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人往事

財源客棧,一個偏僻的山村客棧,平時一個月都不見得有幾個人光顧,可是最近不知道什麽原因,客棧異常的熱鬧,幾日之內就住滿了人。其火爆程度簡直難以想象,有人為了一間客房一擲千金,有人為了一間柴房而大打出手,有人甚至屈居馬舍。

事出突然必有妖,然而客棧的老板是個愛財如命的老頭,至于什麽原因,他也懶得去計較,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有錢賺就好了。為此,最近他可是大賺了一筆,幾天的收入完全抵得上從前幾年的收入。

“一千二百一十三,一千二百一十四……”可不,客棧的老板黃老頭又偷偷躲在牆角數錢了。

“爹,爹,有人……有人要租房間。”只見他兒子——作為店小二的小六子,急急忙忙地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喊道。

這一叫,着實把黃老頭吓得不輕,拿在手上的銅板直接掉在了地上。見狀,黃老頭趕忙的彎身去撿。

“我的命根子呀命根子。”讓他好不生氣,當他撿起了所有掉在地上的銅板,這才罵道,“慌什麽慌,沒看見老子在數錢,不是沒房間了嗎?”

“客人願意出五十倍的錢,五十倍呀。”總算是緩過氣的小六子,連忙解釋道,并用手指比劃到,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摸出了一錠金子,“這是訂金。”

黃老頭頓時眼前放光,像看見了什麽絕世珍寶,一把搶了過來,愛不釋手的摩挲着,為了驗證真假,還情不自禁地放在嘴裏咬了一口。誠然,沒有咬破。

“果然是真的金子。”黃老頭完全不顧生痛的牙口,激動不已。

“可是沒有房間了?”突然想到了什麽的小六子,黯淡的說道。自己家別說房間就連柴房、馬棚都沒有了。就連小六子自己的房間,也被黃老頭征用了。

“總不能把其他客人趕出來吧?”小六子繼續說道,可馬上想起那些兇神惡煞的租客,就又趕緊搖頭否定。

“啪”,小六子頭上傳來一陣暴痛。

“笨蛋!”只見黃老頭眼珠一轉,笑眯眯地道:“你爹我不是還有一間房間嗎!”

于是,二人一起來到兩位衣着考究的人近前。只見二人神色肅穆,一位年長一點,一位年輕許多,年長的劍眉星目大約四十來歲,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年輕的大約十一二歲,貴氣淩人,臉上始終帶着微笑,只是那種微笑卻給人一種很遙遠的感覺。

黃老頭見二人氣度不凡,便想狠狠地宰上一筆。不由大吐苦水,解釋一番。

“二位客官實在是抱歉,小店已經沒有空房了。”

說完還面帶難色,很是不舍地将定金還給二人。只是,握着金錠的手确始終沒有松開。

中年人依舊面無表情,直接從懷裏又掏出一錠金子。黃老頭見狀,頓時喜笑顏開,一把接過,拿在手裏又用牙齒咬了又咬,又使勁的掐了自己一把。“咝~”确保不是做夢後,這才無比委屈地表示,願意讓出自己的房間。

把一切看在眼裏的中年人有點不耐煩了,冷冷道:“趕緊帶路。”

黃老頭吓得一哆嗦,這才領着兩人到了他的房間。一路無話。

“這就是老頭我的房間了,雖然簡陋了點,也還算湊合。”不久就走到目的地,黃老頭指着自己的房間說道。

只是,中年人恍若不聞依舊冰冷,少年算是回應的笑了笑。看着這個笑容,黃老頭感覺渾身不自在,匆匆收拾一番,就趕緊請辭出去。

一個時辰過後,另一房間。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躺在客棧大床上,此刻悠悠轉醒,粉嫩的小手正輕輕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然後,略帶迷糊的望着窗前的身影。

還算幹淨整潔的房間裏,一位中年男子正靜靜地靠在在窗前,眼睛沒有焦距地看着前方,心思不知道早飄到了何方。額頭兩側,兩根長長額發,被窗口拂過的微風胡亂地撩動着。只見他眉頭緊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悲傷的往事。

“師父,你在想什麽,想的那麽出神呢?”小女孩已經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不由好奇道。

被稱為師父的人,這才回過神轉過身,用手輕輕的別了一下被風淩亂的額發,轉過身溫柔的道:“你醒了。”

咦,小女孩一掃倦意,渾身雞皮疙瘩立起,不由膽寒:“師父,你是不是病了?”想起往日怪裏怪氣的師父,今日這麽反常的溫柔,小女孩心裏莫名的擔憂。

師父面色一轉,無比鄙夷:“對你溫柔一點就受不了,果然是受虐的命。”

看到熟悉的師父又回來了,小女孩總算松了一口氣,肚子卻不争氣的叫了起來。

好像聽到什麽有趣的事情,師父嘲弄道:“誰叫你昨晚又跑出去瘋了,大中午才起來,沒餓死就算好了。看在師徒一場的份上,我就去幫你拿一碗吃的。免得餓死了,污染我的眼睛。”說完就轉身出去。

聽到前半句,小女孩還十分感動,但是後半句。

“後半句就當沒聽見好了。”小女孩咬着銀牙,恨恨地說。

為了方便住客的不時之需,黃老頭的房間緊挨着客棧廚房。此時的房間,多了兩個陌生的身影。

“公子,此次靈蟲出世,引來了無數江湖人士,無論正邪兩派無不想占為己有。”中年人面露難色,慎重地說到。心中卻暗暗下定決心,無論此事多麽棘手也一定要得手,哪怕豁出自己這條命。不只是因為那個約定,更是因為這是那個人的兒子。

