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死者仰卧位, 從地面痕跡及其致命傷的狀況來看, 死者被背後偷襲而死, 之後屍體是被翻身過。致命傷是從後腰刺入, 致使脾髒破裂,當場死亡。兇器像是短匕。
福爾摩斯伸手想摸口袋才想起為了防止大衣耽誤動作, 就給了希爾維斯特,正準備開口呢, 卻發現軟尺已經被遞到了手邊。
他也沒說話, 就接了過去。
創口約兩英寸,由下而上是貫穿傷,可以看出兇手的力氣一定很大,這個位置像是從下往上猛地一捅。受害人根本就來不及掙紮。
這個地方蘆葦衆多,如果是想趁其不備接近受害人再去殺人, 那麽一定會有動靜, 就很難從背後突襲了。說明兇手可能就在這附近等着, 如果等了比較久,一定會留下較深的腳印。
兇手身形确實和斯威夫特相仿, 就連臉形都相似, 雖然五官并不同,仔細一看百般漏洞, 但是這個不在場證明并非做給熟悉的人,而只是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留下印象,只要有衣服等等別的東西就可以達成僞裝。
福爾摩斯示意西西莉不要動,然後在地上摸索, 果然發現了另一串腳印,他思索片刻,不打算破壞這個證據,只是量取了最近的一個,又确認了這不屬于約翰遜,就叫那個小男孩兒去報案了。
男孩走了之後,福爾摩斯才問:“蘇珊娜,平時這個約翰遜是不是也這麽幹淨?”
蘇珊娜遲疑了半秒似乎是回憶:“幹淨?”
“你看,約翰遜雖然躺在泥地裏,但是衣服之下是幹淨的,甚至連手上,也不是那種蹭了灰的狀況,而是倒在地上之後蹭的這裏的泥土,”福爾摩斯翻開他的手,稍微把袖子拉上去一些,“如果說是平時不怎麽愛幹淨,手腕這兒也未免太幹淨了。”
想了想,又把袖子拉的更高了一些。
嗯……他看見了。
“他平時晚上都是在橋洞借宿,而且手也沒這麽幹淨,我們這樣的人……”她顯得有些難以啓齒,“很多時候指甲也是不幹淨的。”
她下意識往背後藏了藏自己的手。
“福爾摩斯,我們現在找到了約翰遜,我們該怎麽指認兇手?”西西莉蹲下身和福爾摩斯一起看,“可以通過腳印嗎?”
“待會兒蘇格蘭場的人來了,如實說明,”福爾摩斯站起身,伸手,就接過了西西莉手上的衣服,“蘇格蘭場就算是再蠢,也會調查斯威夫特的不在場證明,也會去找兇器和沾了泥巴的鞋子。再怎麽說,我們還有一個鞋印。”
“蘇格蘭場的人來了!”
有人大喊,然後是窸窸窣窣地,一大幫人靠近的聲音,福爾摩斯聽着聲音就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虞。他雖沒有經手過許多案子,但是對于蘇格蘭場這幫人動辄大象進村的浩蕩聲勢已經是有了深刻的認識,如此這般就算是再明顯的現場也絕對會被橫掃無遺——不是說證據全被發現,而是說證據全被毀掉。
“你們小心一點!稍微遠一點!”
福爾摩斯聽到這人的話,難得抱了點希望。只見是個頗為年輕的人,從他的年齡和着裝看來,大概是探員,在場似乎沒有探長,這位便只能做個代理。
“你好,請問是你報的案嗎?”這位看上去有些像海豹的警官笑起來,同福爾摩斯握手,“我是雷斯垂德探員,這個案子由我負責。”
西西莉全身繃緊——來,來了!雷斯垂德!
