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陳腐的空氣和蜘蛛網不受控制地鑽進他的身體裏。
“不要害怕”,雷古勒斯的手搭在了西弗勒斯的肩膀,輕聲說:“我們都會沒事兒,相信西裏斯,我們得相信他。”
西弗勒斯點點頭:“沒有辦法不去相信他了不是嗎?”
短暫的沉默後,雷古勒斯說:“我聽說了些不太好的事情,關于你和兄長,他似乎該死的忘掉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關于我的事情幾乎沒有什麽好事兒”,西弗勒斯幹笑了兩聲,繼續說:“如果你是問我是不是在乎他忘掉的事情,那我的回答是否定的,畢竟比起十八歲的布萊克家大少爺,現在的這個布萊克更加可靠,至少他懂得什麽可以做什麽不可以,而不是任由着腦子一熱就去闖禍。”
“那您喜歡他嗎?現在的這個布萊克”,雷古勒斯問:“戰争馬上就要結束了,食死徒一旦清除後,您就不再需要來自布萊克家族的庇護。到那時,您還會選擇留在我兄長身邊嗎?你知道的,西裏斯并不像他看起來那麽不在乎,事實上他是我見過的感情最細膩豐度的男人。”
“為什麽這樣問?你在擔心我離開他?”西弗勒斯皺起眉,只是黑暗中他的表情不會被對方撲捉到。
“在我小時候,西裏斯是我眼中的英雄,整個家裏只有他把我當做需要保護與關愛的小孩子,您明白嗎?在那樣一個扭曲的家庭中,是他一直在保護我,讓我不至于變得和其他人一樣瘋狂。現在我不是那個小男孩兒了,所以我也希望自己能夠保護他一次,不要讓他再被傷害”,雷古勒斯說着換了個姿勢,西弗勒斯感到後背被一個硬物抵住了,他伸手想去擋開卻被雷古勒斯握住手腕,他繼續說着:“所以我請求您在戰争後繼續留在西裏斯身邊,他愛你,請你不要傷害他。”
“如果我一定要離開你會怎麽做?”西弗勒斯不喜歡現在這個姿勢時。這讓他覺得自己被雷古勒斯劫持了。
沉默,雷古勒斯陷入了沉默中,忽然外面傳來劇烈的爆炸聲,西弗勒斯身體一抖差點撞在門上。
雷古勒斯狠狠抓着他的手臂,又問了一遍:“您會離開西裏斯嗎?請您認真的回答我,好嗎?”
“你為什麽會認為我會離開他?”西弗勒斯沒好氣地反問。
“因為您的表現,我感受不到你愛着我的兄長,而您又顯然不是個愛慕虛榮的人,所以我無法找到一個合适的理由去确保您會留在西裏斯身邊”,雷古勒斯回答。
愛他嗎?西弗勒斯心裏猛地一沉,他不知道怎麽定義什麽是愛,而說謊又不是他的長項。西弗勒斯啧啧嘴,最終決定坦誠地告訴雷古勒斯:“雷爾,我願意說謊,所以只能告訴你我可以肯定的事實。我不會離開西裏斯,除非是他讓我離開。但同樣,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愛他,有多愛他,我需要更多的時間,也許一年,也許十年,也許更長時間,到我死去之時,如果我依舊願意躺在布萊克的身邊,那只能說明我很愛他。”
雷古勒斯沒有說話,他停頓了大約幾分鐘的時間後,松開抓住西弗勒斯的手,然後從他背後移開鋒利的短刀,重新收進袖口。
“希望您和我的兄長幸福”,雷古勒斯輕笑着,聽着越來越密集的槍聲說:“很快戰争就要結束了。”
西弗勒斯點點頭,側臉看向身邊的男人,說:“剛才我差點被食死徒殺死在混亂中,是嗎?”
