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pisode.25

“我是說, 你有沒有考慮, 以後要做什麽?”

他的表情有些嚴肅。

對于一個醫學生來說, 這個問題再好回答不過了, 當然就是要成為一名醫生了?

但對于西西莉來說,這個問題可以說是十分尖銳了, 因為她自己也不清楚,最後能不能成。

她遲疑了一會兒:“你呢?”

“我在倫敦租了房子, 準備畢業之後在那裏開一家偵探事務所, ”福爾摩斯倒也不避忌,“我是想問……”

他的話到底是沒有說全。

西西莉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煙灰色的,也許也是這讓他與衆不同。

福爾摩斯說出口之後才覺得自己唐突,就算自己的假設是錯誤的, 那麽貿貿然邀請她做自己的助手, 但是給不出任何保證, 或者提供不了實際意義上的幫助,又有什麽用呢。更何況他既然能用希爾維斯特家的身份, 那麽自然與希爾維斯特家族有所關聯, 她的問題又有什麽必要讓他來擔心呢?

于是話斷了半截。

“我啊,”西西莉低着頭笑了, “雖然學醫救不了英國人,但是還是會繼續當醫生吧。”

“學醫救不了英國人?”福爾摩斯咀嚼着這句話,說着說着就有些想笑了,“那破案呢?破案能不能救英國人?”

他笑出了聲。

西西莉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笑, 只是這笑實在是有感染力,她忍不住也笑出聲。

“走了,該回去了。”

他的笑意未收斂,揚了揚手杖,馬車夫注意到他,趕着車到了他面前。

西西莉永遠也不會知道,她以為福爾摩斯是在猶豫要不要問她的畢業去向,而善解人意地主動接下話題,讓她錯失了成為福爾摩斯先生的助手的機會。

好在她不會知道,所以也就不會覺得遺憾了。

周末的時候西西莉回了家,難得卸掉一身僞裝。

兄妹倆在餐桌上開始整理這一周的“新聞”。

“所以那個蘭開斯特·戴維斯居然闖進了你的宿舍?”萊斯利的黑氣都要彌漫整個餐廳了,“他怎麽敢?”

“我比較好奇的是,連福爾摩斯先生都沒發現我是西西莉,他怎麽知道?”西西莉說到連福爾摩斯都沒發現自己的身份的時候是有些小驕傲的。

萊斯利啞口,他總不能告訴自家妹妹那蘭開斯特·戴維斯是見色起意,然後暗中觀察許久又調查不少資料?這樣的僞裝騙過外人可以,但是發現萊瑞·希爾維斯特确有其人卻不在境內,又發覺西西莉本人很少再露面,聰明人總能想到的。

他嘆了口氣,不管怎麽說他是不會将西西莉嫁給蘭開斯特·戴維斯的。而且他從邁克羅夫特那裏也收到了消息,戴維斯家族或許和某些不正當交易相關,他絕不敢把妹妹交給這樣的人身上。

戴維斯确實是野心勃勃,只是到這一步,太極端了。

至于那位歇洛克·福爾摩斯。

他嘆了口氣,這位小福爾摩斯的臉長得可比他的哥哥受歡迎許多(雖然他仍覺得不是太英俊至少不及他自己),也無怪乎西西莉雖然忘記了些事情卻仍舊一時沖動求了婚。

“關于歇洛克·福爾摩斯……”

西西莉聽到偶像——嗯,朋友的名字耳朵就支棱起來,連坐姿都端正了不少,但是她這樣的人嘛就有個毛病,就是故作不在乎。

萊斯利看在眼裏,更想嘆氣了,他這個妹妹哦。

“他也查你了。”

西西莉虎軀一震。

“放心吧,他不是親自查的,”萊斯利沒了食欲,放下刀叉,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他讓邁克羅夫特查,邁克羅夫特問我要說到什麽程度。”

西西莉:……

果然書裏福爾摩斯先生那樣盛贊他的兄長,才見了一次她男裝的模樣就一眼看穿,惹不起惹不起。

“福爾摩斯他哥哥,真厲害,真厲害,”西西莉幹笑了兩聲,“所以說到什麽程度了?”

“你也不問問他是怎麽發現的?”萊斯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也就在自家妹妹前才有這樣不得體的動作,“算了反正邁克羅夫特那人精得跟什麽似的,我也說不清楚。”

“反正,我讓他告訴你的好朋友,小福爾摩斯先生,萊瑞·希爾維斯特确有其人。我想小福爾摩斯如果把你當朋友,不刺探你的隐私的話,他暫時還不會往你是西西莉的方向上想,可能會覺得你是和希爾維斯特家相關的女性而已。”

西西莉這一琢磨,感覺好像也對哦,西西莉在福爾摩斯面前的形象應該是有些魯莽的那種,畢竟就見了那麽一次就給求婚了,再加上西西莉作為維多利亞時期标準女性,平時舉止優雅什麽的自然是不在話下,甚至在福爾摩斯面前西西莉憋不住臉紅——确實啊怎麽都想不到兩人是同一個人的。

“老哥,”西西莉陷入沉思,“你說我該不是精神分裂吧。”

萊斯利:“我覺得你快了。比如我聽說小福爾摩斯先生問了知不知道西西莉的婚姻情況,而且我還聽說你大義凜然地回答了。”

