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訓練
趙璟钰解下外裳披在她身上,臉色陰沉,“別摸了,若不是我剛才那一石子,你只怕都成了兩半了!我想不到他們這麽狠辣,竟然連你都不放過!”
“殺我?!我招誰惹誰了?”柳嫣錯愕。
趙璟钰看着柳嫣背後還是隐隐透出的血跡,臉色一松,“大小姐,先回去包紮一下吧,等審問清楚了才曉得。”
柳嫣再次打了個哆嗦。江湖有風險,進入需謹慎!
她默默看了眼系統提示的剛剛升到四十五的武力值,心中突然沉靜了下來:若命都沒了,還談何攻略呢。
她擡眼對趙璟钰一笑,“謝謝你救了我。”
趙璟钰眉梢一挑,帶出一絲憊懶無賴的笑,興致勃勃道:“要怎麽謝?是不是打算以身相許?”
柳嫣嘴角微抽,有些人,天生是不能給好臉色的,否則他給點陽光就能燦爛,得點露水就能泛濫!
兩人吵吵鬧鬧着走遠,在無人注意的昏暗處,有人輕悄的退後,飛快的躲入營帳後的陰影中。不多時遠處有一只灰色信鴿振翅飛走。
幾日後,趙璟钰來到水師訓練場,熱鬧而混亂的訓練隊伍正在朝陽中竄高爬低。他眼光一掃,在一堆精壯漢子中,快速鎖定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柳嫣攀着細繩梯跳上高臺,三兩步跑過一根半尺寬的獨木橋,躍上懸在半空的梅花樁,立在樁上的弟子一刀已橫掃到面前,她輕巧的往後退一步。後面的懸樁已經蕩開,她一腳踏空,在身子掉落的一瞬間,手中長鞭甩出,挂在懸樁的梁上。她輕輕一蕩,落在另一個懸樁上,又往前闖去。朝陽照在她緋色的衣服上,就如一只飛入灰撲撲的荊棘叢的蝶。
趙璟钰看着這個靈巧嬌俏的蝶在搖蕩的懸橋木樁間穿梭,方踏上浮橋,眼前刀光掃過,她的腰一折,極險的避過直斬面門的一刀,揚起的發絲掠過了刀鋒。她鞭梢一擡,貼着刀鋒擦過,身子從刀下滑了出去,又躍上了另一個懸樁,側身迎上了另一柄刀。
那刀面貼着她的左肩砍下,她用長鞭的握柄一格,左手一招輕巧的“蝶穿花”越過了刀鋒打到了那弟子握刀的手腕,那刀應聲脫手。她一聲輕笑,又往下一個樁掠去。
雖然趙璟钰知道訓練用刀都是沒開刃的,看着她在這搖晃不休的木頭上躲避一波接一波的刀光劍影,也是看的心中驚跳——那天晚上幫她擋刀的一瞥,他對她的身手已經很了解了。然而看她連闖幾個懸樁,雖然險象環生,竟然都有驚無險的過了,心中也啧啧稱奇。
柳嫣終于在第九個樁上被掃落下來,她把長鞭往懸梁上一纏,走到場邊長棚下,拿起茶杯灌了兩杯水,對坐在那裏督訓的劉世忠道,“忠叔,怎麽樣?今天能到第九個樁了。”
劉世忠平時永遠一副老好人的笑模樣,“不錯不錯。大小姐最近的進步很快,看來過不了多久就能去摘花了。”
柳嫣看了看遠處高高桅杆上的一朵大紅花,水寨弟子闖過高低十八懸樁後,就能來到主桅杆下,若是能打敗守桅的弟子,摘下紅花,才能成為合格的水寨人。
她原來憊懶,連着兩次體驗到江湖險惡後,她才痛定思痛的好好練級提升武力。
好在初級提升快。她看着提升的武力值,對劉世忠笑了笑,“到時候我要請您去守樁呢。”
“哈哈哈,沒問題!”劉世忠大笑。一轉身看到趙璟钰:“趙監軍,您來啦!”
