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電影的時長一般只有一兩個小時,作為男二號,譚蜜刀幾乎得跟過拍攝全程,杜容情倒用不着。
他就演一只貓,戲份有限。
而且貓的演技不必多麽多麽優異,在過得快的基礎上,這些戲份集中起來其實只有幾個小時,只是考慮到不能讓小動物長時間勞作,陳星把他的戲份拆成了一周左右,分散拍攝。
但杜容情打定了主意,要盡量多陪譚蜜刀住在劇組。
對此杜總暫時拒絕直接承認,自己也習慣黏着譚蜜刀了。
于是兩人商量一番後,譚蜜刀便在行李中帶上了人形杜總的份,導致東西滿滿一大包,白瞰見了都啞然失笑,問:“這都是什麽?”
譚蜜刀笑答:“貓的東西。”
劇組選擇的影視城賓館略舊,對譚蜜刀和杜容情來說多少有些寒酸,譚蜜刀倒是不介意,杜容情也逐漸習慣了住小屋子。
關上門來,譚蜜刀開始從箱包中往外放東西。
杜容情幫不上忙,歪着貓腦袋看了一會,看着看着覺出了不對。
比如譚蜜刀拿出了那盒先前想要他抽的手工香煙。
比如譚蜜刀又掏出了兩件奇奇怪怪印着貓頭的口袋衛衣,笑眯眯對他講:“有空帶你去兜風看影視城的風景。”
杜容情怎麽看這衣服,怎麽像寵物店店員和助理小王說的兜貓衣。
比如譚蜜刀又又買來了一堆貓玩具。
貓玩具都算了,他竟然還訂做了幾本貓爪也能翻頁的厚木紙版金融書籍。
譚蜜刀自己頗為滿意,溫柔地說:“杜總日理萬機,還願意陪我到殺青,我盡量讓你不覺得無聊。”
“……”杜容情哭笑不得,不知道該感動好還是該無語好。
第一天的主要活動不是拍攝,是上香合影,只意思意思選兩幕簡單易過的劇情點拍攝,求個吉利。是故下午的氣氛其實十分狂放。杜容情一只小貓,看得兩眼發直。
他曾經擔心過譚蜜刀不能好好地融入劇組,受人排擠,如今觀察,譚蜜刀融入得十分成功。
自然風景區的影視城風光秀麗,湖光山色,在這樣美麗的大自然中,譚蜜刀和陳星一起——
飙歌了。
平心而論,陳星唱歌的水準在普通人範疇內,唱個開心沒問題,絕不專業。
可譚蜜刀嗓子一開,六合變色。杜總蹲在椅子上環顧四周,見證了各種人間表情的極限。
哦,雷浮潮和李遞不同,他倆面不改色。果然能成為導演的,一定有什麽過人之處。
雷浮潮甚至被抓來做吉他伴奏了。
杜容情忍辱負重地聽了十分鐘,得出了三點結論:
1、李、雷、陳三位導演完全可以勝任他總公司的部門經理一職;
2、譚蜜刀真的很可愛。沒錯,譚蜜刀的确不擅長唱歌,可能夠這樣旁若無人地發揮自己的愛好,不失為一種閃光點。
3、考慮到做出第二條結論所需的濾鏡厚度,杜容情知道自己栽了。
又聽了一小會,他垂着尾巴悄悄走開了。
只要在本劇組的占地範圍內活動,就沒什麽不安全的,這裏沒有車,沒有狗,也沒有不認識他會追着攆貓的人,杜容情散步散得很放心。
私人醫生叮囑他,适當的活動對孕夫有益。
只是沒散一會,一道影子直往他前方的石頭上投,杜容情扭身一看,發現是譚蜜刀,頓時有點詫異。
貓的步子比人小,不遠處還隐隐傳來吉他聲、衆人的談笑聲和陳星講笑話的聲音。杜容情不明白譚蜜刀怎麽這麽快就追過來了。
譚蜜刀是個特別喜歡熱鬧的人,這也是杜容情決定陪他待到殺青的一部分原因。