“凡事盡力就好,有些東西是命中注定的,無需強求。”少年緩緩地道。

被人看穿了心思,中年人無奈的嘆了口氣。

“唉,還是和你母親一樣聰明,在你們面前真是很難有什麽秘密。”中年人語氣裏充滿了寵溺,繼而又補充到,“等靈蟲到手,加上多年來我傳你的功夫,你身上的毒素也該清了。我就算完成了你母親臨終前的囑托,也可以繼續快意江湖了。”

少年人難得地露出情緒,感嘆道:“其實你沒必要做這麽多,該還的恩情早已還清了,你大可……”

“誰?!”還不待少年說完,中年人迅速的飛到門外,緊接着中年人的聲音傳來,“是你?”聲音裏充滿驚訝和憤怒。

“是我!” 另外一個陌生的聲音回答道。

“哈哈哈,想不到一代毒仙秦無憂居然會出現在這裏,一個放毒的居然對解毒的靈蟲感興趣。”中年人嘲笑道,心中無比暢快。

“我也想不到,自诩武藝超凡的嶺南神劍慕子修,也對這靈蟲感興趣,是不是中了什麽奇毒,要不要求我,興許我一時高興幫你解了。”秦無憂語氣關切,繼而話鋒一轉,無比戲谑道:“難道,是為了讨好相好的?”

被戳到了痛處,慕子修心中絞痛,想起了那個纏綿病榻的女子。

“子修,是我負了你,要是能為你彈奏一曲,那該多好……”

“閉嘴!”本來以穆子修的修養,根本不會動氣,但奈何對方戳中了他的痛處,想到當年的恩怨,不由怒火中燒。還沒說完就動起手來,一劍刺向秦無憂。

秦無憂無比悠閑的閃避開來,看着對方動怒的模樣,又打趣道:“呦~難道被我說中了。”

此時的穆子修早已失去了冷靜,心中淤積多年的遺憾、憤恨難平,終需找到一個發洩口,而秦無憂的出現就是一個契機。

“秦無憂你這個卑鄙小人,當年的奪琴之恨就在今日做一個了結!”想起過往種種,想起紅顏帶着遺憾而香消玉殒,穆子修就實在難以平靜,出劍的速度越來越快,使出的招式越來越毒。

本還老神在在的秦無憂,趕忙收起玩心,鄭重以對。一次一次的躲過危機,只是對方似乎鐵了心要置他于死地,依舊不依不饒,死命的追擊,一劍一劍的刺來。秦無憂也不是一個逆來順受的人,他不甘示弱,一躲一避、舉手投足間無數種□□和毒針就彌散開來。

多年前吃過大虧的穆子修,真可謂吃一塹長一智,早已屏住呼吸,靈巧地躲開一枚枚毒針。相對的,攻擊受到阻礙,他的攻擊速度也被迫放慢。見攻擊受阻,對戰這麽久都沒有近對方身側,穆子修更是氣急敗壞,轉眼就殺紅了眼,不要命的攻擊過來。

這可苦了秦無憂,一不留神身上就被劍氣劃破了幾道口氣,顯得很是狼狽。秦無憂很小就闖蕩江湖,輕功超絕,一手毒術更是冠絕天下,相較于毒術和輕功,武功實在是有些看不過去。在這種不要命的攻擊下,他還真的吃不消。

看見自己翩翩公子的形象大受影響,秦無憂不得不嚴陣以待,終于認真起來,拿出自己的真正本事。只見他繡袍一揮,一枚長針形暗器就飛了出來。只見暗器的頭部尖銳,隐隐泛着紫光,如流星般飛向了穆子修。感覺到近在眼前的危險,穆子修趕緊收好攻勢,一劍将其劈開。

暗器斷裂的瞬間,秦無憂也沒有閑着,烏發又是一甩,一陣黑煙就從裏面飄出,黑煙中,還隐藏着無數毒針。見狀,穆子修趕忙躍身躲過,長劍飛旋化為罡風,将那股黑煙吹回秦無憂那裏。

秦無憂不閃不躲,整個人籠罩在黑霧中,還心情大好地用力吞吐着煙霧。就連穆子修快到身前也視若無睹,收住攻勢靜靜地伫立着,由于黑霧的緣故一時之間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穆子修只道是好機會,手中的長劍更是加快了速度,眼看就快刺到對方的身上,這才看清了對方的表情,不由一滞,不好的預感傳來。

秦無憂靜靜地站着黑霧中,笑容詭異,看的穆子修毛骨悚然。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心一橫,直接刺向對方的胸口。就在長劍離對方胸口還差幾公分的時候,眼前景色一轉,哪裏還有秦無憂的身影。

只見剛剛被穆子修一劍劈斷的長針暗器,此刻正飄出一陣淡紫色的煙霧,霎時紫霧彌漫,所見皆是朦朦胧胧,混着淡淡花香,讓穆子修不禁想起了塵封的往事。

那是他們的初遇,他又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子。女子在家門口撿到那個被仇家重傷的他,她為他包紮,她為她熬湯,她為他裁衣,她為他彈琴。終于傷好了,卻是到了分離的時候。

他們依依惜別,十指相扣。他對她承諾,等他報完仇就回來娶她。殊不知等他再回來時,聽到的卻是她入宮的消息。他道她一定有苦衷,于是連夜潛到宮中,奈何木已成舟縱使千言萬語也化作了她兩行清淚,臨走時,她說:“我想再為你彈奏一曲。”

他答道:“鳳兒,等我找到鳳栖琴,再為我彈奏一曲可好?”

穆子修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絲毫覺察不到近在眼前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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