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公不作美,一連下了一周的小雨方見初晴。

運動會的具體時間終于定下了。十月十六、十七、十八。這可把南浦一中的學生們給樂壞了,按照往年的慣例,運動會結束後就直接放假,老師和同學都需要時間休息緩沖。十月十八恰逢周五,相當于多放了一天假,當然,高三除外。

運動會開幕式是個很累人的活動。領導們在主席臺坐着遮風避雨喝喝茶,老師學生都在操場上站着聆聽教誨。秋天的日頭雖是冷淡,但讓這一群文弱書生站個個把小時還是頗為疲憊的。

當主持喊出開幕式到此結束時,臺下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掌聲。

路占占按照老張頭的委托,接過班長的重擔,帶領班級同學到本班的階梯看臺有序就坐。路占占這次運動會是沒有比賽項目的,為什麽?文科班的女漢子都是能撐起整片天的,除了3000米這種要人命的比賽項目其它都是争着搶着報,等報名表回到路占占手中的時候人數早已超額,路占占還是好說歹說勸服了幾個女生放棄一些項目。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路占占本身并不具備體育細胞,初中才學會騎自行車,以前騎的都是兩個輔助輪的那種,至今還沒有get跳長繩這個技能,班級集體項目她永遠位于替補列。這也導致路占占對擅長體育的男孩子有特別的好感和孺幕情懷。

因此,這次運動會路占占還是非常清閑的,時不時提醒同學注意場地衛生,自己班運動員比賽的時候跑到欄杆前喊喊加油,紀檢部檢查的時候清點人數,哦,還有顧浔男子3000米的後勤,其它時間愛幹啥幹啥。

唉,可我們路半仙就是個閑不下來的性格,一沒事兒幹就渾身發癢,這不正想着怎麽打聽到理(4)班的場地,去撩一撩她的小桃花。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自信是撩而不是被撩。

什麽?你說她現在怎麽膽子這麽大,不怕被劉老太逮着了再拖去教務處。哦,聽說劉老太國慶出去旅游摔着了,這不還在醫院躺着呢。而南浦一中這學校其實你只要不是特別明目張膽被同學投訴,雙方又能保持成績穩定的話,老師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路占占摸透這一點後就開始肆無忌憚地秀恩愛了。

這時,路占占正準備把點名的任務托付給姜暮雨,自己溜出去找找周景然。紀檢部的人馬就到了,人群中最顯眼的就是位于最前端的部長——周景然。

已入深秋,有些涼意,他還是穩妥的穿着襯衣和秋季校服外套的搭配,外套微微敞開,許是一路檢查悶了些許汗,額前細碎的短發三兩成堆黏在一起,還是那雙似醉非醉的桃花眼,此時目中含笑,月彎下垂,看不清他在瞧誰,滿目風流。

原來喧鬧的場地安靜不少,多在竊竊私語,讨論的對象自然不外乎前面這一位,左右兩班的女生也紛紛側目。

路占占此時非常懊糟,憤憤咬着手指,覺得自己的寶貝被旁人窺見了一般,連帶着看周景然也不太順眼,怎麽今天穿的這麽騷裏騷氣,眼神迷蒙的樣子是看哪個姑娘呢。

氣悶中的路占占脾氣上頭了,也不顧配合紀檢部的人清點在座人數。

紀檢部核對人員中一個拿着記名冊的小個子女生突然上前一步問道,“你們紀律委員呢,人數差一個。”人小氣勢倒是不小,唬住了不少人,前排同學都回頭把目光投向路占占。

“糟了糟了!”姜暮雨突然一拍腦門,可憐巴巴對路占占說道,“剛剛薇薇說她肚子疼去上廁所了,我給忘了去隔壁拉個人過來充數了。”

“上個廁所的事兒直說不就好了?”路占占不以為意。

“紀檢部的人最不通情理了,特別是那個小個子的,她能扯出一百個理由問你幹嘛剛才不去偏偏現在去了是不是離校了……”姜暮雨說着把路占占推到過道上,給她一個加油的眼神。

路占占作為代理紀委此時為了班級榮譽也只能硬着頭皮上去跟人理論。“同學,不好意思啊,我們班有個女生身體不太舒服去醫務室了。”滿臉真摯,完全看不出是睜着眼睛說瞎話。

那小個子女生擡頭看她,語氣不依不饒,“你是紀委嗎?剛才怎麽不出來清點人數?你們班這樣态度是不行的。”

我能說不下來是因為我男朋友也就是你部長拈花惹草我生氣了嗎?我們班态度咋樣啊,連個廁所都不能上了是不是。路占占也只敢在心裏硬氣地回嘴,畢竟老張頭給了她必須拿到道德風尚獎的指标。

她按捺下心中的火氣,面色溫和,“不好意思,我們紀委有其它任務不在,我是暫代其職,業務有點不熟練,下次不會了。”

那女生聞言非但沒有放過她們,反而變本加厲,嗤笑一聲,“連點個名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路占占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爆炸之際,周景然終于開口了,語氣嚴厲,“不要太過分了。”