“大概吧”,雷古勒斯拍拍西弗勒斯的肩膀:“不過現在安全了,您的坦誠救了您。”
索爾的一只眼睛被打瞎了,但精神卻好得出奇,他身上的傷口才剛剛結處厚痂,可當軍隊沖進倫敦城時就顧不得醫生的阻攔從地下室裏跑出來,再次加入戰争。
當洛基發現索爾,初生的太陽剛剛從地平線下跳上來,他朝着馬背上的Omega揮手,金色的陽光傾瀉在身上,肌肉泛着金光像是穿了一身黃金铠甲。洛基看着索爾,眼睛裏忽然溢出淚水,攥緊了手中的馬鞭,心髒恨不得沖出胸膛,他想自己大概到此時才是真的愛上了這個Alpha。
奧丁森的軍隊重新奪回倫敦後不到一周,從北方也傳來的好消息。雖然北方之地還在魔茍斯的掌握之下,但是林頓和貝爾蘭已經重新屬于大不列颠聯合王國。
國王将領土重新賜予了辛達與諾多族人,西爾凡人回到了他們熱愛的叢林。阿拉貢拒絕了埃爾隆德的讓位,林頓依然屬于這位剛剛戰勝死神的老領主,而貝爾蘭的領主之位則由萊戈拉斯繼承。
瑟蘭迪爾沒有回到貝爾蘭,他選擇留在了埃爾隆德身邊,繼續做他的侯爵夫人,如之前生活在瑞文戴爾莊園的無數個日夜一樣。脫下戰甲的瑟蘭迪爾穿上了他喜愛的華麗長袍,依舊傲慢地微微擡起下巴,對阿拉貢的任何舉動都毫不留情地給予刻薄評價,但又并沒有真心阻撓地意思,有時候甚至萊戈拉斯都覺得自己的ADA只是為了讓阿拉貢不舒服而故意給他添堵。
“您不覺得ADA這樣的行為有點幼稚嗎?”萊戈拉斯有些煩惱地對埃爾隆德抱怨,結果卻只能得到一個完全不着邊的回答:“可是你ADA心情很好,不是嗎?我很久沒有見過他這麽放松地生活了,孩子,你要體諒你ADA。”
好吧,戰後一年的阿拉貢依舊憂心忡忡,似乎所有人都有了美好結局,只有他依舊停留在像是沒有盡頭的被嫌棄的道路上。
☆、第 36 章
八九歲的孩子正處于人生中最不受人待見的年齡,過于充沛的精力,永遠無法滿足的好奇心以及無法無天的膽量,讓這樣一群有着天使般嬌嫩面龐的孩子們更像是從地獄爬出來專門負責懲罰成年人的小魔鬼。
布萊克夫人躺在柔軟的羽絨被子中間捂住了耳朵,如果不是困得眼皮打架,加上腰酸背疼,他現在一定已經氣勢洶洶沖出去,把那個惹事生分不能給他片刻安寧的小布萊克吼出眼淚來。
“哇!”一聲嘹亮的幹嚎後,是抽抽搭搭夾着奶氣的哭泣,軟糯的喊着爸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很好,布萊克夫人嘆了口氣,未來的伯爵繼承人小布萊克先生又又又一次把他只有三歲半的弟弟弄哭了。
“爸比……爸比……”更小只的崽子開始刨門了,西弗勒斯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不起來把門打開,這個執着的孩子一定會抽噎到岔氣,并且在女傭試圖抱走他時發出足以震碎天花板的嘹亮哭聲,然後再也不要想睡覺了,他能做只有想法設法讓小不點兒停止發大水一樣的哭泣。
“布萊克這只蠢狗”,西弗勒斯從床上爬了起來,真不明白布萊克是怎麽看出來他們的小兒子像他的,明明這個小東西是和布萊克家所有人一樣的偏執又容易抓狂。
“好了,寶貝不要哭了”,西弗勒斯打開門,他把小小的肉呼呼的孩子抱進懷裏,然後瞪了眼正騎在黑色大丹犬身上的長子,困意擊敗了他的壞脾氣,西弗勒斯沒有吼他,只是非常不耐煩地撇撇嘴角:“你父親回來後就會陪你在院子裏瘋跑,但是現在請做個乖孩子好嗎?放過我脆弱的神經,小布萊克,安靜一會兒,讓你可憐的爸比睡一覺,我想這并不困難。”
