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霍遠行清冷的眸子裏看不出絲毫情緒,英俊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寧如玉沒來由地覺得有點兒害怕,他的身上仿佛透出一股無形的寒氣,她忍不住就瑟縮了一下,像是犯了錯的小孩子在面對大人時的那種膽怯,急于想要尋求更強大的力量庇護,下意識地就朝徐崇灏看了過去,好似他能幫到她一樣。
等到寧如玉已經把頭偏向徐崇灏,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求助般地看向他,寧如玉卻突然猛地一震,腦海裏好像是斷過片一樣察覺出不對——她剛剛下意識地看向徐崇灏,想要向他尋求幫助的動作和想法并不是出自她本人的意願,她根本沒有想要那麽做的,倒像是有一股外力驅使着她那麽去做,這種感覺就好像不是她自己,而是另外的一個人想要那麽去做。
那個人是她的身體原主。
寧如玉驀然一愣,在想她的身體原主是不是還留在這具身體裏?然而她穿到這具身體裏這麽久了,她們兩個靈魂也從來沒有交流過,她也從來沒有感覺到過有另外的靈魂存在,除了剛剛那一下奇妙的反應以外,一直都只有她這一個靈魂。
好在寧如玉也沒有愣怔多久,她就想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兒,并不是她的身體原主的靈魂還留在這具身體裏,她其實早就已經不在了,剛剛的那個奇妙的反應只是她的身體原主殘留在這具身體裏的一個意識罷了。因為徐崇灏從小對她特別的照顧,她對他依賴良多,把他當成她的依靠,所以每每遇到困難和危險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尋求徐崇灏的保護,這不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而已。
可惜霍遠行和徐崇灏并不明白寧如玉會做出那種反應的真正原因,當寧如玉下意識地看向徐崇灏本能地尋求庇護的時候,霍遠行一雙透着寒意的眸子就向徐崇灏掃而來過去,而徐崇灏在接受到他投射過來的目光時也站起身來,并且向寧如玉靠攏了過去,就像是一只大型獵犬想要守護屬于自己的骨頭一樣充滿了警惕和戒備。
亭子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就連在旁邊一直眼睛抽風和牙齒痛痛的徐崇嘉和徐崇烈都意識到了氣氛中的緊迫,随後也跟着站起身來。
當然,他們站起身來的目的更多的是出自于一旦雙方發生沖突他們能及時地勸架,就如今他們雙方的實力而言,他們真的不是霍遠行的對手,以卵擊石不是英雄作為,那是腦袋抽風的傻叉,就他們從小接受的霍家思想來說,戰場上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例子不是沒有,但是明知道會輸還削尖了腦袋往上闖,實為不智。在徐崇嘉和徐崇烈兩兄弟看來,徐崇灏目前就是這樣的狀态,所以他們一定要想辦法攔着他幹傻事。
只是徐崇嘉和徐崇烈兩兄弟一起站起來,看在霍遠行的眼中卻不是那麽回事兒,只當他們兩人是徐崇灏的幫手。
雙方的氣勢劍拔弩張的,寧如玉反應再遲鈍也看出來了,何況她反應也不遲鈍,慌忙回頭往霍遠行看了過去,就見霍遠行的嘴角邊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仿佛是在嘲笑徐家三兄弟的不自量力。
寧如玉以為自己是眼花了,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然而霍遠行嘴角的笑意快如閃電,沒等她确認清楚,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憑着與霍遠行的幾次相處,以自己對霍遠行的了解,寧如玉暗道不好,忙不疊地往他身前走了過去,陪着笑臉道:“侯爺,讓我送你出去吧。”
這下霍遠行才滿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掃過,卻讓寧如玉覺得一股寒氣莫名地從腳底升上來,仿佛是在警告她一般——如果你剛才就這麽聽話,不就沒這麽多麻煩了?