福爾摩斯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面前的探員:“實不相瞞,屍體是我朋友發現的,這位是希爾維斯特先生。”
在知道對方是雷斯垂德之後西西莉握手的動作都變得有些慎重了,這可是日後唯一……哦不,唯二被福爾摩斯稱贊過的探員。
西西莉握完手之後,發覺福爾摩斯不準備開口說明實情,便主動開始解釋,自己是怎麽輾轉發現的屍體。當然了,她并沒有說自己是一直追着線索過來,而是說戴維斯老師的案子之後自己覺得如果斯威夫特有嫌疑的話那麽可能會存在一個替身,不成想到劍河散心,恰好看着一個小男孩要出去報案,就先進來看了一眼。
“我和希爾維斯特一起在這裏散步,”福爾摩斯補充了一句,“因為平時也喜歡讀報上的偵探故事,雖受了驚吓,也就沒忍住多看了一眼,不巧,還真就發現了一些線索。”
“什麽線索?”還沒有成為探長的雷斯垂德不及書本上的描述那般傲慢,相反甚是謙恭。
“和戴維斯老師案件有關的。”
福爾摩斯先說明受害人約翰遜作為乞丐,身上卻如此整潔的這一點,之後他還給雷斯垂德看了現場的腳印。
“我能确認這并不是我與我朋友的腳印,”福爾摩斯把自己的褲腿拉起來,以供雷斯垂德參考,“不出意外,沿着這個腳印走,可以找到一個更深的腳印,兇手會是在那裏等着受害人出現,然後悄悄過來,将他謀害。”
雷斯垂德皺着眉頭若有所思:“這蘆葦叢要是想穿過來,聲音一定不小,所以他先找了個近的地方躲着,然後再悄悄摸過來是最合适的。”
“現在的問題是兇器。”雷斯垂德轉到另一個話題,“這個案子就發生在劍河下游,如果兇手丢到河裏,那麽在這附近應該是能撈到,我們得找找腳印,看看腳印有沒有到河邊去。”
“這位……”
“福爾摩斯和希爾維斯特。”福爾摩斯介紹。
“兩位先生,還勞煩你們和我們的探員一起去做個口供。”
西西莉剛想答應,卻被福爾摩斯攔下了話頭:“實在抱歉,我們接下來還有課,不知道能不能下課之後再……?”
雷斯垂德的表情有些為難。
福爾摩斯見狀,從口袋裏掏出了學生證:“我是劍橋大學化學系的學生,我的朋友是醫學系的學生,今天下午課結束之後,我們一定會到警.局配合調查。”
雷斯垂德皺着眉不太确定的樣子,看過學生證之後多少有些放心:“你确定這個案子和戴維斯案的嫌疑人之一,斯威夫特有關?”
“我能作證,”蘇珊娜出聲,“我見過有人來找約翰遜,約翰遜收了他的錢——”
雷斯垂德面色一凜:“我明白了,那麽這位……”
“我叫迪克西,我可以指認。”蘇珊娜小姑娘一臉認真,“如果說你們說的那個斯威夫特就是給約翰遜錢的人,我能認出來。”
西西莉站在一邊,那種無力的感覺又冒上了頭,她就像是近距離看了一出戲,地上是受害人的屍體,站着的全是不相幹的人。
雷斯垂德點了點頭:“那麽,感謝你們的配合,現在我們要整理現場了,如果有需求,我們會去劍橋大學找你們,現在,你們去找那邊的探員留一個聯系方式吧。”
福爾摩斯點了點頭,幹脆地就要走掉。
走了兩步,才發覺西西莉還停在原地。
“希爾維斯特!”他叫她。
西西莉擡頭懵然看他:“那蘇珊娜呢?”
“先生,我沒事,”蘇珊娜拉了拉西西莉的手,“如果真是那個斯威夫特殺了約翰遜,那我一定會指認他的。”
“沒有關系嗎?”她彎腰問她。
蘇珊娜搖了搖頭,本來被死屍吓得臉色有些蒼白的她笑起來終于看着緩和了一些。
西西莉嘆了口氣,摸了摸蘇珊娜的小腦袋,蘇珊娜乖乖地擡頭看她,弄得西西莉更是放不下,只是回頭看着福爾摩斯,自己也确實不好再拖延下去了,快走幾步,跟上了福爾摩斯。
兩人終于走出了這幫蘇格蘭場人的範圍,福爾摩斯這才又開口說話。
“約翰遜,他吸.毒。”
西西莉一時沒反應過來,竟撞上了福爾摩斯的脊背。
“什麽?他只是個乞丐,哪有錢去弄毒.品?”西西莉懵了,伸了一手捂住額頭,“你剛剛是在他的手臂上看見了針孔?”
