斷了班佳音的動作。

甄靈側頭瞥了安雨一眼,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聲音足夠嘲諷:“安雨你這次都下了血本請到班佳音了,得好好發揮啊。”

“哭,必須哭,你的眼淚呢,你擅長的就是你的眼淚了,這時候不哭怎麽引起人的恻隐之心?”

“還有你,”甄靈看向班佳音,皺着眉頭訓她:“你是反派唉,都把我們綁成這樣了,你起碼得表現出你身為反派的氣質吧。”

她像個批評新演員的導演似的,愁的腦袋都大了,“你說你們倆,演技這麽差,怎麽能讓大家相信你們這出戲呢。”

班佳音将手機放回兜裏,饒有興致的反問了句:“你覺得我們在演戲?”

“難道不是嗎。”甄靈呵呵一聲。

安雨簡直要氣昏頭了,臉色通紅的怒吼道:“甄靈你個傻叉,到這個時候還演什麽戲,你還看不出來嗎,我和班佳音根本不是一夥的,她是要做了我們兩個!”

“做了我們兩個?怎麽,她還敢殺人啊。”甄靈毫不在乎的哼了一聲,對安雨說:“我來之前和人說過我是參加班級聚會的,這一點你都知道,我如果失蹤的話,第一個調查的就是班級裏的人。”

“我是打車來的,司機見過我,知道我去了哪裏,每一個都是人證,稍微一調查就知道了。”

“再說了,現在是法治社會,你以為殺人是什麽罪名,那都是死刑的罪!”

“現在多少社會新聞,出現案子三天內就告破抓到兇手,就算想報複,殺人犯法這種事能輕易做嗎?”

“大好年華一生葬送進監獄裏是什麽滋味?”

“從小到大吃了多少苦考上大學,父母為了培養孩子難道是讓人進監獄的?”

“別逗了。”

她輕蔑的說着這些話,看似在反駁安雨,其實每一句都是說給班佳音聽的,而且确實有效,她每一句話音落下,班佳音冷漠的臉色就變得陰沉幾分。

這更讓甄靈心裏的焦慮增加,顯然班佳音是真的動了殺念。

可為什麽呢?

她做了什麽,要班佳音甚至不惜殺她?

甄靈設下圈套,狀似做出總結的模樣肯定道:“所以,這就是你和班佳音的一場戲吧,想吓唬我,沒那麽容易。”

一直表現陌生甚至于冷漠的班佳音終于做出了她的第一個表情:蔑視輕笑。

随着她輕聲一呵,她也同時蹲了下來,這讓一直做小動作的甄靈不得不停了下來。

“甄靈,在認為你是傻瓜這一點,我不得不暫時和安雨站在同一戰線。”班佳音眯了眯漂亮的眼睛,随着她的靠近,她身上那股香水的芬芳愈加明顯,甚至有些嗆。

“我總算知道,當初為什麽安雨能夠那麽輕松的把你鼓勵起來,雖然,她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顯然,班佳音認為在場三人,她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魚,咬鈎了。

甄靈壓抑住心髒緊張的跳動,做出一個冷笑,“你就裝吧。”

“我想你還不知道吧,”班佳音勾起一抹微笑,一如從前般溫柔可親,“當初安雨私下傳播你的壞話,并不足夠抹黑你的形象,是出了那個撞衫貼才将事情鬧大的。”

“那個帖子,是我發的哦。”班佳音溫柔款款的說出了真相。

歸結于人性當中的虛榮,當一個人處于絕對的優勢時,自然想要對戰敗者炫耀自己的功績與優越。

這就是傳統大家嘲諷的‘反派死于話多’,可哪個反派能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對手面前不大肆羞辱對方一番?

畢竟一直争鬥所作的一切就是為了看到對手失敗失意落敗的慘相,這是一場精神高潮,在聰慧的人都無法割舍。

甄靈可以想象到班佳音得意、自傲,或是蔑視、嘲諷,甚至于怨憤的模樣。

可當她用溫柔可人的語氣說出她一直以來的謀算時,甄靈感覺自己後脖頸的汗毛不禁乍了起來。

這是絕對面對恐懼時的生理反應。

事情有點出格了,之前甄靈以為這是一場惡作劇,或者是報複,但現在似乎真的事情在朝向最壞的方向奔去。

那邊安雨消化完這個消息,率先開口:“你、你為什麽?這是我和甄靈的事吧?”