“???你從哪知道的?”西西莉一臉懵。

“你哥是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啊。”萊斯利有點兒想秀優越了。

“到底是怎麽知道的嘛,哥哥~”

撒嬌的時候brother可以轉三個彎。

“我不想告訴你啊……”萊斯利也學着,拖長了語調,但是他不會唱山路十八彎,畢竟那樣就太娘們唧唧了,真不知道西西莉平時這樣說話假扮成萊瑞會不會露餡。

“那就不說好了。”西西莉瞬間性冷淡臉。

萊斯利:……你怎麽不求我啊?我一點成就感都沒有,生氣。

萊斯利覺得自從自家妹子遭了變故之後腦回路是越發深不可測了,他甘拜下風。可就算這樣,妹子的感情動态還是要問清楚啊,這小福爾摩斯今年就要畢業了,他曉得西西莉在學校孤僻,除了個膽小怕事的肯特之外也只與小福爾摩斯來往,要是小福爾摩斯畢業了兩個人都沒進展,他家妹子該不是真的要學醫到孤獨終老嘛?

他還是要問:“你還是和小福爾摩斯……”

“朋友!朋友!絕對的朋友!哥我都沒問你了你就別再問了!”西西莉就差沒有指天發誓了。

萊斯利更加惆悵了:我就怕你把人家當朋友,人家卻想上你啊。

他大概是已經忘了,他先前還在擔心自家妹妹單戀未果,這下子又擔心別人圖謀不軌。大概妹控就是這樣一種奇怪的生物。

那邊,福爾摩斯兩兄弟也在談話。

邁克羅夫特坐在硬邦邦地扶手椅上,覺得自己的脊椎都在被虐待:“我遲早得在安樂椅上工作,我對這椅子早不滿了。”

“自從你從政之後,整個人是越來越懶,”歇洛克有些不贊同地皺了皺眉,“并且你對甜食的嗜好也是越發不受控制了。”

邁克羅夫特端起茶杯:“把某些難以克制的瘾頭,安放到這種不會改變的東西上,可以預防自己不受控地去做其他危險的事情。”

歇洛克挑了挑眉:“任何形式的瘾都是不好的,不管上瘾的是咖啡還是唯心主義(榮格),我以為兄長比我明白這個道理。”

“是啊,”邁克羅夫特慢吞吞地又把茶杯放下,“但是什麽事情不是瘾呢,就像你做實驗的時候廢寝忘食,看見案件就興奮地不能自已,還有關于你的朋友……你也習慣了你的朋友……”

“習慣和成瘾的區別,我覺得不需要再說吧?”歇洛克失笑,“你這是在詭辯嗎?”

“我對這些東西沒什麽追求,徒好這些口腹之欲,”邁克羅夫特忍不住,又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幾乎聽見了骨頭咔咔響的聲音,“我也不強求,只是把一些不必要的情感通過另一種渠道抒發,我想你知道該怎麽平衡。”

“邁克羅夫特,我在想,你特地把我叫過來,不是只和我談心,讓我不要對化學實驗上瘾?”歇洛克挑了挑眉,“還是不對案件上瘾,又或者,你是來提醒我的交友問題?”

“你明白的,歇洛克,”他坐在這椅子上,就是哪兒哪兒都不舒服,“你不應該不明白。”

“當然了,如果你控制不住,我也不介意。”他突然低低地笑了出聲,“你快畢業了吧?”

歇洛克的手搭在扶手上,不覺中指節用了力,又像是慢慢被酒泡軟了似的,松開:“她挺不容易的,在學校裏……如果不想被人發現,就勢必與衆人隔離,而我力所能及地幫些忙也是應該的,我視她作朋友,一開始也沒有考慮性別問題。”

“那麽現在呢?”邁克羅夫特的眼皮上似乎總是耷了什麽東西,往下壓着,這讓他總能在‘合适’的時候睡着。

是,她既然已經知道如果不想被發現,就必須和別人保持距離。她害怕那些庸碌平凡的人看穿,怎麽會忘記歇洛克的觀察能力?

“我仍然将他看作朋友。”

他的語氣沒變。

福爾摩斯家總有一種特別的笑容,就像是突然牽拉嘴角,然後很快收回。這種笑在邁克羅夫特臉上的體現不明顯,他似乎連這樣的笑都有些懶,只是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也不明顯,然後很快地放下去。

此刻邁克羅夫特就是這樣的表情,他從非刻意如此動作,但這個表情總讓他的政敵對他頗為忌憚。

邁克羅夫特沒問下去了。

其實他還挺期待的,之後會發生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福這裏還是想照顧西西莉,但是又覺得自己的照顧有些多餘,畢竟沒有自己西西莉也能游刃有餘,掌握好和旁人的距離等等。他尊重西西莉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能力。無關性別,他都認可了他的朋友。

麥哥則是并不打算拆馬甲,甚至幫福把情敵提前kick out了,這個助攻非常到位。

emmmm不知道說啥

給大家拜個晚年,祝大家雞年大吉吧!

ps.我把這些都說完了你們評論該說啥啊,難怪你們不評論quq

ps.本來攢了存稿想加更,但是今天去醫院晚上不在校不好碼字,明天可能跟不上,把加更留到周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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