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薛澤送心上人的妙物
見太後對哪出宅子也不滿意, 沈覓輕笑,上前執起母親的手,柔柔道:“知道母親心疼女兒,如今也不會再說離開宮廷的胡話,有母親在這裏,女兒又怎能遠離您呢, 何況我與溫良已經定親, 他一日朝廷中供事, 我也不能遠走不是?”
幾句話說的甚是妥帖, 太後臉上有了笑模樣,“此處偏遠,母親心疼你。”
“女兒知道, 只是此處背靠大山,有大片荒野, 您瞧, 皇上還在此處特意标注有溫泉, 女兒想着, 荒地可以種藥草,山上可以采藥草,溫泉更是養人, 您若想念女兒,女兒便在宮裏多住幾日,正好給您調養身子,說是偏遠, 馬車快些的話也就半個時辰便到了。”
太後仍是猶豫:“宅子太小了些。”
沈覓失笑:“宅子再小能有多小,我看已經夠大了,您瞧瞧,這是幾進幾出女兒還沒看明白呢,房間都數不過來,夠女兒用了,何況,我來自民間,且不說太皇太後那邊有異議,就是朝臣也有微辭,若是再給女兒什麽顯眼的大宅子會徒惹非議,女兒不想給您和皇上添麻煩。”
劉徹眸中閃過異樣情緒,面上笑意加深:“阿姐不必顧慮,這些算什麽,哪個公主縣主不喜歡豪華奢侈?阿姐盡管挑便是,料他們也說不出什麽。”
沈覓向來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皇上說得好聽,可是自古以來君心不可測,沈覓可不會拿劉徹與阿遠一般對待,心疼歸心疼,愛護歸愛護,皇上畢竟是皇上,與普通人不可同等看待。
沈覓笑笑,“皇上,我不喜歡奢華之物,如今真的已經很好了。”這是真心話。
劉徹給母親沏上茶,又給沈覓倒一杯,調侃道:“其實啊,鎮南将軍府就在宮外不遠處,乘坐馬車也就半刻鐘,阿姐遲早要嫁過去的,母親不必煩惱。”
沈覓嗔他一眼,臉色微紅,倒是太後展顏開懷,“彘兒說的是,你和溫良那孩子的事該有個着落了,”說罷又皺起眉頭,“只怕太皇太後還要攔着,且不說太皇太後厭惡泾陽公主府,單是溫良此番作為也成了她的眼中釘,唉......阿覓莫要憂心,母親會周旋此事。”
沈覓點點頭,只看太後和皇上臉色便知此事不易,既然府邸就這麽定下了,想必皇上和太後還有事要談,沈覓便借口要看醫術孤本退出椒房殿。
“那些孤本是你命人尋來的?”太後問道。
“正是,阿姐喜歡研究醫術,兒子便投其所好了。”
“嗯,算你有心了,你阿姐是個難得的聰明人,母親......老天總算開了眼。”太後嘆息,語帶無奈。
“母親說的是,阿姐之前在青州便名聲極好,行善積德,後來無償獻出藥方治瘟疫,将奇方交于溫良保得将士性命,又隐瞞身份醫治侍候母親,彘兒明白,阿姐是暗中助我,所作所為除了一個善字,還有大義,如此阿姐怎會把奢華俗物看在眼裏,這樣的阿姐莫說勝過高門貴女,就是男兒也不及她半分,彘兒得她甚是欣喜。”
太後閉上眼睛,常常舒出一口氣,“是啊,阿覓難得,我生下她卻未管她......是她阿爹教的好,非但不怨恨我,還屢次救我性命,其實她與我年輕時有幾分像的,我怎麽就沒早早的看出來,害她又受那麽多委屈,在我身邊為奴為婢的伺候,沒有半句怨言,唉......她剛才說了,若是賞賜太重,太皇太後不喜,朝臣也不喜,會給你惹麻煩,你瞧瞧,瞧瞧,這麽懂事識大體的孩子越發讓我心疼,我何德何能啊,當初舍棄了她,如今她卻這般回報我。”
劉徹将茶一飲而盡,“母親,阿覓是難得一見的心善之人,在宮中如同黑泥中盛開的一朵蓮花,風姿卓絕與衆不同,兒子多看她幾眼都覺得心裏舒坦,她要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兒子說什麽也把她弄到身邊來伺候。”
太後猛地睜開眼睛,一巴掌拍過去,“胡言亂語,那可是你親姐姐,你還是想想怎麽哄阿嬌的好,如今形勢,館陶公主千萬惹不得,你可明白?”
劉徹嬉皮笑臉:“兒子知道。”
話音剛落,殿外阿照禀道:“太後娘娘,太皇太後請您即刻前往長樂宮,說有要事商讨。”
母子倆對視一眼,心想來事兒了,此時暮色将臨,能有什麽事非得這會兒去?
十有八九和沈覓有關!