她還不至于班佳音是出于當時兩人的表面姐妹情,就暗地裏幫她。

“你以為我是幫你對付她?”班佳音挑了挑眉,“不,我一開始的目标是你。”

這讓安雨整個人出于懵逼的狀态。

一旁的甄靈迅速抓到了關鍵點,她緩緩開口:“校花大賽。”當初校園帖子火起來,一大部分原因是安雨參加了校花選比,人氣很高,所以很多人站在她那邊開始控訴甄靈。

“你還有點腦子嘛,”班佳音承認了,“怪不得你能利用這個機會把安雨壓倒,不過你做錯了一件事。”

班佳音用手背撫了下甄靈的臉側,聲音細如針,陰測測的說:“醜小鴨就該一直當醜小鴨,不該搶不屬于你的東西。”

這是在怪甄靈不再僞裝自己之後,雖然班佳音取得了校花比賽的勝利,但所有認識她的人都會戲稱她是甄校花。

真是的名號落在了自己身上,班佳音自然在心底暗恨,這樣的話,所有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甄靈問道:“撞衫貼裏的照片是你找人偷拍發的,當初楊葉和朱珠把我趕出宿舍中間有你的推波助瀾吧?”

“你後來不是抱了佟焰這條金大腿嗎?”班佳音輕描淡寫的回道。

“有人在網上發帖說我被包養的帖子和照片都是你?”

班佳音微微一笑,神色間只有輕松自豪,沒有一絲愧疚。

果然是她。

安雨在旁邊不可置信的問:“就為了一個校花比賽,你就做這些事?”

“你不僅僅也因為嫉妒,就害了自己的好閨蜜嗎?”班佳音回道。

這一句話怼的安雨瞬間臉色鐵青,似乎被戳到了最隐痛的地方,也讓她沒有資格再去斥責班佳音的行為。

安雨沒有資格,甄靈絕對有這個資格。

所以她順勢開口,為了繼續探尋班佳音不惜一切甚至于動了殺念把自己騙到這裏的最終動機,她歪着頭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說:“我真想不到你就為了個校花的名號黑化了。”

黑化兩個詞很顯然觸動到班佳音的神經,她眉頭狠狠一抽,神色冷了下來。

“黑化?”

“在我看來,我只是想過的好一點而已,我漂亮,溫柔,大方,所有人的喜歡我,我成為校花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你的漂亮是真的嗎?你的溫柔是出自內心嗎?你的大方是你自己的錢嗎?”甄靈冷嘲一笑,“你發帖說我被人包養,其實真正被包的人是你自己吧?”

“你幾次三番暗示要給我保密我的戀情,不就是為了讓我也守口如瓶,不要讓我把那天看到你和那個年長男人在一起的事情說出去嗎!”

真可笑,明明知道那是最醜陋的醜聞,自己做了那樣污穢的事情,還把髒水潑到別人身上!

這時候甄靈不免動氣,但她更知道現在需要繼續拖延時間!

她的手腕很疼,但在她不懈努力之下,已經有松動的跡象了,這多虧了她從前有習武的底子因此力氣很大。

安雨雖然察覺到她的動作,但一直沒有聲張,因為還在消化班佳音的真相,同時沉浸在被反過來斥責後的複雜心情。

相對于甄靈表面怒意實際緊張,安雨臉色不佳,心情複雜而言,班佳音哪怕是被當面戳破了真相,臉色也只是一瞬間變得難堪,随即平靜了下來。

畢竟,案板上的鴨子叫的再兇,她始終是穩握尖刀的那個人。

她露出溫善的表情,聲音堪稱柔和,一口承認了:“沒錯,我是整過容,可我比原來漂亮了,我就是學校裏最美的人,校花我當之無愧。”

“而她,”班佳音指了指安雨,“除了會傻笑還會什麽,她憑什麽和我争呢,她家窮的甚至要申請補助貸款。”

如果不是此時的情勢不如人,安雨絕對不會被指着這麽羞辱不還口。

事實就是,班佳音欣賞着安雨氣怒羞憤的表情又不得不忍下時,她更加愉悅了。

“事實上我承認,我很多地方不如你,可我不會把嫉妒這種情緒浪費在你身上,就算你消失了,還會有很多比我強的人,”班佳音有意的看了安雨一眼,滿意的看到她鐵青的神色後微微一笑,“所以我選擇在我身上投資。”

“買漂亮的衣服,化美麗的妝容,我有最大的資本,我很年輕,所以找到一個欣賞我優點的男人并不是一件難事。”

甄靈諷刺道:“所以你就在網上買高檔的衣服,穿幾天再退回去。”

“這是一種不需要成本的投資。”班佳音道。

“這是一種無恥的貪婪。”甄靈冷冷道。

“那是我們看待事情的眼光不同,”班佳音攤手無謂道,“知道嗎,雖然你認為自己很慘,但我其實很羨慕你。”

見甄靈露出懷疑的目光,班佳音笑了,“為什麽不呢?”