“是啊,他哪兒來的錢呢。”
福爾摩斯低低地笑了一下。
“斯威夫特給錢的話,也只有一兩次啊,他這是長期吸.毒?”西西莉忍不住問。
“窮人有窮人的活法,富人有富人的玩法。”福爾摩斯笑了一聲,也說不上是不是有諷刺的意味。
“那麽這個案子是結束了嗎?”西西莉有些不解,“說真的,這個案子從頭到尾我還沒見過我們的嫌疑人。”
“以後有機會的,”福爾摩斯失笑,“至于說結束,那得等蘇珊娜認出斯威夫特。”
“不過不得不說,希爾維斯特,這次你真是太天才了,你居然想到了通過這些小孩子找線索?”福爾摩斯拍了拍西西莉的肩膀,“這可給我不少靈感。”
然後他加快腳步往前走了。
“啊?”西西莉趕緊追上他,“什麽啊?等等我們不叫馬車嗎?”
“就這麽幾步路,”福爾摩斯笑出聲來,“你啊真該不是走這麽幾步就累了,我可還記得你扒在清潔房牆上的情狀啊,像個笨重的鐘擺。”
西西莉惱羞成怒:“我的天——福爾摩斯,我以為你不會翻着舊賬?”
“就是朋友,我才翻你的舊賬,一般人的舊賬我可記不清楚!”
他難得大笑。
“你還沒告訴我什麽靈感呢?”
兩個人往學校的方向走,因着對周圍十分熟悉,選了一條沒什麽人的小路,迎面突然有個人急匆匆地往這邊走。西西莉本來沒在意,倒是福爾摩斯的笑容陡然收斂:“斯威夫特!”
那人猛地擡頭看向兩人,臉色蒼白。
“好管閑事的歇洛克·福爾摩斯,”他傲慢地俯視福爾摩斯,“我建議你不管在哪都管好你的嘴……”
太沖動了,幾乎不符合會實驗幾次再改變方案的兇手的形象,西西莉被這人有些吓到,咽了口口水,挺直腰背,争取氣勢不落于人。
福爾摩斯此刻也同樣正氣淩然,他稍微按了按西西莉的胳膊,讓她不要沖動。
“我要是沒猜錯,你看完這一眼之後,就準備逃命了吧?”他輕蔑道,“畢竟蓄意殺人,監獄裏大概也不會歡迎你,你只能去斷頭臺——”
“閉嘴!”斯威夫特的憤怒都要沖出來了,“我并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無權侮蔑一個和你同校且無辜的學生!”
福爾摩斯此刻倒是笑了出來,他往邊上走了幾步,和西西莉拉開了距離:“非要我說是嗎?你的替身已經死掉了,嗯……雖然案發現場發現了你的腳印——或許那是你去散步留下的,那麽繩子呢?還有就是,你借給他又收回來的衣服呢……你大概是疏忽了,你與約翰遜交易的時候,可是被人看到——”
“天!”
斯威夫特的拳頭就落了下來!
25.
西西莉的心都揪緊了!
她才明白為什麽福爾摩斯要和她站的分開一些,她幾乎要反應不過來——斯威夫特拳頭一捏猛地往福爾摩斯先生身上砸而福爾摩斯生生地受下了這一拳!
他為什麽不躲?
斯威夫特輕蔑地勾起了一邊唇角。炫耀自己出拳速度極快。
“……紳士一般都不會先動手,斯威夫特先生,”福爾摩斯揉了揉被砸的有些疼的肩膀,“我可沒有先動手,先生,我接下來只是準備還手。順便一提,看起來毒.品确實把你掏空了。”
斯威夫特脖子上的青筋都起來了,他想再出手——這次,福爾摩斯動作極其靈巧地就避開了并且很靈活地伸出左臂格擋,腿同時也攔住斯威夫特預備高踢的腿。西西莉在邊上看着着急,卻什麽忙都幫不上,屏住了呼吸心急如焚。
兩人來回幾圈,斯威夫特捏住了福爾摩斯脖子,福爾摩斯臉上浮出了痛苦的表情,卻也同時用手扣住斯威夫特的手!
——西西莉顧不着那麽多了,以前學過的一點兒粗淺防身術回到了腦袋裏,她記得該怎麽樣才能用出最大的力氣!她屈着胳膊肘往斯威夫特背後猛地一砸!