“走吧。”霍遠行收回落在寧如玉臉上的目光,徑直向亭子外面走去。
霍遠行從身前走過,帶起一陣涼飕飕的風,帶起寧如玉的裙擺,她像個小媳婦一樣低垂着頭,等着他從身邊走過,她便邁開步老實地跟上去。
“婷婷……”寧如玉才剛走出去一步,徐崇灏伸手抓了了她的胳膊,身後徐崇嘉和徐崇烈兩兄弟則按住了徐崇灏的肩膀,一臉焦急地要把他攔下來,慌張地朝他搖頭。
寧如玉回頭朝他們三兄弟笑了笑,漂亮的臉蛋兒上是輕松的表情,右臉上的酒窩小巧可愛,十分迷人。
“我去去就回,沒事兒的,別擔心。”寧如玉笑容甜甜地道。
徐崇灏這才不情不願地松了手。
“我一會兒回來。”寧如玉朝他們一颔首,轉身快步追着前面的霍遠行去了。
跟上前面走着的霍遠行,寧如玉臉上的笑容又垮下來了,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屁股後面走,不敢做多餘的動作和表情,她從內心裏對他有點兒畏懼,特別是在經歷了剛才的那一場對峙之後,總讓她覺得霍遠行很危險,光是看他冷漠的背影,就充滿了令人不敢冒犯的威嚴。然而她剛才還不怕死地當着他的面跟徐崇灏拉拉扯扯。
唔,這句話說起來真是不太好聽,就跟她紅杏出牆一樣,而且還是當着他的面,不管這件事是不是事出有因,是不是她本人自願,總之就是發生了,讓霍遠行看在眼裏,估計已經記恨在心裏了。
寧如玉想,她先前要是沒有看錯的話,霍遠行那嘴角邊嘲諷的笑意,擺明了就想一把掐死她。
思及此,寧如玉突然就覺得脖子就點兒冷,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
沒等寧如玉把摸脖子的手放下去,走在前面的霍遠行忽然停了下來,他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知道她在背後都偷偷幹了什麽。
高大挺拔的霍遠行驀然轉過身來,擋住了一大片的陽光,他就站在陰暗處,背後是陽光,身前是一片濃郁的陰影,把嬌小的寧如玉整個籠罩住,猶如一只柔弱的小白兔落入了雄壯的大老虎手中,再無掙脫可能。
氣勢太過駭人,寧如玉吓了一大跳,心裏一慌,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後面退了一步,仰頭警惕地看着霍遠行,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睜得大大的,露出驚慌之色,“你……”
下一秒,霍遠行就将寧如玉抵在了身後回廊的牆壁上,右手按住她的肩頭,大掌稍微一用力她就動彈不了了。
極近的距離裏,寧如玉能聞到霍遠行身上傳來的清冷的味道,他就像一頭危險的獵豹一樣,一雙黑如深潭的眸子牢牢鎖住她,下颚繃成一條直線,嘴角緊抿,挺直的鼻梁,還有左臉上泛着冷冽寒光的銀質面具,都離她非常非常的近,近得她感覺只要眨一眨眼睛,她的睫毛都能碰到他的鼻子。
寧如玉緊緊地貼在身後的牆壁上,睜着一雙大眼睛緊張地看着霍遠行,一點兒也不敢亂動。
“你剛剛在想什麽?”霍遠行就以這種抵住她的姿勢開了口,呼出的熱氣拂過寧如玉的臉頰,按住她肩頭的大手已經移到了她的脖子上,帶着薄繭的手指輕撫着她的脖子,手指上粗粝的薄繭和脖子上細膩的肌膚相互摩擦,驚起一陣心悸的細微戰栗。.
“沒,沒什麽。”寧如玉緊張地抿了抿嘴角,心跳快得要突出胸腔,聲音不自主地帶着顫抖,後背緊緊地貼在牆壁上,仿佛身後的牆壁已經變成了她的依靠,只有貼着它才不至于腿軟地摔到地上去。
霍遠行勾了勾唇,似乎對寧如玉的回答不太滿意,寧如玉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警惕地盯着他的俊臉,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好像很怕我。”霍遠行道。
“沒,沒有。”寧如玉努力在臉上扯出一抹笑來,可惜她的面前沒有鏡子,不然就可以拿來照一照,看一看她臉上那比哭還要難看的僵硬笑容。
霍遠行哼了一聲,嘴角抿得更緊,寧如玉趁機喘了一個口氣,讨好地道:“真的,比真金還真。”
或許是這句讨好的話起了作用,霍遠行粗粝的手指終于好心地離開了寧如玉的脖子,從摩挲她的脖子改成了捏她的臉蛋兒,光滑水嫩的臉蛋兒就那麽被他捏了一下,飛快地起了一團紅印,可是他還不解氣,仿佛還帶着怒氣一般,就又捏了一下。
寧如玉微微吃痛,想瞪他又不敢,縮頭烏龜一般自我安慰地想,捏臉蛋兒總好過被他掐脖子,至少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是他還怒什麽呢?她都還沒怒呢!要不是怕他,她就反了!
好像是會讀心術一般,霍遠行突然輕笑出聲,笑聲很輕很短,卻足夠讓寧如玉震驚——霍遠行居然笑了,人稱冷心冷情、手段狠厲、能止小兒夜啼的鬼面将軍霍遠行居然笑了,這簡直不可思議,有誰見過冰山會笑的麽?比他用手掐她的脖子還要可怕好嗎?
“哎喲。”寧如玉又被霍遠行帶着怒意的手指捏了一下臉蛋兒,這一下比前面幾下都要用力,寧如玉再沒忍得住朝他瞪了一眼。
霍遠行下一瞬就捧住了她的臉,低頭在她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是真的用咬的,不用親,不是舔,就是用咬的。
寧如玉感覺到他的牙齒在她的嘴唇上磨了磨,像獵犬叼住了肉想要撕下去一大塊吃個夠,而她就是那塊獵犬嘴裏的肉,遲早被他吞吃入腹。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先下手為強!
霍霍:他從來不是我對手!
灏灏:我跟婷婷有十幾年感情深厚!
霍霍:我跟婷婷以後會有幾十年恩愛纏綿!
灏灏: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