西弗勒斯說完,抱着已經停止抽噎的孩子關上了主卧的大門,他把小孩子放在床上,然後鑽進溫軟的被窩裏閉上眼睛,準備好好睡一覺。但由于剛才的起身,困意似乎減少了,西弗勒斯發現自己雖然非常想睡覺,但是腦袋裏卻總不斷冒出零零碎碎的想法讓他不能馬上進入睡眠。
小只的孩子爬到了布萊克夫人的枕頭邊上,小手開始拉扯着他黑色微微卷曲的頭發。“天啊,我對上帝發誓,我小時候絕沒有這麽令人抓狂”,西弗勒斯一動不動地躺着,任由那個小東西搞破壞,他太了解小兒子的個性了。一個沒有耐心的孩子,只要他繼續裝睡,過一會兒小家夥就會因為感覺無聊而放過他可憐的爸比。
他這輩子最偉大的發明大概就是避孕湯劑了,西弗勒斯想着,如果在多一個小布萊克,自己一定會從房頂上跳下去。但也正是因為避孕湯劑,布萊克簡直肆無忌憚,他像是一年四季都在發春的野狗,西弗勒斯想到某人的種種行為不自覺地縮了下肩膀。
“爸比,你醒了嗎?”小小布萊克看着西弗勒斯,他用小手翻了翻西弗勒斯的眼皮,奶聲奶氣地說:“爸比,我看見你動了。”
很好,可以預見到,等他到八九歲估計并不會比現在的小布萊克安分多少,而那時候小布萊克正好十四歲,正處在該死的叛逆期。未來雖然一片黑暗,但總比洛基好一些,精疲力盡的布萊克夫人想着,至少他只有兩個孩子,而龐大的奧丁森一家已經有四個小崽子了。
真難以想象,洛基居然在服用了他配制的避孕湯劑後依然為索爾生了三個男孩兒和一個女孩兒,西弗勒斯絕不相信是自己配制的湯劑藥效不夠,最大的可能只有洛基沒有按時按量服用,不然怎麽可能會出現那麽多次的“意外”。
而且最關鍵的是,奧丁森家的四個孩子和他的小布萊克們一樣都那麽不乖巧可愛,尤其是海拉,天啊,那是個女孩子,但為什麽她比男孩子們的破壞力還要驚人,簡直是一個天生的毀滅者。上周末的家庭聚會上,西弗勒斯在孩子們的尖叫與打鬧中差點失控,如果不是萊戈拉斯及時帶着他的小公主阿爾溫出現,西弗勒斯一定會在所有人面前把長子小布萊克揍一頓,畢竟他不能教訓阿斯加德公爵的孩子們。
說起阿爾溫,那是一個真正的小天使,西弗勒斯想起他剛剛懷上小兒子的時候,小阿爾溫剛剛三歲,藍寶石的眼睛,軟軟的深棕色頭發,如玫瑰花瓣一樣美麗的嘴唇以及柔嫩的皮膚,小公主微笑地看向他時,就算是西弗勒斯這麽不近人情的家夥都忍不住想上前摸摸她的小臉,送上所有的美好祝福。真是太完美了,西弗勒斯從不奢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像阿爾溫那麽美好,但他依然抱着一絲希望,但願這個孩子能是個安靜乖巧的小公主,或者至少是個女孩子,因為在海拉尚沒有能力發威時,布萊克夫人從不認為有女孩子會比男孩兒更可怕。
“爸比,你睡着了嗎?”小崽子锲而不舍地撕着西弗勒斯的頭發和耳朵,但看到他的爸比真的一動不動可能已經睡着後,小小布萊克終于無聊地松開手,低聲嘟哝:“爸比,我想跟你說過小秘密,但你睡着了……哥哥說他喜歡海拉姐姐……”
“嗯?”裝睡的西弗勒斯一個激靈,這樣沖擊的信息讓瞌睡蟲從腦袋裏瞬間鑽了出來,西弗勒斯沒有睜開眼睛,他等着小兒子繼續往下說。