斯威夫特回身不及,順着力道就要往福爾摩斯的方向倒,他的手只是稍微松懈了力道就被福爾摩斯徹底掙開,一個反身就制住了斯威夫特,然後猛地往後頸部一捶!
斯威夫特軟軟地暈了過去。
西西莉還喘着粗氣——盡管她真正出力的就那麽一下。體內腎上腺素飚增,冷靜下來覺得腿跟面條似的站都站不住。
“幹得漂亮,希爾……”
“你沒事吧?”西西莉的聲音都變了調,她看着福爾摩斯脖子上的手印,氣都喘不勻。她慢慢地走到福爾摩斯身邊,或許是腦子發熱,她輕輕地碰了碰福爾摩斯的脖子,恍恍惚惚想到應該沒事的最多就一點淤青,小小地松了口氣。
“還好你沒事。太好了。”
她剛開口差點就暴露了自己的音色,好在理智把她拉了回來。
福爾摩斯有些沒反應過來,由着她碰了一下,說實在的,不太痛,就是有點癢。
他想開口說話,可西西莉已經收回了手,蹲下去看斯威夫特,拍了拍他的臉,确實是暈過去了。
氣力完全洩掉,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福爾摩斯的表情溫和下來:“沒事的,希爾維斯特,其實再多給我一秒我就可以掙脫他。”
他伸手,主動攙扶起了西西莉,溫聲道:“真的沒事。”
西西莉腿有點軟,但還是站了起來:“嗯……你吓死我了。”
她的語氣帶着慶幸。
福爾摩斯的笑意從眼裏流露:“他現在暈過去了,我在這兒看着,你還能走嗎?要是還能就……”
“我沒那麽脆弱,”西西莉總算是緩過勁,“我去案發現場那邊叫蘇格蘭場的探員,你一個人小心點。”
福爾摩斯點點頭,看見那個瘦弱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好像又聽見響動的聲音,福爾摩斯皺了皺眉,仔細聽卻沒有了,他沒辦法丢下手上的人追過去,索性也就放棄。
把人送給蘇格蘭場,西西莉身心俱疲地跟着神清氣爽的福爾摩斯回到了學校。她簡單吃了些飯就回到了宿舍,本來想休息一會兒,腦子裏卻還是福爾摩斯被人制住的模樣,以及這個案子。
西西莉對這個案子還有些疑惑。這個案子好像太快了,先不說她有沒有見過嫌疑人(比如那位看起來有點兒玄機的米勒先生),就說她哥哥莫名的話。
她覺得不會那麽簡單,關于這個蘭徹·戴維斯。
回到宿舍,西西莉九點鐘就有了倦意,正準備歇下,卻聽見敲門。
西西莉想不出會有誰來找自己,有些躊躇該不該開門,她在大天.朝長大,從來不給陌生人開門,就算是知道對方身份,自己孤身在家也不會開門以防對方有不軌之心。
只是現在自己男子身份,且在宿舍裏,就算來往人關系不算太好,多少認識,只要開着門,就無所畏懼了。
“哪位?”西西莉站在門邊問。
“是我。”
聲音低低沉沉,西西莉覺得耳熟,但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只是西西莉還是開了門。
是蘭開斯特·戴維斯。
西西莉門開到一半,倒是拿不準要不要讓人進來了。
“很抱歉,打擾你了,希爾維斯特,”蘭開斯特和他的哥哥的氣質不盡相同,正如邁克羅夫特所言,蘭開斯特的姿态就是典型掌控者的姿态,充滿着野心與渴望,“但我覺得我們還是進去聊聊比較合适。”
西西莉拉開門讓人進來,但是留了個心眼,沒把門合上。
蘭開斯特注意到了這一點,卻沒有直接說明,而是直接叫他:“西西莉。”
外頭的月光自然沒有室內燈光亮堂,西西莉在室內燈光之下只覺得蘭開斯特竟有些陰暗莫測。也可能是因為他窺見她的秘密,使得她強加了臆想。
“我不太明白您為何突然提起我的堂妹,”西西莉語氣漠漠,“實際上我以為你是因為你兄長被殺害一事來找我。”
蘭開斯特苦笑,肩膀放松下來:“是,你說的沒錯,我是為了這件事情,但不全是為了這件事情。”
西西莉挑了挑眉毛:“如果是為了這件事情,整個過程中我除了做了一些微末的工作之外,也沒有別的可以去說了,想要了解詳情,蘇格蘭場的探員知道的必然比我清楚,戴維斯家的力量來說,總不至于不能從蘇格蘭場拿到情報吧?”
