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
“姬曉婷?”我重複了一遍這個糾纏我已久的名字,“你不覺得奇怪嗎?姬曉婷、紀婷婷這兩個名字——在這個案子裏,我不相信什麽巧合。想想證人對紀婷婷外貌的描述,再想想相關人員對那個無名男子手中姬曉婷照片的描述,是不是有些相似的地方?”
“你該不會說,”簡哲瞪着我,大聲道,“姬曉婷和紀婷婷是一個人吧!按剛才的推理,紀婷婷就是南湖碎屍案的受害者。如果這兩個名字是同一個人,那麽‘惡魔’綁架的又是誰?”
我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惡魔’已經銷聲匿跡很久了,為什麽他沒有再行動呢?所有相關的人物都已經生死明了,但為什麽最開始卷入的姬曉婷卻始終沒有蹤跡?為什麽警方搜索了這麽久卻仍然沒發現藏匿人質的地點?又為什麽我們的推理剛才會出現‘少了一個人’的困惑?”
對于接下來的觀點,我心中不免有幾分疑惑。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這‘少掉的一個人’其實是不存在的!”
“不,不存在的?”這種荒唐的論調已逼近了簡哲能接受的極限。
我只好趕緊繼續加以論述:“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麽我們一直找不到姬曉婷的任何戶籍資料——”
“綁架了一個并不存在的人?”簡哲的表情仿佛是聽到一句來自外星球的語言,“你說,‘惡魔’如何才能綁架到一個‘并不存在’的人的?他寄來的那些殘肢難道也是‘不存在的’?”
“既然不存在被綁架的人,那些殘肢嘛,我想就只能來自于——他本人!亦即,‘惡魔’綁架了他自己。更确切地說,是他綁架了‘姬曉婷’這個名字。然後——”
“然後,”簡哲瞪着我,一字一頓地說道,“切下自己的肢體,一件件寄給警方。難道他是個神經病?”
“除了費蓉蓉的以外,第一次和第三次寄來的應該是這樣。你們并沒有對這兩次寄來的殘肢進行DNA化驗吧?”
“這個,”簡哲頓了頓,說道,“當時我們認為姬曉婷還在對方手中,周白莉的屍體也已火化,并沒有可供比對的樣本——”
“這就對了。可能對方也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才放心地這麽做。”我點了點頭,“如果做DNA檢驗,沒準兒就能發現它們是屬于同一個人的,而且還是男性。”
“男性?”簡哲身子稍微向我前傾,“你已經知道‘惡魔’的真實身份了?”
“應該就是那個四處尋找姬曉婷的無名男子吧!那人本就長得秀氣,那些肢體從身體上切下來,視覺上的确很難分辨出性別。”我眼前再度浮現出那名男子嘴角滲血的臉,“綁架案鬧得這麽大,卻不見他的任何蹤跡。從他先前到派出所尋求幫助的舉動來看,他找姬曉婷應該沒有什麽見不得光的事,但後來卻一直沒跟警方聯系……”
“既然姬曉婷是不存在的人,為何他卻一直在找?”簡哲一臉費解的樣子,“為什麽後來又會變成綁架?”
“這個嘛,還得看他最後的那封信。”我說道,“我說過他寫這封信一定是為了某種更大的陰謀。現在我們就來看看他的這一陰謀。信中所謂的真相看似荒誕不經、漏洞百出,但仔細想想,會覺得很有意思:自稱‘周白林’的他與費蓉蓉等人是好朋友,還在一起幹過許多‘大事’,這是不是讓你想起剛才我們關于五人間犯罪行為的推論?他提到姬曉婷——也就是紀婷婷——的‘背叛’,所謂‘背叛’不正是犯罪利益糾葛中常見的一種嗎?他說周白莉‘和這件事沒關系’,這正符合我們的推理。費蓉蓉和姬曉婷是‘一路貨’,我們剛才不是也說這兩人與周白林的關系很相似嗎?另外,周白莉的名字在信中出現得很突兀,就好像她在本案中的地位一樣,原本就是被硬拉進來的。‘惡魔’想以此強調什麽?你回想一下整件事的經過:從姬曉婷到費蓉蓉,再到周白莉、周白林,哪一條線索不是我們在他的信件中得到的?”
“你是說——他在告訴我們那五個人的真相?這……”
“準确地說應該是所有的真相!姬曉婷因為對這個五人犯罪組織的某種背叛行為而‘罪有應得’,招來碎屍之禍。在這個組織中,同為女性的她和費蓉蓉在職能上看來是相當的,什麽職能呢?‘水性楊花’,他們的犯罪或許和男女間之的事有關。而在提到殺死費蓉蓉時,‘惡魔’突兀地用到了‘我周白林’這個稱謂,還有後面說‘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我,周白林’。這是否是在暗示事件的元兇,他們的首腦人物正是周白林呢?‘周白莉碎屍案’不正是周白林一手炮制的詭計嗎?以他的名義向我們寫這封信,或者也正是為了強調這一點吧!
“這下你該看出來了——‘惡魔’通過綁架自己這種殘忍變态的方式向我們抛出一個個名字,引導着我們逐步介入五個人之間關系的謎團,直到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