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和Winner's的又一次争吵, 這次争吵比以前的争吵都要猛烈, 吵到最後面具的憤怒突然都消失了。他就這樣突兀地停止了大喊大叫,側着頭看向旁邊的幾個人,然後問道,“血沙,你以為呢?”
目睹了一切的血沙說道, “雖然你很委屈,但你所承受得遠不及隊長的多。”
“我知道啊。”面具搖了搖頭說道, “可即便這樣, 也不要無視我所承受的東西啊。這種事從來都不是等價的吧。”
這樣平和的面具令所有人都有些緊張,Winner's也皺起了眉,賓治叫了一聲“面具”,面具又搖了搖頭, 說,“我先走了。”
他明白自己應該做個決斷了。
他沒有開車,一個人走在繁華的A市街道上,他記得他從鄉下第一次來到A市是被她的夜景所震懾, 他記得教父指着AR俱樂部的LOGO自豪地說“這是我們的AR”的樣子, 他記得和大家一起經歷的笑和淚水, 記得第一次因為自己而輸了比賽時躲在房間裏偷偷哭的時候。
這座城市記載了太多的記憶, 美好的回憶與傷感的回憶。所以他才讨厭這座城市。
他一個人在自動販賣機那裏買了兩罐啤酒, 坐在路燈下慢慢喝掉。然後在廣場那裏蹲着聽了一會兒小提琴,并給那個藝人的琴匣裏投了一張大額的鈔票。接着爬上A市的一座高樓,看了一會兒夜景, 但目光不自覺地便移向俱樂部的方向。
“你果然在這裏啊。”身後響起賓治的聲音。
“啊。又被你發現了。”面具懶洋洋地趴在欄杆上說道。
“你以前每次輸了比賽都會在這裏偷偷哭,你以為老子不知道嗎?”賓治說道。
“你知道的事情好多啊。”面具沒有回頭,“那你也一定知道我現在是怎麽打算的了吧。”
“恩。”賓治說道,“你要離開AR了。”
“是。”面具沒有隐瞞。
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賓治走到面具旁邊,和他一起趴在欄杆上,然後給面具遞了根煙,點燃。
“下雪了。”賓治突然這樣說道。
冰涼的感覺落在睫毛上,面具擡起頭,看到雪花從夜空中紛紛揚揚地落下。
“是啊。”面具咬着煙說道,“下雪了。”
她是在接到血沙電話才匆匆趕回俱樂部的,所以并沒有目睹當時發生的事情,只是在電話裏聽到血沙說面具和Winner's吵架了,如果她沒有特別重要的事就趕快回來。
其實對于面具和Winner's吵架這件事她已經基本習慣了,一般來說都是面具單方面的在大吵大鬧,Winner's冷淡地接兩句話。第一次看到他們吵架時她快被吓壞了,可久而久之就變成一種殘酷的習以為常。
當她回到俱樂部的時候面具已經離開了,大廳裏正在吵架的居然是血沙和Winner's,她推門的聲音吸引了絕大多數人的視線,所以她進來後有些尴尬地站在了那裏,不知所措。
血沙看了她一眼,然後看向Winner's,冷冰冰地說道,“Winner's,這是我在此類事情中最後一次站在你這邊。”說完後他便直接向門外走去,賓治叫了一聲血沙的名字,然後也跟着出去了。她站在原地猶豫自己要不要也一起出去,但是Winner's卻看向了她,“你跟我過來一下。”面無表情的Winner's如是說道。
說實話,Winner's将她叫到房間裏去的時候她真的要吓壞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血沙發火的樣子,在賽場上并肩作戰的同伴們居然會對彼此擺出這樣的表情和态度,這樣的感覺真的是非常得可怕。她不知道Winner's會說什麽,但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在腦海裏轉動着,她機械地跟在Winner's後面,走進了他的房間。
Winner's坐在了床上閉上了眼,他不說話她也不敢吱聲,過了好一會兒Winner's才睜開眼,充滿倦意地笑了笑,“剛剛把你吓壞了吧?”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接下來Winner's所說的話在平時看來是有些嚴厲的,但是眼下這個時候已經顯得很溫和了。Winner's說LMG的輔助楚留香會轉過來,和她進行對線判定替補位置,不過她這邊可能還要兼中單的替補位置,需要承擔一部分哥哥的職責。
她乖乖地點了點頭。
