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深以後海風變大了許多, 帶着些許涼意。
肖童怕賀梓童喝多了睡過去,萬一再着了涼, 便收拾東西把人拉回去了。
“帶房卡了嗎?”肖童問他。
賀梓童帶着幾分醉意,伸手摸了摸衣兜,搖了搖頭。
肖童打開房門道:“先去我們屋吧,洗個臉休息一會兒, 他們估計也快回來了。”
“我在這兒等着吧。”賀梓童在自己的房門口席地而坐,倚在門上,一言不發。
好在酒店也是新裝修的, 地毯都是新的,也不髒。
肖童見他那樣,也沒勉強, 索性坐到了他旁邊。
“算了,要不然還是去你們房間吧。”賀梓童扭臉看肖童陪他坐着,頓時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知道肖童是不放心自己待在外頭。
“沒事兒。”肖童伸手在他膝蓋拍了一下,道:“地毯挺軟和的。”
兩人相視一笑, 賀梓童随即嘆了口氣。
肖童想了想, 還是覺得自己得勸他兩句。
“你真的想好嗎?”肖童問他:“還是一時沖動才說的那句話?”
“不是一時沖動。”賀梓童道:“但我确實也有點舍不得。”
說到底, 他還是愛着于非的, 而且兩人嚴格意義上來說,正處在熱戀期。
肖童道:“兩個人相識在一起,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裏,是沒有彼此參與的。所以你無法知道他的生命中曾經發生過什麽, 同樣他也沒法知道你的人生有過什麽。基于這樣的前提,彼此對同一個行為的認知,勢必會存在差異,而這種差異如果沒有加以确認,就會造成誤會。”
賀梓童轉臉看他,似乎沒想到他能說出聽起來這麽學術的話來。
“這是我以前的心理醫生跟我說的,原話我也記不清了,大概是這麽個意思吧。”肖童道。
“心理醫生?”賀梓童聞言有點驚訝,他之前并不知道肖童看過心理醫生的事兒,沒想到為了安慰他,肖童會把這麽隐私的事兒說出來。
肖童又道:“你要分手,我不攔着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慎重确認一下你的理由,萬一是你誤解了他呢?”
賀梓童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好,我答應你。”
肖童聞言這才松了口氣,心道這倆人能走到哪一步,只能看他們的造化了。
林牧言和于非過了近半個多小時才回來。
一見倆人在門口坐着,吓了一跳。
“你房卡丢了?”林牧言伸手把肖童拉起來道:“怎麽不打電話?叫服務員給開個門也行啊,坐地上像怎麽回事兒。”
肖童順勢牽着林牧言的手,瞥了一眼于非道:“梓童非要在門口等于非,我怕他一個人被大灰狼抓走,就陪他坐一會兒。”說罷朝兩人擺了擺手,開門和林牧言進屋了。
于非扶着賀梓童也開門進屋,一直偷偷的觀察對方。
賀梓童酒勁兒還沒散,面上略有些發紅,目光帶着幾分迷離,看起來很性感。
“你抽煙了?”于非扶着他坐到沙發上,皺眉問道。
“你不喜歡?”賀梓童不答反問。
于非忙道:“不是,就是有點意外,你平時不喜歡煙味兒。”
“人是會變的呀……”賀梓童喃喃的道:“喜歡可以變得不喜歡,不喜歡也可以變得喜歡……”
于非聽了他這話,總覺得話裏有話,可是又不敢深想。
他倒了杯檸檬水遞給賀梓童,賀梓童接過喝了一口,目光随後看向他,卻一句話也不說。
“今晚……往後不必應酬他們,喝酒的事兒你不擅長,也沒必要勉強自己。”于非略微避開他的目光道:“不過你今晚這麽替我着想,我還是很開心。”
“不用謝。”賀梓童依舊看着他道。
于非眉頭一直微微擰着,似乎有點緊張。
賀梓童起身進了浴室,片刻後浴室裏傳出水聲。于非本能的感覺到,賀梓童的情緒已經累積到了頂點,只是不知道對方會如何爆發。是吵一架,還是直至質問他,又或者……還有更糟的結果?
“于非……”一刻鐘後,浴室的水聲停了,賀梓童叫了他一聲。
于非聞言開門進去,便見賀梓童沒穿衣服,正站在鏡子前擦頭發。
于非腦袋頓時哄得一下,意識一瞬間幾乎空白,目光略一躲閃,但很快又落到了賀梓童身上。賀梓童因為工作需要,所以經常健身,再加上本來就年輕,所以身材管理的很好。
于非無意識的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強裝鎮定地拿過吹風機要幫賀梓童吹頭發,賀梓童卻從鏡中看着他,問道:“你對我的身體,好像一點欲/望也沒有,我想确認一下,這是我的錯覺嗎?”