沈覓帶着阿茶阿花回了漪瀾小築。
漪瀾殿離着椒房殿不遠,漪瀾小築是殿中臨水而建的一座小宅子,周圍種滿了蘭花和翠竹,四季青翠幽香怡人,冬暖夏涼,太後很喜歡這個地方,特意把沈覓安排在這兒。
已是六月初,天氣開始燥熱,小築連着水榭,沈覓用過少量晚膳便坐在水榭中看孤本,将精彩之處和不明之處分別抄錄下來,清麗隽秀的字體如同拂過水榭的清風。
“這字又有進益。”溫柔淡雅的男字聲音在身後響起。
沈覓輕笑,“剛來?”
風中夾雜着他的味道,清新而特別,怎會辨不出。
薛澤輕笑,從後面撫摸她的長發,“來了一會兒,看你讀書入神沒進來。”
“那怎麽這會兒進來了?”沈覓打趣他。
薛澤将一方木盒放在木幾上,悠悠開口:“在外邊看美人雖好,可哪裏及得上近前聞得美人香。”
話中的美人睨他一眼,滿含笑意,“不正經。”
某人湊得更近,“哪個男子對心愛的女子滿口聖人之道,那不是傻麽,你夫君可不傻。”
他的氣息越來越近,呼在臉頰上脖子上癢癢的,沈覓手一顫,竟滴下一枚小墨點。
薛澤輕笑,借機偷吻美人發際,長臂繞過美人肩,大手握住小手,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名美人側臉,那美人神采飛揚,一雙眸子宛若琉璃,正是沈覓。
見美人面色羞赧,一雙梨渦乍隐乍現,薛澤心動不已,輕啄小梨渦。
“今日祖父來信,定親已有半年,問我倆何時能成婚,他年紀已大,想早日看到小溫良和小覓覓,阿覓,我也願早早娶你進門,省的來看你這般偷偷摸摸的,可是,窦憲也真是個有能耐的,竟然說動了太皇太後,太皇太後為了窦家着想,想将你嫁于窦憲那小子。”
一番話幽怨不已,喊着三分撒嬌,難得看見這樣的薛溫良,沈覓竟然失笑出聲。
“溫良可是在撒嬌?”
“嗯。”毫不遲疑,某人應道。
“閉上眼睛。”
沈覓一手擡起他的下巴,一手握筆在他眉心處寫了個“王”字,又在嘴角兩側各畫了三道長須,還未畫完已笑成一團。
阿茶阿花聽見動靜趕忙進來水榭,見沈覓滿臉通紅猶帶笑意,兩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沈覓笑着擺擺手,“你倆先去睡吧,我這裏不需要人伺候了,若是需要我再喚你們。”
主子就是這麽好說話,阿茶阿花已經熟悉沈覓的性子,一臉喜色的退下了。
見兩人走遠,沈覓擡頭,梁上的某人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眸如星子,映的幾道筆墨越發喜感。
薛澤從梁上躍下,坐在美人旁邊,“太皇太後和窦家定會有阻力,你不要擔心,上有太後和皇上攔着,還有我在背後周旋,他們不會得逞。”
說的簡單,做起來很難,沈覓明白。
“聽說,窦琪病了?”
薛澤點頭:“她是自找的。”
沈覓不解,“怎麽回事?那日不過是被迷暈了。”
“劉離死于窦琪之手,她半夜見到死去的窦琪出現在榻前,不病才怪。”那“鬼”自然是薛澤指使人作怪。
“什麽?是窦琪下的毒?為什麽這麽做?”
沈覓驚訝,這翻臉也翻的快了些。
薛澤将內情娓娓道來,劉離是個聰明的,知道窦家心狠手辣,早就囑咐身邊侍女,一旦有異就把信件交給窦家的對頭——薛澤。
劉離中毒後,窦家遣人搜尋信件卻沒有搜到,不成想此時信件已經到了薛澤手中,那日得知沈覓被抓,銮駕中途掉頭返回皇宮,原本回來的還要快些,路上被窦家派去的殺手耽擱了時候,薛澤将信件交于太後,這才有了太後前往長樂宮要人之事。
沈覓疑惑:“太皇太後喜愛她,為何不交于太皇太後?”話剛一出口,便尋思明白了,點點頭,“我知道了,太皇太後是窦家人。”
薛澤笑笑:“是了,太皇太後心裏,窦家利益大于天,再怎麽喜愛劉離也抵不過窦家一根毫毛。”
“獸類尚有舔犢之情,大好年華,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沒了。”
見她低落,薛澤拍拍她的肩膀,“宮廷中向來不乏此類心狠之人。”
見沈覓未說話,薛澤輕笑:“阿覓可知送信的婢女是誰?”
沈覓擡頭看向他,“認識?”
“可還記得黃太守家的十一女?是她的婢子,我們在巴中曾見過一面,那時我戴着面具,因此她不認識我,一見面我卻認出了她,說起來,這婢子有膽有謀。”
“說來聽聽。”
沈覓起了意,那婢子見過三兩面,是個忠心的,難道十一女也在劉離處伺候麽?