“我不但知道來龍去脈,我還知道你同福爾摩斯先生一塊參與,”蘭開斯特的語氣有些迫切,“我只是想問你,我知道這有些唐突但我仍舊想問你,你為什麽喜歡福爾摩斯先生?”
西西莉:……
這種問法好給裏給氣。
她要一身正氣的回答。
“因為我同福爾摩斯是朋友。”
戴維斯的肩膀垮了下來,這讓他的氣質弱了半分:“這也是希爾維斯特小姐向福爾摩斯先生求婚的理由嗎?”
西西莉想了想:“不是。”
“我不知道西西莉為什麽要向福爾摩斯求婚,如果真的要找個理由,或許是因為他是個君子,又或許是因為她就是想。”
“如果你确實知道了些什麽,拆穿不是個好選擇,戴維斯先生,”她揚了揚頭,“而且,明知故犯,也不是什麽好事情。”
宿舍不小,只是單人宿舍沒有兩把椅子,戴維斯站着,他個子高塊頭大,讓宿舍一下子就變小了似的。此刻他顯得有些頹唐,但是也沒有過分表露。
“是我唐突了,”他進屋之後都沒有脫帽子大衣,“我其實只是想提醒你,該結束了。這個案子查到斯威夫特就夠了,再往後,不是戴維斯家能夠擔得起的事情,希爾維斯特家族也擔不起,至少現在不能。”
他點了點頭,走到了西西莉身邊。西西莉下意識退了一步,可是蘭開斯特卻沒有要靠近她的意思,而是拉開了宿舍門,徑直離開。
莫名其妙?
蘭開斯特·戴維斯把該說的話說完心情輕松地走了,倒是留着西西莉嘔了一口氣不知道怎麽發洩。
這人一進來就表明他知道西西莉就是萊瑞,然後又是莫名其妙問她為什麽向福爾摩斯求婚,再要求她不要插手這個案子?這人真是莫名其妙??
西西莉把門從裏頭反鎖上,越想心裏越不得勁兒。
他是怎麽知道的?為什麽又不給查?
這個案子往後,還能摸到什麽東西?
>>>>>>>>
晚上回到宿舍的時候福爾摩斯從宿管那兒拿到了來自邁克羅夫特的電報。
[萊瑞·希爾維斯特确有其人,西西莉·希爾維斯特失去了部分記憶在家修養,R.D的案件到斯威夫特為止。]
電報的內容簡短,三句話就是三條信息。R.D的意思顯然就是蘭徹·戴維斯,這句話的意思就很明确了,戴維斯的案子在查到斯威夫特之後絕對還沒有終止,只是之後卻不便探查了。
或許這就是希爾維斯特先生那邊不讓希爾維斯特參與的原因。
關于他的友人的思考草草結束,或許是因為他自己不想把這件事情看的太破。然後他轉而思考這個看起來已經結束,但仍有謎團的案子。
如果再往下查,還有什麽可能?
與戴維斯家族有關,那為什麽要殺了蘭徹·戴維斯而不是那位繼承人蘭開斯特·戴維斯?如果僅僅是兄弟相殘,蘭開斯特·戴維斯的手又能伸到學校裏來,挑撥師生關系造成兄長被殺嗎?而且若真只是兄弟相殘,邁克羅夫特也不會喝止他繼續下去。
他有預感,這後面一定會有更大的力量,更有力的一雙手,操縱着一切。或許,就連他查出斯威夫特這個人,都是在那個人的意料之中。
他嘆了口氣,夜色也慢慢地沉了下來,他從窗戶往外看。
又是濃霧。
次日晨,又是濃霧。
兩個人晚上都沒有睡一個好覺。第二天早上雖無約定,卻在教學樓門口打了個照面。
“福爾摩斯?”偶像探測器西西莉一眼就看見了自己……啊不,自己的朋友似乎有些憔悴的模樣,“你看起來有些沒睡好。”
“你也是。”福爾摩斯看起來眼下青黑,面容也是疲倦。
西西莉摸了摸自己的碎發,感覺腦袋上的假發有點兒癢:“或許是同一件事情?”