“你很美,這一點毋庸置疑,而且家庭富裕,不必像我一樣依附他人才能獲得錢財,這兩點已經足夠幸福了,一點點排擠和冤屈就讓你這麽委屈,難道你還希望你人見人愛嗎?這才叫貪心。”

“我呢,從小家裏就很窮,窮到沒有錢買衣服,我的衣服都是親戚扔給我的,我的鞋子也是穿我的堂姐,她的腳比我小一號,你知道從小穿小鞋是什麽滋味嗎?”

“如果僅僅是這樣還好,可因為我家人工作的原因,我的身上長年沾染着一股魚臭味,當我走進教室,所有人都會避開我。”

“我沒有錢及時交學費,總是要拖上很久,交不起飯錢時,被人喊做乞丐。”

“醜和窮,就是我的原罪。”

“甄靈,如果你覺得受到了污蔑和排擠就很痛苦,那請你想象一下,一個家裏貧窮,一身魚腥味又矮又醜的女孩這麽多年一直在遭受些什麽,我一直居住在一個地方的原因所以這種情況甚至是是持續性的。”

“所以,當有機會改變人生,我能夠獲得一直想要的一切,容貌,金錢,友情,甚至于校花的桂冠,怎麽能夠放手呢?”

班佳音用一種溫柔的語氣問道,“所以我做那些事并不是錯,因為你搶走了一個受到不公對待窮苦女孩的希望。”

很顯然,班佳音毫不內疚,甚至不覺得自己有一點點錯。

她甚至反過來要求他們的理解和認同,“所以我不喜歡黑化這個詞。”

“那不過是人為了保護自身所以才表現出的攻擊性而已,如果可以的話,誰不想純潔漂亮,誰願意惡毒算計?”

“不過是環境趨勢,不過是求生欲罷了。”

“我想過的更好,這難道是可以被指責的嗎?”

“我生而如此,何錯之有?”

班佳音這一番話幾乎要将人洗腦了,安雨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她一個長得醜,家庭貧困一直受到霸淩的女孩,找到了改變人生的階梯,哪怕是為人可恥的方式,但她想改變人生而已,這有錯嗎?

她在即将得到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校花桂冠時被奪走,她不甘心不行嗎?

“可這一切,并不能通過踩着別人的血淚獲得。”甄靈冷冷道,“身為被欺淩者,我想這屋子裏我們三個都明白被欺淩的痛苦。”

一瞬間,立場不同的甄靈、班佳音、安雨或多或少的同時露出痛苦的神色。

“但你在改變人生的時候,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你沒錯嗎?”甄靈一針見血的問道。

班佳音的臉色頓時扭曲一瞬,原本平和溫柔的表情像是一張面具出現了短暫的裂紋。

這就是甄靈想要的。

班佳音一直袒露的确正中她的目标,可這些還不足以讓一個人産生殺念。

所以現在攻心的人就是她了。

甄靈現在足以站在道德制高點去批判她,她冷聲問:“你既然早知道你走的這條路是歪的,要麽一開始不要碰,碰了就不要在标榜自己的無辜。”

“你坦誠你的悲慘過去想要博取同情嗎,因為你一直遭受欺淩,所以你做的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

“你給自己打造的這個人設就比安雨的無辜白蓮花看起來多一層保護色而已,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骨子裏的虛榮貪欲。”

安雨在旁邊露出一種‘你罵她就罵她不要帶上我好不好?’的表情。

甄靈懶得搭理她,重心一直放在班佳音身上。

“你認為整了容變漂亮,人就能改變嗎?”甄靈冷笑一聲,“告訴你吧,蘋果都是從芯裏開始發爛,外表再改變也抵不過內部的爛臭,噴多少香水都沒用,你還是個又醜又臭的小女孩。”

甄靈抽了下鼻子,露出嫌惡的表情,恨不得用手扇扇風一樣,“真臭啊。”

甄靈這一舉動勾起班佳音心底最痛苦的記憶之一,她瞬間跳了起來。

“閉嘴!閉嘴!”班佳音怒吼道,她終于撕下僞裝,露出怒不可遏的神情,“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

甄靈喝道:“就憑你現在的所作所為!”