“喵?”杜容情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開口發問。
譚蜜刀漫不經心地蹲下來說:“納悶什麽?你在劇組,我當然是優先選你了。”
杜容情心裏一甜,但也有些不安,猶猶豫豫拿爪子拍了他膝蓋兩下,動作宛如老大哥拍小弟肩膀,譚蜜刀一下子笑開了。
更遠處有山的輪廓,天浮白雲,以一只波斯貓的視角看來,譚蜜刀的影子像一座大塔。
他笑聲很清朗,雙眼極亮,像含了兩顆星星在裏頭。杜容情眯眼欣賞幾下,鬼使神差,乖乖鑽進了他懷裏。
“想走走也行,我可以陪你慢慢走。”譚蜜刀說。
當然是選擇蹭抱了!杜容情當即搖搖頭,拿尾巴卷上譚蜜刀手腕,剛想進一步撩騷,意識到不好,他又要吐了。
好事是他沒吐在譚蜜刀手上身上,壞事是譚蜜刀起了疑心,問:“你是不是生病了?”
杜容情蔫巴巴繼續搖頭,想着變回人後得好好跟譚蜜刀解釋解釋他沒病,同時把尾巴纏得更緊了。可惜譚蜜刀沒有輕松下來,抱着他大步轉了身。
……就來到了獨自在房間裏溫習劇本的蕭憑門口。
“怎麽了?”蕭憑一頭霧水。
譚蜜刀苦惱道:“杜哥可能病了,總吐。”
蕭憑會意得特別快:“噢!那我祝杜哥一點也不健康,命短病多。”
杜容情:“……”
蕭憑:“不過真的不是吐毛球?”
杜容情:“……”
謝過蕭憑以後,出于對杜容情的擔憂,譚蜜刀抱着貓也早早回了房間。下頭嘻嘻哈哈,歌舞升平,譚蜜刀心事重重,舉貓道:“白貓真顯髒,洗不洗熱水澡?”
杜容情可不怕水,腦內閃過譚蜜刀給他洗澡的種種姿勢手感,馬上點頭。
結果因為孕期嗜睡的原因,熱水初澆濕貓毛、一感到舒适,還沒等譚蜜刀上手,杜容情就伏在水波淺淺的浴缸裏不知不覺睡着了。
等到長毛貓發出的咕嚕咕嚕聲音消失,譚蜜刀才發現這一點,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還是繼續洗了下去,小心地把着淋浴頭繞過貓耳朵。
洗到将近大功告成,睡着了沒持續嗑貓糧的杜總在浴缸中突然變回了人。
前一刻還捏着一只貓爪揉搓泡沫的譚蜜刀望着沒了長毛也沒穿衣服的人類杜總:“……”
默默在浴缸前蹲了一分鐘,譚蜜刀還是繼續把蓮蓬頭對準了杜容情,畢竟他身上的泡沫還沒沖掉呢。
然後譚蜜刀輕聲叫:“杜總?”
沒有反應。
“杜哥?”
沒有反應。
譚蜜刀挂上蓮蓬頭,拿浴巾替杜容情擦了擦身體,卷高袖子把他抱上了床。好在是大床房,兩個人也睡得下。
只是此過程中,譚蜜刀有了新發現。
杜總,好像有了一點小肚子。
難道。
難道他根本沒有生病,真是吐毛球,最近總是摸肚子只是因為肚子多了點肉,吃那些炖菜補湯只是出于口味轉換?
不,還有其他疑點。
所以在經過缜密而複雜的思考後,譚蜜刀得出了一個新結論。
——杜容情是不是想吸引我的注意?
緊盯着躺在床上睡得安穩黑沉的杜總,譚少的眼神深邃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昨天忘了察看營養液,感謝“夢之藍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