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吳茗馳離去,陸誠顏病情好轉, 吳嫣芸安分乖巧, 這些都是令人感到開心的事情, 卻絲毫沒能讓葉缥遙真正覺得舒心。因為她最在乎的人, 是沈暮歌。
她還要想辦法與清江派周旋, 暫時穩住了吳茗馳,不代表可以将這個人物抛諸腦後, 若是她不早做準備,等到吳茗馳反應過來, 怕是難以招架。自從那日偷香成功, 沈暮歌的态度略有轉變,不再是冷冰冰的, 可還是感覺有點距離,葉缥遙不敢貿然前進,生怕好不容易盼來的和解局面被自己攪黃了。
“缥遙,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葉老四最近都在專注替陸誠顏解毒,但是葉缥遙的近況似乎看着也并不怎麽好。
“啊, 為何這麽問?四叔, 我看上去很不好嗎?”葉缥遙摸了摸自己的臉,做出一副期待的樣子。
葉老四更覺奇怪了, 難道還有人在聽到自己氣色不佳的時候,還會覺得高興的?
但他還是将自己所見說了出來:“你的氣色倒沒什麽異常的,可是你這舉止,就很不正常了。”
“嗯?哪裏不正常了?”葉缥遙将擺在臉上的手放了下來。
葉老四想了想, 說:“你往常很少會抓耳撓腮,坐立不安的。可是你最近的樣子,有點躁動。”
“四叔,你是不是最近替陸誠顏治病治久了,看誰都像陸誠顏啊?”葉缥遙露出不信的表情,想了想又說,“我才不可能像她這麽毛躁幼稚呢,還會坐立不安?”
葉老四笑了笑,對于葉缥遙這種死鴨子嘴硬的樣子,很是了解。若不是最近葉缥遙反常得厲害,他也不會說破。
“是不是最近小倆口鬧別扭了?我看你夜裏總是睡得很晚。”
葉缥遙被人說中心事,有些羞窘。要是陸誠顏這麽問,她肯定是要極力否認的,才不願意在別人面前承認自己因為想念沈暮歌而失眠。只是四叔這麽一說,她竟然鼻尖發酸,有些難過起來。
“唉,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就與我鬥氣了。我哄了好久也不見好轉,我都快要沒法子了。”說罷,葉缥遙還做了個攤手的姿勢。
葉老四聽着,只是笑笑,也不着急發表意見。
“前幾日我與她好不容易緩和了些,結果我忙着布置對付清江派的事,一耽擱,感覺這關系啊,又要涼了。”葉缥遙不怕危險,不怕艱難,她卻害怕令自己摸不透的事情。
她之所以會心情煩悶,是因為她沒有完全摸透沈暮歌的心理。她不知道她們之間最關鍵的矛盾問題在哪裏,所以有種無從下手的煩躁感。可是又着實對沈暮歌想念不已,再不敢嘴硬說自己不在乎短暫的分離了。
這時,葉老四才緩緩開口,問:“缥遙,你有想過你自己的問題嗎?你覺得自己的表現,有什麽問題嗎?”
葉缥遙疑惑地望着四叔,眼神迷茫。
葉老四一直是溫潤地笑着,接着說:“平日裏,你教訓陸誠顏的時候,不是說得頭頭是道嗎?怎麽輪到自己了,卻好像個瞎子,一概不知”
“四叔,我的問題?你是說,暮歌是因為我的問題,所以才會疏遠我這麽久”葉缥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這話時她其實有些不自信。
上回她就已經猜到是自己惹沈暮歌生氣了,因為兩人的争吵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只是,難道還有其他的問題,才會讓沈暮歌徹底爆發,而并不是單單因為陸誠顏或者吳茗馳的事情?
“四叔,你有話不妨直說吧,我已經被她弄得心煩意亂,有點慌神了。你幫幫我。”葉缥遙見四叔一副看戲的神态,又急又氣,可心裏卻清楚,四叔身為旁觀者,肯定能看得比自己要清楚。
“你覺得我平時對未然,怎麽樣?”葉老四也不賣關子,許是歲數大了,只希望大家都過得順利,不願再刻意彰顯自己的能耐了。
“很好,很順從,很聽話啊。”葉缥遙不假思索地回答。
葉老四的臉卻一紅,提高了幾分音量,說:“什麽順從!這叫愛妻,懂得尊重妻子!”
