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時光靜好

兩人相隔太近, 又沒了什麽阻隔,沈彤脆生生如玉珠落地的聲音近在咫尺,吓得沈緣福身體一凝, 僵硬着腦袋一點點向後轉去。

只見沈彤側着身體從屏風後頭探出一個小腦袋來,臉上有些猶豫和焦急, 看沈緣福回頭看向自己,緊擰着的眉頭這才稍微舒展了些, 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把陸景之摁進水裏時, 沈緣福自己也往下沉了不少,只露出一個腦袋和一段秀長的脖頸,身體倒沒有再露出浴桶外,不會讓沈彤看到其他的,只當自己是在沐浴。

可是沈緣福不知小侄女是什麽時候過來的,從把陸景之摁進水裏到小侄女說話,不過前後腳的功夫,也不知道她看沒看到什麽。

沈彤找着了小姑姑, 可心裏還惦記着娘親, 倒是沒有怎麽注意到沈緣福神色不對勁, 光想着要讓小姑姑帶自己去找娘親了。

“小姑姑, 你洗好了嗎?”

沈彤說着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別過來!”

眼見着離小侄女不過幾步路的距離, 沈緣福過于慌張, 喊出口後才意識到自己過于激動,吓到了小侄女,忙放柔了聲音安撫愣在了原地的小侄女。

“彤彤出去等小姑姑好嗎?小姑姑馬上就好了, 穿上衣服就出來。”

确實被吓到了的沈彤楚楚可憐地看着小姑姑,聽到後頭的話才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沈彤覺得小姑姑真是奇怪,以前也不是沒有和小姑姑一起洗過澡,怎麽今日小姑姑要趕自己出去?

而且看看這一地的水,剛才進來時似乎還看到小姑姑甩着胳膊在玩水呢,難不成小姑姑是玩水不想被自己發現?所以是小姑姑的小秘密被自己發現了在害羞?

哦~原來如此。

心裏藏着很多小秘密的沈彤表示理解。自以為找到理由了,沈彤大方地原諒了小姑姑。

沈彤向來是個聽話的孩子,偷笑着跑了出去,邊走還不忘記提醒小姑姑。

“那小姑姑快點哦,不然就趕不上娘親生小弟弟了!”

目送着小侄女,直到小侄女走到屏風後看不見身影了,沈緣福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整個人癱軟了下來。

看樣子,小侄女是沒有看到陸景之。

回過神,沈緣福這才想起被自己遺忘了的陸景之,看着眼前的水面一片平靜,沈緣福又是心頭一緊,忙将手向水裏摸去。

“陸景之?你還好吧?可以起來了!”

方才與小侄女耽擱了這麽久,陸景之在水裏不會被憋壞了吧?

糟糕了,陸景之那麽惡劣的人,方才竟然能一點兒也沒有騷擾自己,定是已經被憋暈在水裏頭了!

好在陸景之那麽大一個人,沈緣福一把就摸到了陸景之,可是陸景之卻毫無反應,沈緣福拉扯了兩下沒拉扯動,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就在沈緣福低下了腦袋湊近了身體,準備再一次發力時,卻被陸景之一個用力反而自己拉下了水中。

溫熱的水瞬間湧進耳朵鼻子裏,沈緣福還沒來得及反抗,嘴唇上便貼上了一個溫軟濕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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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今日臨走時還有說有笑的,一點兒看不出要發動的跡象,不過早過了日子,突然發動也算水到渠成,在衆人的預料之中,算不得意外。

按理說何氏這是第三胎,何氏身體又在這幾個月裏調養得與一般産婦無異,這足了月的孩子産婆先前說過個頭算不得太大,在肚子裏多待些日子無礙,怎麽也沒有想過會難産。

沈緣福當時如遭雷劈,怔楞着不知該如何是好。

大嫂這裏沈緣福能做的都做了,原本導致難産的幾件事也俱都避開了,甚至連早産的事都避過去了,難不成還是躲不過這個命運?

一個多時辰過去,裏面何氏的叫喊聲隐忍而比先前低落了不少,怕是氣力不足,可孩子卻一點兒出來的跡象都沒有,還有得要熬。

一家子人除了年幼體弱的沈爍,俱都在外頭守着,一個也不肯走。

一個丫鬟從産閣出來,委婉地轉達了産婆讓大家心裏有個準備,大小可能要怕保不齊了,沈元寶目光死死等着産閣的門,一聲不吭,接着便不顧阻攔,直接鑽進了産閣裏。

沈彤牽着沈緣福的手靜靜站在一旁沒有說話,見爹爹進去了也想跟着,被沈緣福拉住了。

原本沈彤是不該在這裏的,恰好當時沈彤準備溜去找沈緣福時,在沈緣福院子外面被後頭找過來的奶嬷嬷給攔住了,說了娘親要生了的事,讓沈彤乖乖回去歇着,不要惹事。

沈彤想去娘親那裏守着小寶寶出生,可被奶嬷嬷給攔了下來,便想出了這麽個迂回政策,讓小姑姑帶自己過去。

此時沈緣福看着沈彤心裏甚是後悔,便不該帶小侄女來的,屋子裏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可所有人的心卻都越提越高。

何氏舌尖含着參片,又有兩個大夫在一旁坐鎮,吊着一口氣沒有暈死過去,可整個人早已使不出一點兒力氣。

幸好兩個産婆經驗豐富,一個推擠着何氏的肚子,一個最後見時機成熟,動了手直接摸到孩子後将孩子給生生從肚子裏拖拽了出來。

一直到天将将亮的時候,産閣裏終于響起了嬰兒微弱的啼哭聲。

沈緣福冷汗涔涔,心裏憂心着大嫂,直到裏頭丫鬟傳來何氏母女均安的消息,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裏。