然後Winner's又說起針對她最近情況而重新制定的訓練計劃,比起之前的計劃更為苛刻,其中還包括用中單打入世界服前20這樣的特殊指令。
正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面具打來的。
她手忙腳亂地想要關掉手機,但是Winner's示意她接電話。
面具在電話裏說他們幾個正在外面,讓她也出來坐坐,她吶吶地應了。挂了電話後看到Winner's正淡淡地看着她,她吞吞吐吐地說自己可以不去。
Winner's搖了搖頭,“你去吧。”
這個回應出乎她的意料,她茫然地看向Winner's。
“以後可能就沒什麽機會一起聚了。”Winner's淡淡地說道,“明天起他大概就不是AR的一員了。”
“你開除了他嗎?”她下意識地這樣說道,“就像對冰茶一樣。”
“離開這種事,從來都是相互的。”Winner's說道,“面具很強,我沒理由開除他。”
“因為他老和你吵架!”各種感情擠壓在她的胸口,她聲音顫抖地說道,“他們都叫你King,沒人敢違背你,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面具會反對你,所以你開除了他,不是嗎!”
一口氣說完這些後她臉色有些蒼白,她并不是控制不住自己才說這些話的,這些話積壓在她心底裏已經很久了。她沒有後悔,無論這些話會給她帶來什麽代價她都會去承受的。
她是見過Winner's生氣的,以往只是旁觀Winner's的怒火已經感覺膽寒了,她不知道直面承受他會多麽的可怕,她已經閉上了眼。
“哈。”Winner's居然發出了笑聲,她睜開眼,發現他沒有生氣,他的表情甚至和以往差不多,而且還帶了點輕松的微笑,“居然有這麽好玩的想法,你還真是個小丫頭片子。”
記憶回籠,想起GLO決賽前夜他也對她說過類似的話,然後他在賽場上将對手全部殺掉,對她說現在你可以随便插眼了。
真的是,一切都物是人非。她第一次領會到這個詞的含義。
“勝哥……”她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
“走吧。大晚上的讓你個小姑娘直接過去,也不說來接你。我開車送你吧。”Winner's說道。
坐在Winner's的車上,雪花在車燈的光柱裏飛舞着,外面一片寂靜,車內也是。兩人一路并未交談,等到達了的時候Winner's才開口,“面具是主動離開的,他的位置我已經找好人了。他是很強,但不是不可或缺的,這個隊伍離了誰都能正常運轉下去。記住,有才能的人很多,很多很多人都盯着你們現在的位置。AR必須取得勝利,因為AR背負了太多太多期待,季中賽雖是世界聯賽但分量遠遠不及LOG。媒體和國人太渴望我們打出成績了,如果我們輸了,等待我們的将會是什麽,看看現在的LMG,連當家選手都跑到我們這裏來了。”
“……嗯。”她點了點頭,“可是……”
“沒有可是,沒有那麽多時間浪費,誰不能打我就會換下誰,你也一樣。”Winner's的表情冷了下來,他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麽兩樣,似乎今晚柔和的他只是個幻覺罷了,“我不是慈善家,我是AR的隊長。我從不期待別人感激我喜歡我,我只是想要最後的勝利,讓AR的輝煌繼續,或者至少,別在我手中毀于一旦,畢竟教父給我的起點太高了。我沒有退路,AR也沒有退路。”
這是Winner's第一次說這麽多話,也是最後一次。
一路孤高,一路風霜,敗者寇,勝者王。他不渴望被人理解,他只是想要最後的勝利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
喔。。終于把勝哥的心理大致寫出來了_(:з」∠)_
其實AR的大家大概也都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和完全接受是兩碼事,因為大家其實也是比較高傲的人,畢竟都是技術非常好的選手嘛,在哪兒都能吃得很開這種。他們之前沒有矛盾其實一大方面原因是因為有共同的目标,現在拿了世界冠軍後就有點膨脹了,而且Winner's對于人情世故的處理又遠不及教父,教父基本上是以年齡和輩分(……)壓着這群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