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周景然整個考試期間都提前交卷,準時接路占占出考場,不給顧浔留一絲機會。
顧浔也依舊每天對他冷嘲熱諷卻沒有任何的切實舉動。
路占占習慣了周末放假的時候去找傅矜一起離校,這次也不例外,免得傅矜要說她重色輕友有異性沒人性了。
英語考試結束後教室裏就一陣兵荒馬亂,等路占占收拾好東西,已經是滿目狼藉,荒無人煙了。她背上書包準備離開教室,卻聽砰砰兩聲,教室的前後門都被關上了,卷起地面上的粉塵,我們路半仙的膽子總共就那麽一點兒,這會兒當然是被吓壞了,縮回了座位上,瑟瑟發抖。
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路占占閉上眼,捂住臉。
手被強制從臉上挪開,眼睛卻依舊緊緊閉着,睫毛細微地顫動,宣告了她內心的緊張。“青天白日的,你怕什麽?”熟悉的聲音,是顧浔。
路占占唰地睜開眼,面露怒色,“這樣吓人好玩嗎?”
顧浔裝作沒有感受到她的怒意,反倒輕聲笑了起來,“周景然你都不覺得吓人?我只關了兩扇門,還沒對你做些什麽呢?”顧浔的臉挨得越來越近,灼熱的呼吸撲在她的臉上,路占占下意識地往後退。
顧浔見狀,松開了制衡她的手,“算了算了,瞧你這膽子。”
“今天呢主要是和你好好算算賬,準确的說,是告訴你周景然是個什麽樣的人。”
路占占聞言趕忙堵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什麽樣人我心裏有數,對我好就行了。”
顧浔把她緊緊貼着兩耳的雙手掰開,輕嗤道,“你要是不在乎,堵什麽耳朵,聽着不就得了?”
“知道戴穎怎麽走的嗎?”
路占占別過頭不理他的話,一副要殺要挂悉聽尊便的樣子。
“退學是吧?我只知道她那張精神疾病證明是周二叔托人送到教務處的。”
“知道薛佳寧的酒店是誰定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那家酒店是周氏旗下的産業就對了。”
聽到這兒路占占不屑地哼了一聲。
“怎麽着,不相信是吧?覺得他沒這麽傻找自己家的麻煩是吧?怎麽就不想想這就是為着有朝一日東窗事發的時候糊弄糊弄你的呢?”
“要不是酒裏有藥,我能看上薛佳寧那種貨色?不知道多少人騎過了。”顧浔說着面露嘲諷。
路占占被他的話臊得滿臉通紅,“說完了沒,說完了我就走了。”作勢起身離開。
“唉唉唉,別急嘛,還多着呢。”顧浔不慌不忙攔住她的動作。
“你就不覺得每次你想碰到他的時候都這麽巧?”
“你以為是你制造的機會,殊不知是人家守株待兔要你自投羅網。”
“不然按照你這慫性子……”顧浔說到這兒頓住留給路占占自己想想。
“從頭到尾你都被他死死攥在手心裏。”
路占占心裏此時五味雜陳,本就是耳根子軟趴趴的人,這時候說沒情緒一定是假的,但我們路半仙也是個護短嘴硬的人,至少這時候他還是她男朋友不是?怎麽能讓外人占了便宜。
路占占冷哼一聲,“說得冠冕堂皇,搞得自己多麽高尚似的,你要是不跟蹤我你能知道我的動向?能知道他的動向?”
顧浔好像早就料到她會有此一問,對答如流,“我不否認,我也是個小人,輸在長相不投你的胃口?嗯?”說着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路占占沒想到這時候他還有心思開玩笑,羞憤了一張臉,不過細想也是,自己當初确實是因為周景然那張臉對他産生了好奇,嘤嘤嘤怎麽辦我就是個見色起義的女孩子。
“但是,至少,我不會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別看他這兩天天天陪着你,身上的事兒可多了,說不定這兩天都沒怎麽睡呢。”路占占想了想,确實這兩天看到他的眼下青影重重,可見是沒睡好,啊啊啊不行不行怎麽能幫着顧浔找證據呢,路占占趕緊阻止了自己的思維。
“他那天一定震驚我居然還能來學校?”顧浔又低低笑了起來,笑得得意,“哦,這你一定不知道,當初他是想設計我和薛佳寧都再不能來學校打攪你了的。”
“你說他也年紀不小了,怎麽心思跟小孩子一樣,只想着把別人趕走,不想着怎麽留住你呢?”
“看來,你給他的安全感不夠呀。”顧浔似笑非笑地瞟了瞟路占占,眼中的戲弄意味不淺。
倆人虎視眈眈地睜圓了眼對峙,誰也不讓誰。前門突然響起了砰砰地敲門聲。
“喲,有人來了,找你的吧?我先撤了。”顧浔把書包甩到肩膀上,背對着路占占準備離開,沒走幾步又突然停下,語氣中有說不出的失落,“哦,可能以後不會來了,本來老爺子把我發配邊疆,我樂得不行還想着能混兩年,結果都被周景然給攪和了,我咽不下這口氣呢,最後給我親一下吧。”說着趁其不備,在她的嘴唇上輕點了一下,然後嘿嘿笑起來拍了拍她的臉。
與此同時,前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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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興致不高是因為見到的是我不是周景然?萬一是他你也是不得了了,剛剛那一幕怎麽解釋都不知道,現在真是豔福不淺?”傅矜看着一路垂着頭明顯有心事的路占占開口勸慰。
路占占總算是開了口,語氣低迷,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傅矜小寶貝,我現在心裏好亂怎麽辦?”