福爾摩斯點了點頭:“我翹了好幾節課了,今天再不去怕是要出問題。”
他以目光致意,快步走進了教學樓。
西西莉嘆了口氣,她自然是能察覺到朋友的心情有些低落,只是也說不上什麽話,心裏有點兒堵得慌。她也沒有過多糾結,往自己的教室去上課。
下午蘇格蘭場的人果然來找西西莉和福爾摩斯錄口供了,他們到的時候恰好斯威夫特也被傳訊,蘇珊娜指認了他。關于約翰遜的被謀害一案,斯威夫特提供不出不在場證明,兇器被發現沉入河底,但是現場留下的腳印也指向了斯威夫特,在斯威夫特的家裏發現了他穿去作案的,沾上了泥土的鞋,至此已是無可辯駁。此外,在斯威夫特家裏還發現了他借給約翰遜穿的衣服,斯威夫特還不及清洗,上面還沾有約翰遜的頭發,雖然顏色一樣,但是比斯威夫特的頭發要長不少,也可作為證據。
斯威夫特也不再掙紮,供認不諱,坦誠了作案動機——他私藏的毒.品被戴維斯老師發現,戴維斯逼迫他戒.毒,且将他的庫存盡數毀去,并揚言若是不能戒.毒便要毀掉他的名聲。斯威夫特平日因為不學無術而備受羞辱,又經受此番刺激,故而铤而走險。
斯威夫特主動約戴維斯老師在教學樓天臺談心,假裝悔過,找了約翰遜在校外的咖啡廳僞造不在場證明,自己抄小路,從另外實驗樓(實驗樓通常比較安靜,比較适合潛行)上天臺,然後從實驗樓天臺跳到了案發現場,在天臺角落等戴維斯,戴維斯上來之後趁其不備将其推落,之後把天臺的門反鎖,原路返回。
至于為什麽戴維斯先生是頭超地墜落,皆因他在斯威夫特動手前,恰好回了一下頭。
至此,案件全部結束。
兩個人從蘇格蘭場走出來的時候都是身心俱疲。
西西莉勉強打起精神:“我記得你之前還在疑問米勒的不在場證明?”
“既然案件都已經結束了,別人的隐私我也不需要去探究,”福爾摩斯也意識到了自己精神頹靡,長出一口氣,抖了抖肩背讓自己的肌肉放松下來,“你想知道的話,自己去找啊?”
西西莉失笑,笑完之後又有了些惆悵。
“案子告破,你應該很開心才對。”福爾摩斯勾了勾嘴角。
按理說還是馬車比較快,可兩人不知怎麽的,不約而同選擇了慢慢散會兒步。
“先不說是不是徹底告破,”西西莉站在福爾摩斯身側,“這個案子我也就只見過一次嫌疑人,莫名其妙地就結束了。”
“案件是你親眼目睹的,最後指向斯威夫特的關鍵證據也是你動用你的智慧找到的,”福爾摩斯斂下眼神,他停了下來,又微笑看她,“說實話,這個案子給了我不少靈感。”
“嗯?”西西莉也停下來,看着福爾摩斯又恢複神采奕奕的模樣。
“小孩子,”福爾摩斯笑了笑,“尤其是像蘇珊娜這樣機靈的小孩子,他們能比成人們更快更輕松地拿到信息且不引起懷疑,若我真從事這個行業,這些孩子一定能成為我的助力。”
西西莉笑了笑:“就算沒有我,您遲早也會想到這一點的。”
福爾摩斯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再走又要到不好攔馬車的位置了,福爾摩斯才停了下來,他拿着手杖在地上輕輕地點了點:“希爾維斯特,你很聰明。”
西西莉有點不明白他要說什麽,有些疑惑地看他。
“我是說,你有沒有考慮,以後要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好!各位!今天也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和編輯商議後,文換了個名字(前面那個不夠接地氣),希望你們不要搞丢我了。
福爾摩斯開始關心自己朋友的未來了……其實他是考慮着要不要把西西莉圈到自己身邊來,到貝克街雙宿□□啊嘿嘿嘿。
你信嗎?
其實我不太信……但是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話說西西莉也可以很正經啊你看她這會兒一點都不癡漢2333正經的摸了摸我福的小脖子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