“你是說我不夠尊重暮歌嗎?怎麽可能,我有多愛她,我估計全天下的人都該知道吧。”葉缥遙覺得有些滑稽,難不成沈暮歌會因為懷疑自己的愛而生氣嗎?
“你平時足夠聰明,怎麽一到感情問題上,就是一根筋呢!這點和你爹一模一樣,簡直沒救了。”葉老四痛心疾首,不明白自己的兄弟怎麽就會生出這樣的娃!
“你愛你的妻子,可是你凡事都自作主張地做了決定,這樣是愛嗎?你以為你是為所有人好,自己扛下所有的辛苦和壓力,可是你有想過那些被你排除在身後的人,是怎麽樣的感受嗎?”
葉缥遙沉默不語,四叔的話,她每一個字都用心聽了進去。也許他說的是對的,可是葉缥遙卻覺得自己做了那麽多,反而被人埋怨,不禁委屈。
“你們之間的事,外人說再多也沒用。還是得要你們兩個心平氣和,開誠布公地好好談談,才能将心結給解開。你對陸誠顏也一樣,她跟千城的事情,就讓她們自己去化解,你過多地幹涉,只會事與願違。”
說完這番話,葉老四留下葉缥遙獨自一人在房中反思。沒有人知道這番話究竟是一個親近的旁觀者肺腑之言,還是得了沈暮歌的授意,點撥指引一下仍在迷霧中找不到出路的葉缥遙。但毋庸置疑,葉老四的這話,促使葉缥遙沉下心來,将自己做的事情好好梳理了一遍。再加上之前沈暮歌的質問,她似乎終于肯承認,自己也許真地做的有些多了。
想明白了這些,葉缥遙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打算加快速度把吳茗馳的事情解決,到時候自己就可以撒手,還陸誠顏徹底自由,而自己也可以有充分的時間和精力來修複與沈暮歌之間的隔閡。
只不過她沒想到,餘叔卻不肯輕易放棄,仍在做着最後的努力。只要莊主一日還未曾另娶她人,只要吳嫣芸還沒有離開陸家莊,他就總覺得這事還有一線轉機。他也相信,吳姑娘的心中是有莊主的,要不然怎麽不願意和吳茗馳一同回清江派,而仍是不在意名分,都要繼續待在江南呢?
洪家兄弟也因為餘叔的舉動而有了巨大分歧,雖然這些年來,兄弟二人有着各自追随的人,但兩人心照不宣,從來不會過多幹涉彼此,因為他們都在替陸家莊辦事。但是這次卻不一樣了,餘叔交代的事情,分明是與莊主的心意南轅北轍,洪飛是徹底反對的,洪正卻搖擺不定,畢竟這些年,他的一切都是餘叔給的。
“洪正,你是作死啊!這種事情你怎麽能答應?你忘了莊主才是陸家的主人嗎?”洪飛從小就跟洪正相依為命,有的時候,他們更像一對連體兄弟。
洪正低垂着頭,內心正在做着激烈的鬥争。若不是有所動搖,他斷不會将餘叔交代的事情與兄弟訴說,果不其然,迎來了暴雨般的争執。
“可是餘叔說得也不是沒道理,吳家的婚約本就是老莊主的遺願,莊主自己任性,退婚以後對陸家莊的影響非同小可。”洪正之所以選擇追随餘叔,是因為內心上,更加信服陸禦風。
“莊主既然能當上武林盟主,自然是有主見的。再說,婚姻的事情本就是莊主自己的事情,無論是餘叔還是你我,都沒有資格去質疑。在陸家莊這麽久,難道你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嗎?”洪飛氣惱,上前一步揪着洪正的衣領,希望兄弟可以及時清醒。
此時卻看到洪正緩緩擡起頭,眼神望着洪飛,眼底閃過了一絲詭異。
“你?”
還不等洪飛把話說完,就覺得後頸被狠狠一擊,在倒下失去知覺前,洪正勾起的嘴角是他眼前最後見到的情景。
吳嫣芸獨自留在陸家莊,為的可不是等陸誠顏回心轉意,更不指望沈語琴放手認輸。她好不容易找到沈語琴這樣的盟友,能夠答應助自己一臂之力,她又怎能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不過眼下,她還需要等最後一個人歸位,自己的計劃便可正式開啓。而這個人,當年被爹逼得遠走天涯,連自己都找尋不到他的蹤跡。只怪自己當年太過懦弱,辜負了對方的一片癡心,也怪自己當年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一心只想着伺機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