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冥界小兩口
張蘊離似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裏他被一群背上長着翅膀的人強壓着穿上一套華貴的服飾,逼進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大殿。奶奶身着純白色的長袍站在大殿的左邊,手中拿着一根巨大的法杖一臉慈祥地看着他往高臺處走去。
他的腦中一片混沌,下意識地感覺自己并不想繼續往上走,好像如果走到高臺的座位上就會發生恐怖至極的事,但奶奶期盼的眼神在告訴他,快上去,快上去!
奶奶活了!他驚喜地反應過來,用笑回應奶奶,只要她能活着,讓自己做什麽都願意!
還有一步就走到高臺上的凳子前了,只差一個臺階。他的左腳剛剛踩上臺階,大殿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悲切絕望的呼喊:“蘊離!不要!”
聲音很熟悉,很親切,好像在前世自己經常聽到這樣的聲音,他努力回想,這到底是誰的聲音?
庚臾錦!他想起來了!是自己的愛人庚臾錦!
他驚訝地轉過身,便看到庚臾錦滿身是血地倒在大殿門外,一群翅羽人沖上去壓制住了她,拖着她的雙腳正往一旁拉開,她的身子劃過的地方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印!
“蘊離!不要站上去!不要!”庚臾錦似半點感覺不到身上的痛楚,只是不停向他伸着手要他不要再往上走!
“蘊離!”奶奶在臺階下眉頭緊蹙,極富威嚴地喊了他一聲,他如夢初醒,背上驚出一陣冷汗。
“趕緊上去!時間不多了!”
他不知道奶奶嘴裏的時間不多了指的是什麽時間,但她從不騙自己,既然這麽說,一定是有很着急的事!這件事似乎只要自己站到臺上去就能解決。
他再次将腳邁上階梯,卻發現臺前早已站了一個人,他擡起頭,發現是庚臾錦。
她看起來和平時有些不一樣,眼珠變成了藍色,滿臉蒼白,身上還留着密密麻麻的血印子。她的臉上全是淚痕,即便從眼眶裏流出來的液體是詭異的藍色,但他知道那是她在哭。
“蘊離。”她的聲音充滿悲切,“你如果站上來,我就死了,你願意站上來麽?”
“蘊離!”他轉過頭,奶奶憤怒地用法杖重重敲擊地面,“快上去!”
“你如果上來,我就死了,再也不會有人陪你。”
“蘊離!”
為什麽!為什麽兩個最愛的人都在逼他!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塊橡皮,被人從兩端拉扯變形,痛苦不堪!
他抱着頭蹲在地上,嘴裏不停地喊着:“不要!不要逼我!不要!”
“不要,不要逼我。”
“蘊離,醒醒!蘊離醒醒!”
一股清氣從鼻尖湧進,張蘊離像溺水的人突然被拖出水面,貪婪地呼吸着新鮮空氣。
“你醒了!”
他眼前白色的混沌漸漸散開,庚臾錦擔憂的樣子映入他的眼前。
“阿錦,你不是……”不是滿身是血地站在那個殿外麽?
“不是什麽?”庚臾錦疑惑地問。
原來是個噩夢,他長舒一口氣道:“沒什麽。”
他奮力地撐起身環視四周,發現自己此時正睡在一塊極硬但平整的石頭之上,這是一間極像古代建築的茅草屋,對面牆嵌着一扇窗戶,窗戶外泛着黃蒙蒙的光。
“我這是在哪?”
“冥界。”
他點點頭,看來自己受了翅羽人那一刀後被帶來冥界了。
翅羽人!他着急地撥拉着庚臾錦前後左右轉圈,心疼地問:“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兒!”她輕松地轉了個身笑道,随即坐到他床頭便開始炫耀,“你知道麽?當時你受了傷我氣得不行,千鈞一發之際,身體裏突然迸發出一股力量,把那些翅羽人全逼退了!我還打死了一個!”
“你打死了翅羽人?”他驚訝地問,當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他看到庚臾錦被翅羽人的頭領逼得節節敗退,根本不是對手。
“不僅如此,你知道你是怎麽活過來的麽?是喝了我的血!”
“你的血!”
“對呀!”
張蘊離聽罷立即将庚臾錦的手拉過來,但只看到手腕處有一條若有似無的口子,若是不知道,會以為是多年前留下的。
“獄判已經給我醫好了,這點小傷不在他話下,別擔心。”
張蘊離點點頭問:“你的血還能救命?”
“我也不知道哇!當時獄判說要頻羅果才能治你,但是原來之前他是騙我們的!他也取不到頻羅果!後來聽到我說體內爆發出一股力量之後,他二話不說就割開了我的手腕讓你喝我的血,說來奇怪,你喝完之後真的醒了,但只叫了我一聲又暈過去了!你說神奇不神奇?”
張蘊離蹙眉深思,如果獄判聽到庚臾錦說突然爆發出一股力量就知道她的血能救人,那這件事必然不簡單,其中一定還有什麽淵源。再加上那個奇怪的夢,他本來是不相信夢境照進現實的人,但卻總覺得那個夢一定預示着什麽。
“獄判有沒有說為什麽你的血可以救我?”
庚臾錦嘟着嘴搖搖頭:“我怎麽問他都不說明白,只告訴我,我的體內有頻羅果的力量,但是之前他不是就說過懷疑千年前神界大祭司用頻羅果造了庚臾錦麽?所以可能是落實了他這個猜想吧。”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他長舒着氣點頭,将庚臾錦的耳發捋到耳後寵溺地說:“你受苦了,還救了我,電視劇裏演的都是英雄救美,但你比英雄還厲害。”
庚臾錦純真地笑出聲,摟住他的肩膀将頭靠在他肩上道:“也沒錯啊,我就是英雄,你就是美。而且在清朝和隋朝你不是救了我兩次麽?我還欠着你呢!”
“噢?那倒也是,那你打算怎麽還?”
張蘊離狡黠地打趣,庚臾錦卻半點不覺害臊,靠近他道:“我打算以身相許。”
她閉上眼身子緩緩前傾,靠聞着他呼出的好聞的香氣尋找他嘴唇的位置,在她的嘴剛剛接觸到他的時,門口卻傳來“吱呀”一聲響。
獄判走進來面無表情地看了兩人一眼道:“時間到了,該治病了。”
庚臾錦氣呼呼地走到獄判面前不滿地說:“獄判!您老就不能晚兩分鐘再進來麽!”
獄判睥睨着她道:“是你們卿卿我我重要還是你心上人身體重要?”
說罷他又看了張蘊離一眼,話中有話地說:“再說了,等你們幹柴烈火起來,我看小夥年輕身體也好,兩分鐘能完事兒麽?”
庚臾錦本只是責怪獄判打斷了他們接吻,但這話分明就不止那麽單純的意思,再轉頭看張蘊離,也故作正經地撇着嘴低頭偷笑,一時覺得臉上燒得慌嗔道:“你想哪去了!”
罷了又覺得自己怎麽解釋都不對,洩氣道:“不跟你說了!你好好看病吧!”
說罷便跑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