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鬧劇
“原來也是一個癡人,罷了,就放你一次好了。”秦無憂無奈地嘆道,收回了手中的毒刺。他仿佛看見另一個自己,再也下去手。言罷,便轉身飛離。
待他離去後穆子修幡然轉醒,着實捏了一把汗,作為一名成名已久的劍客,失去冷靜是多麽低級的錯誤。只是他剛才明明着了秦無憂的道,為何現在又好端端的站在這裏。
想起當年兩人因為争鳳栖琴鬥的你死我活,對方不應該趁着他失神之際落井下石,怎麽會突然放過了他。費解的同時,也對秦無憂這個人好奇起來。
“如果不是那把琴,或許還可以試着結交一番。”秦無憂不會撫琴,搶鳳栖琴的目的很可能與他相同。
秦無憂回到房間,看見小姑娘又在搗鼓着她那些寶貝,看着她那專注的模樣,這才發現丫頭長大了,越來越像另一個人,兩個身影重合在一起又突然分開。
發現有人在看自己,小姑娘擡起頭來。
“不知不覺我家瑾瑜都長這麽大,越來越漂亮。”秦無憂苦澀一笑,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略微有點安慰。不知道怎麽了,他今天怎麽這麽感懷,莫非是遇見故人的緣故。
“要是再淑女點的話就更好了。”想了想,他又補充道。
叫瑾瑜的小姑娘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這到底是在誇她還是在損她,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不是腦袋抽風就是病了。
“果然是老人家,老胳膊老腿的,拿個吃的都要這麽久。”
發現自己兩手空空,秦無憂無比尴尬,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剛剛遇見個老朋友,出去比劃了一番,忘記了。” 說完就準備出門重新去拿。
“不用了,就知道你靠不住,我自己出去吃過了。” 瑾瑜鄙夷的瞟了他一眼。
這一瞟,卻見他衣服上有好幾處破開的痕跡,不免擔心,放下手裏的東西就跑過去查看。一檢查發現只是衣服破了幾道口子,并沒有外傷,這才松口氣,也不忘順便打擊道:“想不到自诩英武不凡的師父你,居然也會穿得破破爛爛的,難道是最新流行的風格。”
“咳咳咳……”秦無憂尴尬的咳了幾聲,轉而怒道,“孽徒!有你這樣的徒弟嗎?見師父受傷了不關心他還損他。”秦無憂氣急敗壞,自己衣裳破裂,偏偏還被還被小徒弟取笑。
“有,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小徒弟有樣學樣,如是答道。
“你!你!你很好!”
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院子裏突然熱鬧了起來。
師徒二人自然不甘落後,很快就來到院中,此時,院子中間已經站滿了人。
“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人都跑到這裏來了。”才趕到的人問道。
“剛剛有位兄弟看見靈山方向發出一陣紅光,好像是古籍中記載的靈蟲出世的征兆,所以大夥兒都出來了。”某位熱心人士解釋道。
“這才幾月份,不可能呀,按道理說靈蟲還要一個月才能出世,怎麽會有如此征兆。”有人不解。
“先看看再說。”有人提議。
過了大約一刻鐘,衆人也是覺得無聊,山上黑漆漆一片,除了薄霧什麽也看不見。就有好事者懷疑起來:“不會是那位兄弟看錯了吧?”
“莫非是寂寞了,把山上飄來的紅衣女鬼當成了霞光。”
“哈哈哈……”
人群中頓時一陣哄笑。
那位目擊者卻是羞憤難當,當衆指天發誓,一定沒有看錯。
就在這時,有人指着靈山方向,大喊到,“快看,快看!那是什麽?他說的是真的。”
衆人望去,只見靈山方向霞光萬丈,染透了半邊天。
“看來靈蟲要提前出世了。”
“太好了。按照古籍留下來的說法,靈蟲還要等一個月才出世。那些名門大派自持甚高,都還沒有派人來,靈蟲此時出世,給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說不定這等機緣會落到我等頭上。”有人笑着說道。
“不錯!看來我們也有機會了。”反應過來的人,興奮地說着。
靈山靈蟲百年出世一只,傳言靈蟲可解百毒,只要常年帶在身邊,日積月累就可以百毒不侵。在場的衆人,大多來自醫毒兩界的後生,抱着靈蟲出世前期百毒動亂,要不是來采毒的,要不是來見識一番的,沒想到實力一般的他們,卻如此的好運,遇到了這種千年難遇的好事。
“看來就在這一兩天了。”相較于衆人的激動,秦無憂一點也不驚訝,暗自低語。
“穆叔叔,你認識那位玄衣男子?”發現穆子修總是有意無意的看向對面,少年不禁出聲詢問。
“一個故人而已。”穆子修心中思緒萬千,也還如實答道。
少年見穆子修不願多說,也不想多問,順着對方的目光望去。只見一位氣宇軒昂的中年人,烏發微卷,面冠如玉,相較于常人嘴唇略顯紫黑,卻是多了一份野性和玩味。
被紅霞深深吸引的瑾瑜,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盯着向自己這邊。于是收回視線回望過去,剛好與少年探究的目光撞上。對面,一位少年和中年人靜靜地立在走廊上,和院子中的熱鬧完全不同,兩人的世界異常安靜。
看見瑾瑜看向自己,少年禮貌地回以一笑,笑容看似和煦,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溫度,看的瑾瑜很不自在,随即別開臉去。
“唉約,肚子怎麽痛起來了,好痛,快痛死我了……”看完熱鬧正準備回去的人群中,突然發出了這樣一句不和諧的聲音。而聲音就像導 火索一樣,立即引發了連鎖反應。
“咦,怎麽回事,我肚子也有點痛?”