路占占難得問出這麽有深度的問題,傅矜一時居然還答不上來,反問道,“你選擇吃還是睡?”
“說正經的呢,不想吃也不想睡,感覺可能好像也許大概我們要分手了。”
“我提出的方案不夠有建設性?雖然我不知道剛才顧浔跟你說了什麽,但是這種煩惱以你的智商是解決不了的,還是吃飽喝足睡一覺順其自然吧。”
換作平時,路占占肯定是十分贊同她這個提議的,此時的心境着實不同,路占占擡起頭,眼眶紅紅已經閃爍着淚花,“嘤嘤嘤想到有一個變态跟蹤狂每天監視你的舉動幫你除掉所有壞人都是出于喜歡你為你好還是覺得很難受,甚至有一點……惡心。”
傅矜聽得背脊生寒,“我覺得……我可能要了解一下你發生了什麽了。”
路占占覺得內容有些難以啓齒,萬一是假的,自己輕信了顧浔,會對周景然造成不好的影響。但是其實她已經相信這是真的了,路占占又不傻,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經過顧浔這麽一提醒,許多可疑的地方都可以說得通了,只是心态的原因,讓她潛意識相信周景然而已。
為什麽學校新買的飲水機會突然壞了,又突然修好……
為什麽補習老師那麽巧是周懿,他明明不缺這一份工錢……
還有那奇怪的面館,老板好像在暗示些什麽……
國慶突如其來的尴尬告白……
這一步步走來看起來水到渠成,原來都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騙局,怪不得覺得他最近性格有些變化,與之前的謙謙君子的風格雖說相差不遠,但是卻更加任性、惶恐,對自己更加的依賴,路占占一直自我安慰是因為受到顧浔的刺激大病一場導致的,現在一想只是本性漸漸暴露而已。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沒完沒了。
路占占實在是做不了決定,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把顧浔的話和自己感受到的疑點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傅矜。
傅矜聽完後,也拄着下巴深思了好久,“就我個人而言,顧浔應該說得是實話,雖然我對他的性格不太了解,但是從行事作風上來說應該是極其驕傲的一個人,再加上他對你有幾分意思,這種情況下他不屑于說謊,這次他在周景然手上吃了虧,必然要讓周景然也不好受,所以才在臨走之前告訴你一些隐情,給他甩下個爛攤子。”
“但是,關于周景然,說出來你可能會覺得我三觀不正。”
“其實我沒覺得他有多大的毛病,特別是對你而言。”
“首先,對你好得沒話說是不是?看他這樣子你要天上的星星也能給你摘下來。”
路占占點頭。
“其次,我不否認他在個別事情的處理上的方法過激,但這個別事情都是與你相關的是不是?起因也都是為了你不受幹擾,可見用情之深。”
路占占再點頭。
“再來,從上述案件來說,他對你安全感雖然很低,但是也沒有做出什麽小說裏限制你的自由之類的事情是不是?說明他能夠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你也不用擔心自己遭到什麽不良迫害。”
路占占繼續點頭。
“綜上所述,你們沒有必要分手,我甚至認為按照你這個個性,你們倆還真是天生一對可以過得長長久久。”
路占占還想點頭,卻突然頓住了。
“傅矜小寶貝,如果不是咱們認識這麽久了,我真懷疑你是他派了的細作,你說得非常有道理,但是本半仙還是需要深思熟慮。”
傅矜看她又能開玩笑擺起半仙譜了可見是沒有什麽事兒了,問題她也都給分析完了,剩下的事情是他們倆自己的事情了,是分是和就看路占占的腦子開不開竅了,不對,不開竅也沒關系,周景然也是個慣會哄人的主,憑他那張漂亮臉蛋,路占占應該也是舍不得和他分手的。
路占占要是知道自己在傅矜心中就是這麽一個沉迷美色的人,應該會反抗一下,然後……無話可說。
倆人就此告別。
路占占剛回到家,微信就振動個不停。
傅矜給她發了數十個感嘆號。
本宮身體欠佳:路占占,我發現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路占占正好奇她發現了什麽如此慌慌張張,這邊傅矜也放棄了打字采用語音了。
本宮身體欠佳:據你所說的種種跡象,周景然應該已經關注你很久了,不然不可能對你的行蹤那麽了解,那麽,在你們沒有見面之前,他是怎麽注意到你的,怎麽就對你情根深種了呢?
本宮身體欠佳:不會是你年少風流在哪裏招惹的一朵野花沒想到一朝醒來變成了食人花吧?
這條路本半仙占了:……
這條路本半仙占了:怎麽就不能是因為我貌若天仙才華橫溢被我的美貌和才華吸引了呢?什麽叫做年少風流?我哪裏風流過……
打出這句話路占占也覺得心虛,想到前段日子周啓言的電話,說不定自己小時候還真的招惹過不少小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