“爸比……我也喜歡海拉姐姐……我要和她結婚”,小小布萊克低着頭扣着手指繼續說着,絲毫沒發現他的爸比已經渾身僵硬了。
“為什麽是海拉那個小魔頭”,西弗勒斯覺得自己真的無法繼續裝睡,他睜開眼睛,沉着臉問:“阿爾溫不好嗎?你應該喜歡阿爾溫才是。”
“她一點兒也不酷”,小小布萊克争辯着:“爸比,海拉姐姐超級酷,她說她要統治……統治全世界……”
“………………”西弗勒斯覺得自己腦袋要爆炸了,生活果然從不會寬恕他。
☆、第 37 章
“聖誕節是用來讨好魔鬼的”,奧丁森夫人氣惱地把沾了一大片巧克力醬的袍子扔在地上,然後轉身對萊戈拉斯說:“如果不是你剛才攔住,芬裏爾和耶夢加得已經被我揍哭了。他們為什麽就不能像……”
想誰呢?像阿爾溫?那不行,男孩子再懂事乖巧也不可以像一個小公主,可除了阿爾溫,他們還能像誰?聽話懂事乖巧,令人省心甚至值得誇獎,洛基想了半天,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這些孩子們中間真的就沒有一個可以做榜樣的。
總想着搞事情的海拉,莽撞沖動的芬裏爾和耶夢加得,還有一個永遠跑老跑去像是長了八個蹄子的斯雷普尼爾。除開他家的四個小崽子,西弗勒斯的兩個孩子也完美避開了他冷靜克制的優點,而是和布萊克家的所有人一模一樣,容易激動和歇斯底裏。而更可怕的事實是,這兩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似乎都不可自拔地迷戀上了他家還沒長大的女魔頭。
“我能理解面對孩子們淘氣時的心态有多麽糟糕,阿爾溫偶爾哭鬧的時候我也會感到沒有辦法”,萊戈拉斯盡力地安慰着自己的兄長,雖然他的小公主總是溫溫柔柔的,連哭鼻子都那麽惹人心疼,但現在總是要先順着他說,讓怒氣中沖的兄長消消氣兒。今天是平安夜,明天就是聖誕節,在這個時候把孩子弄哭可不好。
理解什麽?阿爾溫絕不會像他的孩子們那麽令人頭大,洛基發誓萊戈拉斯一定不能理解他現在只想把兩個臭小子打一頓的強烈沖動。也許唯一能理解他的只有西弗勒斯,因為就在他伸手要揍芬裏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攔他只有布萊克侯爵夫人臉上終于有了一抹微笑,他大概早就手癢了。
洛基發誓,他再被拉上樓的那一刻,西弗勒斯肯定是使出全身的勁兒地掐了小小布萊克先生的胳膊,因為那個小崽子渾身一僵,眼淚瞬間就都給逼出來了。
布萊克、芬裏爾、耶夢加得,都是海拉領帶下的“破壞者之軍”,洛基從西弗勒斯那裏聽來的小組織,非常傳神地概括了他們的主要任務與行為。
“我發誓,他們那裝滿了壞水兒的小肚子裏絕對想不出任何好事兒。”
洛基記得,某天下午茶時,西弗勒斯冷笑地看着花園裏打鬧的孩子們說。洛基無比贊同這樣的觀點,他堅信這四個小崽子主要就是為了給他平靜富裕慵懶的生活裏不斷地增加波瀾。
“北方還住的習慣嗎?”洛基不願再聽萊戈拉斯蒼白無力的勸解,他岔開了話題。
“我們本來就應該生活在北方的,又怎麽會不習慣?”萊戈拉斯說話的時候沒有太多思考,可等說出來後他才發現這話實在太不妥當了。
