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趟消失回來以後,杜容情整個人都不太對勁。

譚蜜刀注意到了。

首先,杜容情經常陷入漫長的沉思,起初譚蜜刀以為他是在沉思什麽正事,但每次沉思結束,杜容情擡手就會播放一首古典音樂。

理智地思考過後,譚蜜刀認為這不能成為杜容情生病的證據,不過杜容情還有其他古怪的地方。

比如他突兀的戒煙行為。

都是抽煙的人,譚蜜刀清楚突然戒煙的困難程度,而且這麽做不但不容易成功,還極容易導致反彈,使煙瘾更重。

比如杜容情心事重重,常常撫摸同一處部位。

比如杜容情更換了菜譜口味。這幾天譚蜜刀要參與星海的訓練課,有時候回家累得窩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由杜容情點菜,杜容情會點很多補菜炖菜。

最奇怪的就是今天譚蜜刀開門進屋,看見長毛貓蜷在沙發上睡覺,随手打開電腦,發現歷史搜索記錄裏有許多關于懷孕和養小孩相關的網頁。

什麽胎教給寶寶讀誰的童話故事啊;怎樣才能讓寶寶感覺到爸爸媽媽在做什麽啊;什麽胎教呼吸法靠不靠譜……

對此譚蜜刀一頭霧水。譚蜜刀認為即使沒得絕症,杜總也一定生了有風險的大病。

孩子?過去杜容情連提也沒提過,表現得還比較享受單身。

難道杜容情真的命不久矣,想盡快留後?之前在洗手間裏兩人讨論這個問題,杜容情的态度像是打算堅決留後的。

·

回來後這幾天杜容情給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設,一開始他沒法直接接受自己會生寶寶這樣的設定,可……

可一來有條小生命和他血脈相連,要他就此打掉,他輕易做不到;二來如果他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杜家的家産就有人繼承,他就不需要聯姻或是締結其他形式的婚姻關系。

核心問題是,不管生與不生,胎教要趁早。

然後在古典音樂和孕期症狀的催化中,今天杜容情在沙發上查電腦查到一半,冷不丁變成貓睡着了,沒删歷史記錄。

對着這些歷史記錄琢磨半天,譚蜜刀遵從杜容情的意志又點了一餐炖菜暖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耐心等待長毛貓睡醒。

外賣來前杜容情就睡醒了,一時沒想起歷史記錄的事,睡眼惺忪地擡頭看了看譚蜜刀,爬上了他的大腿。

動作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杜總感覺肚子有點沉,轉了三圈才徹底趴下,把腦袋擱在爪子上。

今天譚蜜刀格外溫柔,輕輕給他梳着毛,問:“餓不餓?”

杜容情晃了一下尾巴,意思是肯定。這是最近越來越犯懶後他拿來取代舉爪子的動作。

“好,”譚蜜刀說,“晚飯我訂好了,等着飽口福吧。”

杜容情點了點頭,耳朵聽見譚蜜刀不時點擊鼠标鍵的動靜,心裏有點納悶他在看什麽,但終究懶得站直伸頭,只抖了抖耳朵尖。

大概是表演相關的東西吧,他想。

也可能是音樂相關的東西。

可能是以為他最近迷古典樂,早上譚蜜刀拉了一段小提琴,杜容情聽得很開心,頭一次真正為譚蜜刀的音樂水準震驚。可惜過後譚蜜刀就開始動情唱歌。

還認真建議杜容情:“你手機給我存的什麽備注?是不是太不顯眼了才忘記接我電話?改成情歌王試試?”

于是杜容情悄悄給他改成了死亡之聲。

總之譚蜜刀還是很熱愛本行的,熱愛得讓杜容情有點頭疼。

兩人相安無事地一起懶洋洋安靜了一會,直到外賣到了,譚蜜刀把大腿上的貓抱到絲絨墊子上去,開門取外賣。

就聽“唰”地一聲,精神一振的杜總變回了人。

這種場面譚蜜刀早已漸漸見怪不怪了,這時候只回頭發問:“杜總,你想不想結婚?”

杜容情一怔。

又來了,譚蜜刀究竟看沒看出他的貓膩?為什麽問這樣的問題?

“算是吧,但也不好說。”杜容情含糊其辭,狐疑地試探,“你呢?”

看看,越來越像了。萬一真是那樣,譚蜜刀心裏有些難過。

譚蜜刀眼神一凜,擎起下巴,說:“你喜歡中式婚禮,還是西式婚禮?”

杜容情內心暗慌,面上不動聲色:“你先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

哇,還挺害羞,譚蜜刀想。

譚蜜刀大大方方地說:“西式吧,我個人偏好國外那種草地上的婚禮。”

杜容情默默記下。

接着說道:“我從前喜歡中式婚禮,後來喜歡西式,西服的線條襯托男人更好一些。”

譚蜜刀追問:“教堂嗎?還是辦酒?”

杜容情啞然失笑:“都好,人對就好。不過蜜月要長,其他的随他開心。”

譚蜜刀默默記下。

兩人相視一笑,懷着納悶,雙雙揭開了菜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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