趙璟钰很不見外的拿起個杯子倒水就喝,柳嫣要攔也來不及,到嘴邊的一句話“那杯子是我用過的”只好咽回肚子裏。
趙璟钰放下杯子,才笑眯眯對他二人道:“我就是過來傳話的。沈将軍已經查明,那晚上鬧事的是三個新兵營和兩個水軍營的人,其中動手的新兵有二十三人,水軍有二十八人,新兵營中全營罰鞭刑二十,重者四十,動手傷人者逐出軍營,永不錄用。
水軍這邊,沈将軍說還是交還給飛鴻山莊發落。呃……相信飛鴻山莊必不會包庇護短。”
柳嫣看向劉世忠,“我們也按沈将軍的方式辦。參與者杖責,那些動手傷人的遣送回山莊,傳書告訴爹娘此事,那些人交他們發落就是。”
趙璟钰看着劉世忠下去安排,才對柳嫣認真道,“還有一事。那天對你下狠手的人,我們沒能找出來。你要當心。”
“為何要殺我?”柳嫣自覺以自己的能力不可能惹上什麽狠角色才對。
“你身價高呗。那晚的暴動明顯是有人暗中煽動。子清和我都認為是朝中反對建水師的人搗鬼。若是你出了什麽意外,水師和飛鴻山莊的合作肯定得崩。那些人更有話柄在朝堂上嚼舌根了。”趙璟钰嚴肅不過三秒,又表情輕松,沒心沒肺道。
柳嫣怔住,沒想到選了個江湖身份,還是逃不開朝堂傾軋。她暗暗咬牙,恨不得拉了系統出來一頓狂揍:系統,你跟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麽破劇本!說好的笑傲江湖呢?你是不是拿錯劇本竄錯場了?
系統:劇情發展順利,祝玩家游戲愉快!
柳嫣:……
柳嫣抹了一把臉,轉頭對趙璟钰道,“明白了。所以我現在刻苦訓練,至少把保命的技能練出來吧。”
趙璟钰又是一副吊兒郎當的笑,“你那上蹿下跳的功夫,就是專門訓練水兵适應船上操作的嗎?”
柳嫣點頭,“嗯,船上作戰與陸地上有許多不同,首先得要在搖晃的船面穩如磐石,還要在狹窄的空間靈活穿梭。還有借助繩索防禦進攻等,就要因地制宜靈活發揮了。看到那朵大紅花了嗎?所有水寨弟兄都要拿到它才算合格。之後才會根據個人所長,分配具體任務。”
趙璟钰仔細看了一會兒場上的訓練,贊許的點了點頭,又随口問道,“那些繩子夠結實吧,萬一斷了怎麽辦?”
“這裏的雖不如我們水寨中的專門特制的繩索,也是用桐油浸過。韌度比普通繩索強,不會這麽容易斷的。”
才說着,訓練場那邊一陣騷亂,稍後有兵士過來報說,場上有幾根繩索斷裂,已經找人修理替換了。
柳嫣一臉愕然的看向趙璟钰,後者只好擺了個無辜的笑臉,“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烏鴉嘴功力又漲了。”
遠在臨安的一間清幽小院的花廳外,一個勁裝侍衛從天上飛落的信鴿腳上取出密件,遞給侯在門外的宮裝婢女,那婢女用烏木托盤盛着,恭敬入內,呈給堂上品茗的錦衣人。那人用兩根白皙手指拈起那薄薄的細絹,眼皮微擡的掃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吝啬的笑。
“傳令下去,讓那邊繼續攪渾水,越渾越好。渾水好摸魚。沈濯纓非要出這個頭,就讓他知道出頭鳥的滋味。”
婢女謹慎應下退出,那人終于擡頭朝西邊遙遙看了一眼,暗碧色的眼瞳中是晦暗不明的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