是的,不論是辛達還是諾多,他們本身就來自北方,現在萊戈拉斯與ADA他們不過是重新回到了本就該屬于他們的領地,只有自己才是被留了下來那個。洛基解開扣子的手頓了頓,他微皺起眉,而後很快舒展,嘴角向上揚了一個小小的弧度:“是的,是我留在倫敦太久了。”
“兄長,抱歉”,意識到說錯話的萊戈拉斯聲音低了下去,他在戰場是最英勇的戰士最堅定的指揮官,但在他愛的家人面前卻永遠和女兒阿爾溫一樣溫柔,甚至可以說毫無棱角,整個人都全身自帶柔光,也難怪連最難搞的海拉在這個小叔叔面前都願意閉嘴,乖乖地喝上一杯遞來的熱可可。
“你還是老樣子,萊戈拉斯這有什麽好抱歉的,是我選擇留在這裏,索爾和孩子們都需要我”,洛基輕松口氣,他揚起下巴挑了挑眉毛:“更何況明天早上父親和ADA就到倫敦了,你們總是在聖誕節回來。這就足夠了不是嗎?畢竟我可不太敢常去你那兒或者讓你回來,我的幾個小混蛋們會把阿爾溫教壞的。”
“怎麽會?雖然孩子們有點淘氣,但也不總是這樣,比如海拉就很可愛”,萊戈拉斯說。
“哼,假象”,洛基冷哼了一聲:“你在見到小布萊克發瘋一樣地玩鬧之前,還誇他是個漂亮的乖孩子呢。”
西弗勒斯的長子太能鬧騰了!而小兒子一言不合就嚎啕大哭也是令人精神崩潰。萊戈拉斯無奈地笑笑:“但是他的确是個漂亮的孩子。”
“唯一的優點,應該說是這是整個布萊克家族唯一的優點”,洛基撇了撇嘴角:“真是令人驚訝,這麽能鬧騰的孩子,西弗勒斯居然願意為布萊克生兩個,他是怎麽想的?避孕湯劑到底有沒有用,他該不會是被布萊克的蠢腦子傳染了吧?”
萊戈拉斯聽着洛基的抱怨,想起來剛才與西弗勒斯聊天時,他也在感嘆洛基大概是發瘋了才會生這麽多小崽子,孩子們的聲音讓大廳裏猶如擠進來了一整個五百人的集市。
“其實兄長,我和ADA都很想不懂,為什麽你願意為奧丁森養育這麽多孩子?”萊戈拉斯問。
洛基聽到這個問題後沉默了良久,他的目光落牆上的一幅油畫,畫上是穿着低階軍裝的索爾.奧丁森,他那時候的頭發比現在要長,沒有失去藍色的右眼,嘴角上揚,笑得甚至有點傻乎乎。
“我差點失去了他”。洛基最終開口,目光也重新回到萊戈拉斯的臉上:“他是我這一生遇到的最好的Alpha,雖然我從沒有告訴過他,但是萊戈拉斯,我不得不承認能夠成為索爾.奧丁森的伴侶是莫大的幸運,這絕不僅僅因為他是阿斯加德公爵或者他是擊敗食死徒保護倫敦的英雄,他還有着很多你們所并不清楚但是于我異常寶貴的品質。”
“剛結成伴侶的一段時間裏我不肯與他結合,這導致到當他們告訴我索爾死了的時候,我陷入了無盡的自責與悔恨中,因為他的紳士寬容,因為我的任性自私,奧丁森家族徹底失去了後代,甚至我連機會都不曾給他們。萊戈拉斯,我以為造成了一個充滿榮譽的家族徹底消沉”,洛基說起舊事的時候,眼神是無法控制的哀傷,他停下來避開萊戈拉斯的目光,然後拿起另一件墨綠色的袍子換上。
等到最後一個扣子也整理好,洛基的臉色終于恢複,他情緒溫和甚至帶了點自嘲的笑容:“我總希望能有一個像索爾那樣簡單快樂單純又善良的孩子,但顯然孩子們更像我,惡作劇,壞心眼兒,就沒有一個能老老實實做個小傻瓜的。現在,我已經放棄這個幻想,所以你放心不會再有第五個小崽子了。”