那女生沒想到一向溫和待人的部長突然變得如此嚴厲,有些被震到,但心裏還是不服氣嘟嘟囔囔地說着什麽,無非是辱罵路占占的話。

“下午起你就跟着曉蕙去查高一段吧。”周景然又補充道。随後給了另外兩個同學一個眼神,示意他們先去清點下一個班級的人數,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那女生本來就是高一的,按理來說查自己的年級比較方便,可她想要接近周景然,死乞白賴地要求一起來查高二段,沒想到上午第一次工作就被打回原形。女生跺了跺腳,滿臉委屈,拿記名冊遮着臉跑了。

此時路占占本該回到座位,可是耐不住心火太旺,仍然站在原地,擡頭死死盯着周景然,乍一看煞是兇狠,仔細一瞧,眼裏水汪汪的,風一吹就要溢出來。

周景然一手扶住她的肩頭,另一只手曲起微微抵在她的眼眶上拭去即将掉落的淚珠,彎腰伏在她的耳邊說道,“這裏好多人,我可以親你嗎?”

這話聽着像是征詢路占占的意見,實則是威脅,明知路占占臉皮薄,居然提出這般要求,路占占瞬間收了眼淚。周景然與同行的部員招呼一聲,帶着路占占從員工通道出了操場內圈。

路占占故意走快一步,等周景然趕上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一顆豐茂的銀杏樹下,雙手交疊在胸前,下巴朝一側微擡,一副我不高興,你快來哄我的樣子。

周景然也十分配合,“是什麽惹我們占占不高興了?”

路占占心中得意,面上卻不顯,“哼,明知故問。”

“那女生你們部門招新的時候是怎麽進來的,這樣得理不讓人。”

“唔,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今年招新的時候部長還是喻清學姐,聽說是怕我們這群軟柿子太好捏了找個強硬一點的兌一兌。”周景然裝作沉思的樣子,看上去苦惱非常。

路占占似是接受了這個理由,又問道,“為什麽你一個部長還要出來查班?”這話是對周景然到處晃拈花惹草不滿了。

“确實是不用來的。”周景然承認,而後一頓。

路占占聞言愈加憤怒,瑪德,可以不出來你還到處晃悠什麽,生怕我的麻煩少了是不是,最近幾天的煩心事積壓在一起本就惹得路占占心裏不太痛快,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哪料周景然接着說道,“但是我好想你。”

蘇蘇蘇蘇炸了,其實就算周景然不解釋路占占也已經幫他想好了一百個借口,只是想聽他哄哄她而已。然而這一解釋就更受不了,路占占根本沒想過這個理由,嘤嘤嘤小桃花為了見我才從班裏跑出來的,也是啊,不然高二18個班哪有那麽巧就查到我們班是不是。

路占占興奮地瞬間就跳起來勾住了周景然的脖子,周景然趕忙攬住她的腰以防摔下去。兩人鼻尖相對,周景然親親她的唇瓣,“現在還生氣嗎?”

當然不生氣,開心還來不急呢,路占占心裏這般想着,嘴上卻說,“以後外套不準敞着穿。”也不顧這一副正經的樣子和兩頰淡淡的紅暈多少違和。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不準在別人面前敞着穿,在我面前可以。”

周景然看着她嬌嬌羞羞的小模樣,應好,又作思考狀問了一句,“在你面前我可以不穿嗎?”兩人的臉離得極盡,呼吸撲在臉上,清清爽爽,路占占卻如悶氣一般憋得兩頰通紅,憤憤指責道,“你耍流氓!”

回應她的是低沉的笑。“恩,只對你耍。”

換做旁人路占占是一定要怼回去羞一羞對方,可對象是周景然,路半仙就千年功力一朝盡了,只得岔開話題道,“你今天這算不算濫用私權?”

周景然有些疑惑。

路占占解釋道,“如果你不開口的話,那小兔崽子肯定要把我們班記上一分。”

“唔,我這算博美人一笑。”

路占占聞言“咯咯”笑起來,雙手捏拳狀揉了揉他的臉。“哎呀,小桃花你這麽甜怎麽行呢?”

路占占回來的時候的臉色和去時的郁氣重重截然不同,面起紅雲,眉含□□,整個人身上都散發出戀愛的酸臭味,引來班裏同學頻頻側目。

姜暮雨瞧她那一副春心蕩漾的樣子,忍不住調笑道,“呦呵,這是怎麽着了,在外面打了野炮?”

路占占聞言忙去捂她嘴,“說什麽呢,不能正經點呢。”

姜暮雨用力拽開她的手,喘了口氣道,“誰讓你擺出這一副‘本宮剛剛被臨幸了’的樣子,能怪我想多嗎?”

“對了,薇薇那事兒最後怎麽處理的?”

“唔,應該不會扣分的,我說她去醫務室了。”

姜暮雨裝模作樣嘆了口氣,“唉,這上頭有人就是不一樣,扯什麽鬼借口都有人信。”

倆人在前面一來一回的打鬧,沒注意背後原本翹着二郎腿的刷手機的顧浔眯縫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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