薛澤娓娓道來:“那次救下她們主仆二人,随後阿風駕車送她們到了臨縣,也留下了銀錢與她們,兩人兜兜轉轉到了梁王地界兒,黃莺不多久便染了疫病,婢子忠心,日夜不離的伺候,銀錢也花沒了,黃莺也去了,婢子當街賣身葬主,被劉離遇見,劉離感念她的忠心,花錢安葬了十一女,婢子就這麽跟了劉離,劉離未将她帶入宮,一直留在宮外梁王府邸,劉離出事那日,她接到了宮裏傳出的信,聽聞我一早去了龍山寺,那婢子一路打馬追趕,終是将信交于了我。”
是個有膽有謀的女子,沈覓問:“那她呢?”
“擔心窦家報複,她欲離開長安,我便給了她銀錢,足夠下半輩子安身立命。”
沈覓點點頭,“做得好。”
“聽聞你選好了府邸?”
“嗯,城郊。”
薛澤看着她,慢聲道:“那裏清淨,不似城中喧嚣,有山有水有溫泉,阿覓可以種草藥。”
沈覓輕笑:“溫良知我,說的全對。”
“那,你可知是誰選的那處宅子?”
沈覓詫異:“誰?難道是你?”
薛澤笑道:“知道你早晚要選府邸,便想到了那處宅子,我曾去過那裏,倒是很合心意,只是我常常進宮,那裏遠了些,我将圖紙交于負責此事的官員,說你喜歡溫泉,那官員一聽甚是喜悅,你現在可是太後眼裏的紅人,那人生怕出什麽差錯,喜滋滋的把圖紙接了過去。”
沈覓拿帕子熬了水,想給他擦幹面上的墨跡,卻被薛澤握住手,“不必擦,我喜歡。”
沈覓噗嗤一笑,道:“還有個原因,她能認我,我沒想到,太後認女到底不是光彩的事,想必會有些不好的話,若是給我的封賞過于打眼,恐怕又是非議,何必惹那些麻煩呢,一處宅子好與不好,要看裏面住的什麽人,不然再大,又有什麽好。”
薛澤深以為然,夜色漸深,薛澤起身準備回府,指着木幾上的盒子道:“阿覓,此物是為夫曾經許諾的禮物,我走後你再打開。”
許諾過的?
見他神神秘秘,沈覓好奇,伸手便要打開,薛澤耳朵嫣紅,偷吻一口美人臉頰,轉身沒入夜色。
打開木匣子,裏面竟然還是一只木匣,木匣上刻畫的美人低垂臻首縫制衣衫,仔細一看,手中所拿的竟是件深衣,沈覓失笑,這男人是搞什麽?
難道是哪裏的特色小吃食?
輕輕掀開,一方月白色綢緞挽成花狀,靜靜地躺在匣中,緞子是稀有的天絲,月下映着柔柔的白光。
是方天絲制成的帕子?
輕柔的展開,面前之物竟是意料之外,沈覓睜大了眼睛,小心髒撲通撲通跳的急促,面上湧出一抹潮紅。
月白色的肚兜上畫着兩朵淺藍色并蹄蓮,兩只蜻蜓在上面緊緊偎依,沈覓忍不住笑出聲,這樣的男人吶,若是錯過了恐怕再也遇不到。
針腳雖然比不上繡娘們的細膩,可是均勻有致,剪裁的也正合自己的身量,上面的并蹄蓮也不知什麽染料畫的,若是放水裏掉色了多可惜。
“不會掉色,阿覓莫要擔心。”
再熟悉不過的男子聲音在耳畔悠然響起,沈覓吓了一跳,睜開眼睛,正對上某人那雙比星星還亮的眸子。
沈覓失笑,揮起小拳頭,“壞人,吓我一跳,剛才不是走了麽?”
薛澤也不躲,大手包住小手摩挲,笑道:“仔細手疼,本來要走的,很想看看阿覓害羞的模樣,便又回來了。”
“可曾看見?”沈覓嗔他。
“美人一笑燦若朝霞,不枉夫君我滿手的針眼。”
“我瞧瞧,可還疼?”
薛澤将美人的小手放在嘴邊輕吻,“早就不疼了,這回我可真走了,明日我同你一道前往你的新府邸看看,可好?”
“好,明日一早我跟母親說。”沈覓輕撫他的鼻梁,嘴唇,輕輕吻上他的眉間。
薛澤眸色陡然加深,摁住她的後腦,吻上柔軟的唇,一度加深,直到她氣喘籲籲,薛澤擁緊懷裏的人兒,“阿覓,阿覓,此生遇見你,是上天恩待與我,此生定不相負。”
作者有話要說: 窦窦:我不服
大狐貍:你還是服了吧
窦窦:不,我還要作妖
大狐貍:那我只能當收妖師了
窦窦:天下作妖哪家強
大狐貍:二貨窦窦數第一
窦窦:你站住!站住!給我站住!禿你的毛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