洛基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萊戈拉斯緊跟在他的身後,兩個人剛走到樓梯轉角,一個約克郡布丁就不偏不倚地從樓上掉下來正好砸在了洛基剛換的袍子上,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仰頭看到了小兒子斯雷普尼爾驚惶地趴在欄杆上向下看,洛基緊咬着後槽牙,低沉着聲音對萊戈拉斯說:“小葉子,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世上任何人都愛我的孩子們,但是現在我沒法忍受了,我得把這幾個不聽話的小崽子統統打一頓,不然他們得翻天了。”
萊戈拉斯來不及再次拉住洛基,他已經一步三個臺階地沖上樓,接着上面是孩子們的尖叫、慌亂的腳步以及壓抑的怒吼。
“感謝上帝”,端着酒杯的西弗勒斯走上來,他帶着微笑左手拉着哭喪着臉的小布萊克,向萊戈拉斯點頭說:“現在大概可以平靜地三十分鐘了。”
☆、第 38 章
寫《瑞文戴爾莊園》過程中的一個腦洞,假如這個故事裏沒有食死徒,小天狼星和西弗勒斯的故事會怎樣發展……
在倫敦的上流貴族圈子裏,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一個不能當着布萊克家任何人面提起的事情,那就是布萊克伯爵在古裏某街十二號養着一個情夫,那個黑頭發的Omega像是從來不會微笑,他陰沉,高瘦,皮膚白膩,有幾分姿色,但也絕對不是奧丁森夫人洛基那樣被人津津樂道的美人。
他很少會被布萊克伯爵帶進上流圈子,屈指可數的幾次宴會還都被看到兩個人在争吵,以至于後來總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看到斯內普被布萊克打了耳光。其實也沒什麽奇怪的,誰讓布萊克的情夫是個出生低賤,尖酸刻薄,甚至連他的丈夫都厭棄他。
為什麽一個被自己丈夫厭棄的Omega會被布萊克養起來,這個問題曾經一度霸占了夫人們的下午茶桌,有人說這是因為布萊克家族多少都有些怪癖,搞不好伯爵大人就是喜歡這種粗鄙的怪胎,有人說斯內普的黑袍子下面有副好身體,也有些高貴的夫人會半掩着嘴調笑或許那位情夫在床上是另一幅模樣。
但這誰又知道呢?畢竟古裏某街十二號的大門一關,留給屋外人的也只有這麽點兒猜想。他們所知道的全部,也不過就是斯內普的零星過去,和遠離妓**院一年多的伯爵大人。
作為布萊克伯爵的老友盧平和波特,他們對布萊克的情夫也并不願多說,有幾次波特喝多了,也只是草草提起斯內普和他們有過一段很短暫的同校生活,後來斯內普15歲分化成了Omega,他被退學後就再也沒有聯系過,再次見到這個人,他已經是布萊克的情夫。
“他們關系那麽差,大腳板曾經說過好幾次如果斯內普分化成Omega,那他的Alpha一定是全英國最可憐的人。不過那個倒黴鬼是誰,大概只要想到要和這樣一個油膩膩的鼻涕精過幾十年就會被惡心得睡不着覺”,醉酒的波特嘟哝着。只可惜每次他這麽說完,萊姆斯那個老好人就會為布萊克解釋,那只是一時的想法,畢竟那時候我們都以為西弗勒斯是個Beta。