一夜有驚無險,唯一的後遺症便是何氏傷了身體,以後怕再不能生産。

而這些對沈元寶來說除了更心疼媳婦受苦之外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在産床邊上守了一夜,沈元寶早想過,若是這胎能順利生産,以後再不會讓娘子再受這種苦楚了。

在爹娘那裏用了早膳,又親自送小侄女回房歇着,沈緣福這才回到了閨房裏,一路上手腳俱都是軟的。

房門才剛剛合上,沈緣福便自身後被人一把抱住。

背後硬朗的胸膛,以及嗅入鼻間的淡淡青竹香,讓沈緣福無比安心,不由得放軟了身體,将腦袋靠到了陸景之身上。

一晚的擔驚受怕,幾乎讓沈緣福忘記了自己房間裏還藏着個男人,就算想起也只以為陸景之早走了,不想他竟等了自己一晚上。

時光靜好,兩人就這樣靜靜依偎着一動沒動,過了許久,陸景之突然将手伸進沈緣福的衣裳內,沈緣福沒有準備,一下便被陸景之得逞了。

沈緣福惱羞成怒,這種時候就不能安分一些嗎,一定要這麽破壞氣氛?

氣不過,沈緣福曲攏手臂向後一頂,手肘正好頂在了陸景之的腰腹部,聽見陸景之的抽氣聲,沈緣福心裏這才好受了些。

誰知陸景之一反常态沒有惱怒,彎腰低下頭,将下巴抵在沈緣福的肩膀上,語氣裏盡是溺死人的溫柔。

“昨晚吓到了?你看,衣衫都濕透了。”

見陸景之的鹹豬手并不是要意圖不軌,沈緣福氣消了些,又将腦袋靠上了陸景之的胸膛,頓了一下,這才輕點了一下頭。

“別怕,都過去了,你若是以後怕生孩子,那我們成親後便不生了。”

積壓了一夜的驚慌無處發洩,沈緣福的眼淚竟在陸景之的話音裏一發不可收拾,只得轉過身,将臉埋進了陸景之的胸膛裏,顫動着肩膀低聲抽泣着。

許是時機恰好,陸景之的花言巧語裏,唯有這句最能觸動沈緣福。

不管過程如何曲折,總之大嫂最後還是平安誕下了孩子,一切都不一樣了,不是嗎?

接下來的日子沈緣福便更加忙碌起來。

在大嫂生下小侄女沈曦後的第二日,三哥沈臨風也趕來了京城,有了三哥攪和,宅子裏歡笑聲不斷,日子一日日更加好過。

而陸景之臨走前也說過這幾個月不會再來,令沈緣福沒想到的是連飛鴿傳書也斷了。

不過京城裏卻發生了好些大事,讓沈緣福暗地裏心驚膽戰。

九月底,二皇子和三皇子領兵剿匪,沈緣福疑心陸景之也跟着去了,卻無法聯系上陸景之,甚至連讓人去仔細打聽都不行,只能暗自擔憂。

十月中,五皇子打傷太子要挾皇帝意圖謀反,卻被四皇子斬殺,八皇子亦是幫兇,被皇帝親手了結了性命。皇帝和太子均受傷在身,震驚朝野。

過了三四日,皇帝下旨将太子廢黜,貶為庶民,一同貶為庶民的另有四個皇子,均終身不得進入京城。

時局混亂,人人自危。

沈元寶十日裏有七八日歇在家裏,正好陪伴妻兒。沈錢和沈母則唯恐物價大亂,會影響給女兒采買嫁妝和婚嫁之物。

沈緣福雖然知道陸景之應該不會有事,可既然已經不再按劇情走了,那便會有很多的未知數存在,萬一……

沈緣福不斷提醒着自己沒有什麽萬一,卻在得知三皇子遇難時仍急得嘴角生了好幾個燎泡。

十二月初,二皇子大勝而歸,卻帶來三皇子被土匪所殺的消息。

事情真假無從得知,可眼下二皇子和四皇子乃是太子的最佳人選,餘下的皇子們要麽尚未長成,要麽各自歸順這兩位皇子。

兩虎相鬥,必只能存其一。皇帝帶傷上朝,宣布封四皇子為太子,誰知四皇子卻突然被暗殺,頭顱被抛在了皇帝的寝宮裏,吓得皇帝當場昏厥。

重重矛頭指向二皇子,最終二皇子按耐不住,舉兵造反,殺入皇宮,卻被相傳早已身死的三皇子帶來的兵馬團團圍住,來了個甕中捉鼈。

皇帝病危,昏迷不醒,三皇子暫且代為處理國事,一切都安定下來,而這時已經快出正月了。

自皇帝昏迷的消息傳出後,京城裏婚嫁之事明顯多了起來,都擔憂着皇帝突然駕崩,影響了兒女婚嫁。

沈母亦是日日為皇帝上香祈福,祈求皇帝能撐過二月十二,讓女兒的婚事辦了再說。

陸景之平安歸來後沈緣福再沒有什麽擔憂,先前消瘦下去的肉又全部回來了不說,連原先的衣裳穿着都嫌勒得慌。衣裳重做便是,最要緊的是嫁衣也得放些尺寸出來,讓沈緣福臊得慌。

離婚期越近,沈緣福反而愈發沒什麽感覺,只覺得不真實。直到吹吹打打上了花轎,一個人坐在花轎裏,沈緣福反而覺着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從前:

陸景之:狗皇帝落在我手裏,定千刀萬剮以解心頭之恨!

現在:

陸景之:招太醫來,讓狗皇帝吊着一口氣不準死,等爺成了親再弄死他!

明天就是……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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