“那是你活該!你早該死了,在你九歲那年就該死了!”班佳音吼道,“你要是早就死了,我就不會變成這樣,更沒人會和我搶校花,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甄靈心頭一震,知道自己終于得到了班佳音的動機,只要知道了動機,那麽游說她放過自己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顯然之前在說殺人後果時,班佳音的表情是在害怕的,她的計劃并不嚴謹,只要之後不再觸怒她,示弱友善,就算繼續拖延時間,都對她有利!

班佳音在一旁怒吼,她甚至是委屈的在控訴甄靈:“你以為我只是想報複你?原來可能是,但現在不一樣了,你就是害我一直遭受這些的罪魁禍首!”

班佳音再次拿出手機,“對你做這些,我沒有任何錯!”

“只要你消失,所有問題都能解決了!”

“所以甄靈,非常對不起,請你去死吧。”

可在她拿出手機的時候,另一個電話鈴聲卻響起來了,她原本激動的表情一怔,收回原來的手機,臉色變得沉郁,沒想到她什麽也沒說便出門了。

“她剛才說的是真的?她真的要你死?”安雨不安的問。

甄靈沒有回答她,只聽砰的一聲,安雨只覺得一直緊繃摩擦的繩子突然一松,她很快意識到是繩子松開了。

就在她歡喜的要開口時,甄靈冷聲道:“閉嘴,安靜點,她還在門外!”

原來她一直和班佳音說話是在她拖延時間,試圖掙脫繩索!

安雨明白之後瞬間閉上了嘴。

很奇怪,明明如果是從前,她心底肯定會産生不滿,甚至會跟甄靈唱反調,即使是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

但現在她順從的安靜下來,心底卻很平靜。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堪稱瘋狂的班佳音,或者是之前被诘問時內心受到的沖擊,總之暫時,她下意識的聽從了甄靈的指示。

兩個人迅速的解開纏在身上的繩子,接着解開腿上的繩子,當終于自由時,安雨看到甄靈雪白纖細的手腕已經是鮮紅一片。

“你流血了……”她小聲說。

甄靈瞥了她一眼,小幅度的活動手腳,邊制定逃跑計劃,“門被反鎖,我們倆出不去,但班佳音一會兒肯定會開口,我們兩個人沖出去撲到她沒問題,到時候分開兩個方向跑,下山就報警,沒問題吧。”

安雨點點頭,“沒問題。”

甄靈警告她,“我跟你說,這不是平常的時候,你應該看出來了,班佳音可能真的要殺人,就算她的目标是我,你既然見到了,她就不會放過你。”甄靈是怕安雨逃走後為了私怨不報警。

“我知道。”安雨有點不滿,但沒發作,頓了頓又說,“我害怕那個男人在,那就糟糕了。”

他們兩個對班佳音一個人沒問題,加上一個男人情況就弱勢了。

“希望幸運站在我這裏。”甄靈低低道。

“其實就算不報警,一會兒也有人會來,但我沒想到班佳音真的想殺人。”

甄靈側頭問:“誰會來?”

“……迦林哥哥。”

“你通知了他,為什麽?”

安雨臉色有點僵,“我本來想捉奸來着。”

哦,既然認為她是出軌,當然要當事人來見證,甄靈翻了個大白眼給她,安雨自知理虧沒說話。

甄靈懶得說她了,如果一會兒霍迦林來了,可能和自己一樣陷入圈套,“無論我們兩個誰跑出去,一定要報警,哪怕為了霍迦林,你也不想他出事的對吧。”

安雨沉默的點頭,事實上兩個人都知道,最大可能班佳音還是會去追甄靈,但安雨體力沒有甄靈好,被抓的可能性也很大。

她心中惴惴不安,但雪白的小臉上出現了一絲堅定的神色。

有了霍迦林,甄靈多少對她有了幾分信任。

門外傳來班佳音的尖叫:“是我拿的怎麽樣,你把錢打過來,我會把東西給你!”

“我說過我不叫晴晴,你閉嘴閉嘴!”

甄靈與安雨躲在門後,心髒緊張的怦怦直跳,都安靜的等待班佳音的下一動作。

幾十秒後,咔噠一聲,門鎖轉動。

甄靈輕聲默念,“一、二……”

門開,甄靈一把抓住門縫打開,大喊道:“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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