“我也是。”
“痛死了……”
……
邊說着就邊有人跑向茅房,一時之間財源客棧小小的茅房就被攻占了。進去的人拉的是稀裏糊塗、昏天黑地。還沒擠進去的人,則是叫苦連天,連聲催促。
“快點,老子忍不住了。”
最終,有人實在是等不及了,跑到客棧外的樹林裏解決。還有些跑的慢的,直接就控制不住。一時之間臭氣熏天,滿院烏煙瘴氣。
明白就理的秦無憂剜了一眼瑾瑜,用僅能兩人能夠聽見的聲音道:“原來你昨晚大半夜不睡,搗鼓的就是這個。”
看衆人跑的是昏天黑地,拉的是一瀉千裏,還健康如常的師徒兩人顯得有些格格不人。有人注意到兩人的與衆不同,感覺到身邊不善的目光,況且這院子裏的氣氛也不是很好,師徒兩人也趕忙入流地捂着肚子逃也似的離開了。
回到房間,某人還不知廉恥的賣弄。
“厲害吧,我新發明的一瀉千裏,食用後四個時辰後才發作。如果不食用的話,兩個時辰就揮發的幹幹淨淨,保證神不知鬼不覺,絕對不會留下任何證據。”
秦無憂不禁撫額,這都是誰教出來的徒弟啊,惡趣味這麽重。似乎忘了,他就是師父,而他這師父的自身的趣味也不淡。
一宿無話。第二日一早,衆人圍站在客棧前。看着眼前的山霧,焦急地等着。
由于靈蟲出世,靈山山霧異常濃郁。這山霧說來也奇怪,黃昏時候開始起,早上開始散,午夜濃度達到最濃,午時濃度達到最低。特別是今日,靈蟲就要出世,霧氣更是濃到伸手不見五指。
靈山自古多毒物,特別是山霧期間,毒蟲異常活躍,加上能見度低,危險系數無限增大。這也是這些習慣風餐露宿的江湖人士,為什麽要住客棧的原因。
待山霧散去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無聊的衆人不由把話題扯向了昨晚。
“說來也奇怪,以前從來沒有聽到過,靈蟲出世前,這山霧會使人拉肚子。”有人疑惑道,只見他臉色蒼白,看來昨晚沒少折騰。
“要不是親自檢查過客棧的所有食物和所有房間,我都懷疑是有人故意下毒了。”
“昨晚場面那麽混亂,所有人都是滿地找地方,連客棧的黃老頭父子也是拉的不輕。就算真的有人投毒,也沒有人有心思去查。說來也怪,在場的絕大多數是行醫弄毒的行家,怎麽就沒有人弄清楚這是什麽毒。除了是山霧使然,沒有其他解釋了,要知道那些用毒的高人萬不會這般無聊的。”
“王二昨晚拉得可慘了,聽說現在還下不了床。”
“哈哈哈哈,馬家三絕的老大,聽說直接拉到褲子裏面。”
“最近比較出名的刀客李德勝也是。”
人群中傳來一陣哄笑。
“最搞笑的是,聽說某位女俠忍不住跑到山上去方便,被一只毒蠍給咬了,屁股至今烏黑一片。”
有人爆料。随即,引來一遍噓聲。
“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親眼見過?”
……
草草用過午飯,幾近午時。山間的濃霧已經很是稀薄了,終于有人按耐不住,迫不及待地沖進了山裏。
眼看進去的人越來越多,瑾瑜不由有些着急,扯住師父的衣角,催促道;“我們也趕快出發吧,可不能落下了。”
秦無憂恍若未聞,不疾不徐地喝着熱茶,還頗有閑情逸致地用杯蓋刮了刮茶水面。
“師父……”瑾瑜是個急性子,在這種好玩的當頭,她是絕對等不下去的。不是擔心被人搶了先機,而是擔心錯過了好玩的。
“急什麽急,現在去了也是惘然,不過是大海撈針。還不如坐在這裏喝喝茶,時候到了為師自然會帶你進去。”秦無憂清抿了一口茶水,緩緩地說道,“那些散兵游勇,我還真不放在眼裏,況且他們身體還虛着呢。”
瑾瑜沒有辦法,只好坐了下來心不在焉的玩着茶水。
直到客棧中最後一個人也走了,秦無憂這才起身離開。見狀,百無聊賴的瑾瑜趕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