該死的AO吸引,醉醺醺地波特總是這樣結束話題。在莉莉的印象了,只有一次明顯也有點喝多的盧平笑着否決了波特,他歪斜地坐在地攤上沖溫柔的波特太太笑着說:“我們曾經都以為西弗勒斯是個Beta,我總覺得那時候布萊克的過激反應更像是在拼命暗示自己才不會喜歡上一個惡心的家夥,畢竟夫人你知道的,一個男性Alpha喜歡上另一個男性Beta在那些古老又極端保守的貴族家庭裏是絕對不能接受的,更何況斯內普是他們最看不起的窮人。”
“這就顯得布萊克更加可惡了”,在西弗勒斯短暫的學生生涯裏,莉莉可是說是他唯一的朋友。雖然西弗勒斯從不願意跟她說起這些,但是莉莉多少是知道波特和布萊克的行為,也正是因為這一點,莉莉拒絕了波特兩次求婚。
“大腳板後來的那些情人多少都有些像西弗勒斯,我是說黑頭發黑眼睛,又高又瘦……我記得黃金宮殿那裏有個男孩兒,長得很像西弗勒斯,大腳板在他身上花了大筆的英鎊,直到去年他在街上裏遇到了在藥劑店打工的斯內普”,醉酒的盧平絮絮叨叨地說:“莉莉,布萊克有時候的确很混蛋,但是我發誓大腳板當年如果不是非常喜歡西弗勒斯,西弗勒斯第一次發情時,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會撲上去啃,誰都扯不開。但是你知道嗎?他把斯內普鎖在了浴室裏,還把鑰匙丢進下水道,自己蹲在門口,誰都不讓靠近……”
“十二月那麽寒冷,他把第一次發情的西弗勒斯鎖在浴室裏,你理直氣壯地告訴我這是因為布萊克喜歡西弗……萊姆斯,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混賬!”莉莉氣氛地站起來想要離開,她對盧平有些失望,或許他們幾個骨子裏就是一樣的惡劣才會成為朋友吧。
“不是的”,盧平苦笑着搖搖頭:“大腳板真的只是想保護浴室裏的斯內普,因為那時候布萊克也被誘導發情了,他在擔心無法控制自己和被誘導的其他人才會把鑰匙扔掉。莉莉,布萊克知道西弗勒斯有多厭惡他,也明白一個強迫的标記會毀掉對方一生……”
莉莉皺起眉:“其他人?盧平,你在隐瞞什麽?”
莉莉一貫是他們中間最敏銳那一個,但是現在她的敏銳讓盧平感到有些慌張,他站起來從沙發上拿起衣服。
“你也在對嗎?”莉莉發問。
盧平沉默半天才點點頭:“我原本是想阻止布萊克去捉弄斯內普的,但誰能想到他會在浴室裏忽然發情……我和大腳板打了了起來……”
“他後來跌下了樓梯?”莉莉繼續問。
盧平點頭:“是的,摔倒頭導致失憶了。”
“所有人都只顧着被摔到了頭的布萊克大少爺!而他該死的把什麽都忘了!而西弗被鎖在裏面整整三天,他差點死掉!結果呢?只有他被學校勸退,其他人都沒有一點懲罰!”莉莉憤怒地說着,眼眶通紅。
盧平的酒忽然醒了大半,多年的羞愧再次湧上來,他拎着衣服急匆匆地離開了波特家。
又是十二月,外面下起來下雪,盧平沿着街道不知不覺居然走到了古裏某街12號。已經是午夜了,作為一個紳士盧平絕不會貿然敲門打擾友人,他站在街道上,接着微弱的月光看向緊閉的窗戶。
“好在他們現在很好”,盧平想起來幾天前布萊克跟他說起聖誕節求婚的打算,伯爵大人現在有錢有權,他忘掉了過去,如同把那個性格別扭暴躁喜歡傷人的壞男孩兒扔進了塵土堆兒裏。
“還不算太晚”,盧平低聲念叨着,裹緊了身上的衣服:“一切還不算太晚。”
☆、第 39 章
就算是最不喜歡西弗勒斯的老布萊克夫人也不得不承認,伯爵的這位情人為他多少帶來了些好的轉變,比如遠離妓院,再比如曾經沉迷于酒精的人居然決定要戒酒了。
