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
簡哲愣愣地瞪了我半晌,但心思顯然不在我臉上,良久才喃喃地說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答案就在信裏啊!”看到他終于被這匪夷所思的推理給說服了,我有些如釋重負之感,“‘重點是姬曉婷,她才是整個事件的起源’,姬曉婷就是他一連串行為的真正動機。但值得注意的是,他似乎并不知道‘姬曉婷’是一個假名字。這從他拿着照片苦苦尋覓,甚至到派出所求助就可以知道。為了一個假名字而做出這令人震驚的一切,他和紀婷婷到底是什麽關系?我從那張照片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是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雜志社看過的同事說,圖像本身的精度很低,被放大後就成了這樣——網上的視頻截圖不正是如此嗎?也許他就是在網上認識紀婷婷的,但對這個女子所知甚少,甚至這個名字也不過是對方随口胡謅的。但不知什麽原因,這人竟會在現實生活中開始了尋找姬曉婷的艱難旅程,并且無意中卷入了五人間的糾葛。我想他一定是在尋找過程中觸及到紀婷婷死亡的真相,但卻遭遇到那場來自對方的暴力警告。于是只好采用這種隐晦殘忍的方式引起公衆注意,借警方之手一步步昭示出案件的真相……”
“所謂的綁架案,真相竟是這樣?”簡哲突然想起什麽,看着我問道,“既然如此,他殺那四個人是為了替紀婷婷複仇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周白林、梁君、羅小志三人的死法如出一轍,這像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但費蓉蓉的死亡現場卻很不一樣。”
“難道他們是被不同的人殺死的?”對于再次出現的轉折,簡哲顯得很不能接受。事實上,我也覺得整個事件充滿了荒誕離奇的味道。
“目前看來,費蓉蓉的死完全在‘惡魔’掌控之中,肢體無疑也是他切割下來的。但為什麽其他三人又是另一種不同的死法,看上去完全不同于他先前的作案風格?如果我們認定他就是殺死費蓉蓉的人,那麽這三人的死恐怕就要重新考慮了。”
“重新考慮?”簡哲悶聲道,“可是目前還有別的嫌疑人嗎?”
“有倒是有的,”我眼前浮現出那張不太讨人喜歡的臉孔,突然變得有些猶豫。該不該說出來呢?如果推理錯誤,我就是自找苦吃了!
“誰?”簡哲繼續氣勢洶洶地發問。我只好硬着頭皮回答,“就是……我們的徐主編啊!”
“你的上司?”
真是重磅□□一枚接一枚啊!換作是我恐怕早就給壓得透不過氣了。
“還得說回到它身上,”我拍拍桌上那份增刊,“其實在我提供的資料和稿件中,并沒有提到所有遇害者被殺死的具體手法和特征,但周白林、梁君、羅小志三人死亡的細節卻隐隐出現在了最後的報道中——他怎麽會知道的?辦公室門上的恐吓信不像是單純的惡作劇,很明顯是針對社裏的某個人,徐主編當時表現也有些反常。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具體怎麽做就看你了。”
“難道‘惡魔’,即那個無名男子到你們公司找人也是沖他?”簡哲搖搖頭,“我想不出你們那位主編有什麽動機牽扯到這裏面……”
“我也想不出。”說了這麽多,我開始覺得有些疲倦,“人是不是他殺的,他和這件事到底有什麽關系,這是你們警察的事。至于‘惡魔’最開始到我們公司來找姬曉婷,這也許只是個巧合吧!畢竟咱們雜志社雖然不入流,但辦公樓外那個招牌在附近一帶還是挺顯眼的。‘姬曉婷’不就在南湖路附近上班嗎?胡亂編個姓名的同時,信手拈來一個工作單位也是可能的吧……”
說着,我突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找我們主編的時候,千萬別把我供出來。否則,萬一我猜得不對就糟了!”
……
幾天後,警方在市郊某廢棄工廠裏發現了一具死亡多日的年輕無名男屍。該男屍左手食指、左耳以及整只右手均于生前被切下來取走,死亡原因正是由于被切割的傷口發生感染而未得到及時救治造成的。另外,屍身上有多處傷痕,警方判定是生前受到毆打所致。
在該男子身上,警方還發現了一份字跡潦草且沾滿血跡的手稿,信中大致敘述了這一綁架案的真相。現在,我将這封信與徐主編的部分供述一并列出來,以補充前述推理中未能涉及的事件的某些具體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