“我……”于非欲言又止,卻沒有解釋。
“沒事,我洗好了,先睡了。”賀梓童扯過浴巾裹在腰間,轉身出去了。
肖童跟他說,讓他做決定之前,務必确認一下自己的猜測。他的猜測就是,于非對他并不太感興趣,盡管表面上體貼溫柔,可身體和情感上,似乎都不太熱情。
他自己想不通為什麽會這樣,聽說過渣GAY會為了隐瞞性取向騙婚,可沒聽說過有人會騙GAY談戀愛,而且是不以上床為目的的戀愛。
難道于非出于什麽理由,要裝GAY?
所以才找上他?
賀梓童只覺得腦袋疼,他昏昏沉沉倒在床上,睡衣都沒穿,就那麽扯了被子蓋上睡了。反正于非對他沒什麽想法,就算他不蓋被子那麽光/着,也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不知道過了多久,卧室門被打開,于非走了進來。
賀梓童依舊沒睡着,但他不想說話,也不想跟于非打招呼。
他能感覺到于非站在床前看了他一會兒,片刻後于非掀開被子進來,從背後抱住了賀梓童。賀梓童一怔,身體頓時有些僵硬,一動也不敢動。此刻于非與他肌/膚相貼,身上的熱度不斷傳來,他幾乎立刻就硬/了。
而且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身後,于非也硬/了,正頂着他。
“你……什麽意思?”賀梓童緊張的問道。
“你猜……”于非低聲在他耳邊說道。
賀梓童被耳邊溫熱的氣息一撩,頓時便有些氣血上湧,但他沒什麽經驗,這會兒整個人都是蒙的。于非抱着他翻了個身,将他壓在身下,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随後突然低頭,在黑暗中吻住了他……
……
賀梓童沒想到于非技術那麽差,疼得他懷疑人生。
而且,技術差也就罷了,還挺持久,折騰得他骨頭都快散了……
“你好像受傷了……”于非緊張的反複檢查了好幾次,“不行,我得找老劉問問,島上有沒有醫生。”
“你開什麽玩笑?”賀梓童趴在枕頭上扭頭看他,伸手把被子扯過來蓋上,怒道:“看什麽醫生?這種地方,怎麽看醫生?”
于非有些無措的坐在床邊,看上去又沮喪又內疚。
賀梓童伸手示意他過來,然後摟着他親了親道:“沒那麽嚴重,就是一開始挺疼的,後來……也挺舒服的……”
“現在還疼嗎?”于非問。
“不疼了,真的。”賀梓童道。
于非看上去還是有點不放心的樣子,但賀梓童實在是太累了,不想跟他扯皮,便強行拉着他睡了。
賀梓童這一覺一直睡到晌午,醒來的時候于非不在房間裏,給他留了字條,說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賀梓童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腦袋,這才想起來昨晚都發生了什麽。
當時借着酒勁,再加上他情緒低落,稀裏糊塗的就跟于非做了,也沒多想。但這會兒醒來之後,總覺得事情有點怪怪的,好像一切發生的都不太自然,并不是那麽的順理成章。
但仔細想想,于非昨晚技術雖然不太行,可別的方面挑不出什麽毛病。賀梓童這方面的經驗雖然不足,可兩個人在床上,對方的一舉一動,是否是出自情/欲,有沒有愛意,其實都一覽無餘。
于非應該是愛他的吧?
他們總算是走出了這一步……
賀梓童扶着腰起床,稍微做了幾個動作試了試,好在傷的不重,這會兒已經沒什麽太大的感覺,只是起身、坐下的時候,還是要動作小點。
他正準備洗漱的時候,門鈴響了。
賀梓童走過去開門,見門外是酒店的服務人員,不由一怔。
“先生,您要洗的衣服裏有東西忘了取出來,都給你收在袋子裏了。”服務人員遞給賀梓童一個透明的袋子,裏頭裝着幾樣小物件,賀梓童随手扔在桌上,也沒仔細看。
但他因為顧忌着怕扯到傷處,所以扔袋子的手勁兒不太足,那袋子沾到桌邊,随即落到了地上。賀梓童只得走過去,彎腰将袋子拾起來,這時他目光不由落在了袋子裏的東西上。
“這是什麽?”賀梓童伸手取出一個金屬的小方盒,自言自語道:“口香糖嗎?”
他翻過小方盒,看清了上頭的字樣,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好不容易推翻的懷疑,如今卷土重來,而且變本加厲。
他還以為,做過了,就能證明于非對他是有愛和欲/望的,可如今現實卻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王八蛋!”賀梓童将那小方盒重重的摔在地上,一時之間只覺得又氣又惱。
賀梓童就那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足足過了好幾分鐘,才漸漸緩過情緒。
随後,賀梓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撿起地上的小方盒,又将那袋子裏其他的東西一并收起來,塞進了自己行李箱的夾層。
這一刻賀梓童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要失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