對于布萊克轟轟烈烈搞起來的戒酒行動,波特其實并不看好,倒不是說布萊克整天灌自己威士忌的行為對他能有什麽好,而是真心擔憂自己的老友會被某些陰沉刻薄的家夥玩弄感情。
“西弗說如果我戒酒,他就同意跟我生個小崽子”,布萊克含着糖塊兒興奮地對萊姆斯和波特解釋他的決定。吃糖是醫生的建議,因為酒精戒斷讓西裏斯很是不舒服,嘴裏總要吃點兒東西不然就渾身難受。
“一個推脫的借口而已,那個俄國佬還不是個酒鬼,西弗勒斯不一樣給他生了個小崽子”,波特撇撇嘴角,他一直就不喜歡西弗勒斯,從上學那時候開始就讨厭這個總是待在莉莉身邊的家夥,他身上總是短了半截的破舊衣服就像是從死人身上趴下拉的,灰不拉幾的布料就算再努力清洗也沒法看出來原來的顏色。薄嘴唇一到冬天就發青,像是永遠不知道溫暖的含義,還有漫長的橫跨一整個冬天的感冒,也難怪大腳板要管西弗勒斯叫鼻涕精。
“波特,你又喝多了,莉莉會生氣的”,盧平拿走了波特手裏的酒杯,然後朝他搖了搖頭。波特才喝了幾口威士忌,顯然還沒到被酒精控制的地步,所以盧平的暗示足以讓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伊戈爾.卡卡洛夫就是他剛才口中的那個俄國佬,也就是西弗勒斯的前夫,至于他提起的孩子并沒有活過一歲就死在了兩年前的冬天。布萊克在藥劑店遇到西弗勒斯時,他的孩子剛剛病死一個多月。波特拍了拍布萊克的肩膀,說:“原諒我,你知道的,我确實喝多了。只是,你明白吧,我有些擔心你,我害怕……西弗勒斯他并不像你希望的愛你,朋友,我怕你會受到傷害。”
“我知道,但是以後別再提起那些事兒,我非常不喜歡聽”,布萊克臉上的笑收斂起來,尴尬地撇了下嘴角,說:“西弗告訴我,如果我是個酒鬼,那我們孩子的身體狀況可能會很差,瘦弱、愛生病,甚至脾氣陰沉古怪。尖頭叉子,就如同你愛莉莉,愛小哈利一樣,我也希望我的孩子是健康、活潑、愛笑,這沒有什麽錯。”、
“抱歉”,波特撐着頭,嘆了口氣。
“你們最近怎麽樣?”盧平生硬地岔開了話題,他有時候真的對波特一口酒下肚就不能控制自己嘴巴的行為感到無奈,明明他們都知道,死去的孩子和西弗勒斯的前夫都是布萊克最不願意提起的話題。
伊戈爾.卡卡洛夫是個爛酒的人渣,他用西弗勒斯在藥劑店的微薄薪水買伏特加,喝醉了就罵罵咧咧,甚至一言不合就會動手。西弗勒斯并不像他只會任由丈夫發洩的軟弱母親,他經常和卡卡洛夫争吵甚至打架,不過力量上的差距讓他的臉上身上經常挂彩。可以說如果不是在藥劑店裏他遇到了布萊克,西弗勒斯現在肯定是個瘸子了,因為就算他是個優秀的藥劑師也沒有錢買一支自己配置的藥水,否則他的孩子也不會病死。
不是西弗勒斯不想離開卡卡洛夫,只是該死的法律不會允許任何一對AO組合破裂,畢竟這違背了一直以來從上至下被灌輸的AO結合規則。如果不是身份尊貴的伯爵介入,如果不是對方身份低微,大概在西弗勒斯被卡卡洛夫打死前他們都沒辦法結束這段婚姻。客人而且就算如此,布萊克為了打發可可洛夫滾回俄國老家,還是花了一大筆錢。
“還好,他最近心情不錯,我們正打算把他的母親接到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