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溺水
第二十一章 溺水
那場摘花除了水寨兄弟,也有許多軍營将士去觀看了,陸軍将士贊嘆之餘更是勤力訓練,也有士兵向水寨兄弟求教,軍中氣氛漸漸融洽起來。
柳嫣沒想到自己的出師禮竟然還有此功效,也不以為意。随着她的武力值升高,她嘗到了習武的樂趣,連攻略那冰山的念頭都暫且放在了一邊。
訓練之餘,她又關注起艦船操作的訓練,想嘗試憑借自己所知,進行一些改良。但這些可不如架幾個架子進行訓練這麽簡單。她直懊惱當初自己怎麽沒去學理工科。 不過總的來說,這日子過的還是挺惬意的。
趙璟钰不時的過來騷擾除外。
趙璟钰更頻繁的過來尋柳嫣,把他粘人的本事發揮道極致。柳嫣覺得自己軍營閑人的頭銜可以拱手讓人了。為了躲他,柳嫣更是在船上一呆一天。
趙璟钰他們北方過來的将領,大多不習水性,對船上活計也不适應,站在船頭一會兒都會被晃的發暈。趙璟钰也在戰船面前望而卻步,柳嫣終于能耳根清淨了。
但是沈濯纓下令,所有将領都要上船适應,到時候這個避難所也會消失吧。唉,暫且躲得一時是一時吧。是夜柳嫣從船埠出來,一邊走一半嘆息。
她擡頭見月色正好,也不急着回沈家別院,就沿着河邊緩緩走着。夏夜的河風帶着清涼的水汽拂面而來,似乎要把所有煩惱憂愁都帶走。月下的斡蘭河泛着點點銀光,她心情為之好轉,突然有了下去一游的沖動。
她找個僻靜處,正要解衣下河,突然頓住,眼睛鎖定了岸邊礁石上的一套衣物。
有人也在這裏游夜泳?她随意往河中一掃,卻睜大了眼睛——是那個千年冰山!
沈濯纓在岸邊不遠處,抱着一個羊皮氣囊,在水裏紮手紮腳的撲騰。柳嫣躲在礁石後看了一會,捂嘴輕笑,那人游泳的樣子說是狗刨都是侮辱狗。
她悄悄的走過去,抱起他的衣物惡作劇的想藏起來。卻聽沈濯纓一聲喝道,“什麽人!”身後水聲嘩嘩的近了。
柳嫣知道那樣的距離,沈濯纓很快就能到岸邊,等他上岸他以他的身手,她是絕對逃不掉的。她急智之下,立刻用手中衣物擋住臉,快速撿了一枚石子就向那羊皮氣囊射去。
嗤——的一聲,那氣囊被她射破,氣體快速漏出。沈濯纓驚呼一聲,身子就往河裏沉了下去,雙手在河面撲騰掙紮起來。
柳嫣一看驚了——大事不妙,那貨真的不會游泳!
她連忙急掠過去,同時解開腰間的軟鞭,甩了出去,“沈濯纓,快抓住!”軟鞭繞上了他的手腕,沈濯纓一把抓住了鞭梢,終于把頭探出了水面。
沈濯纓習武之人,懂得閉氣借力,如今得柳嫣助力,很快從水中躍出,身形一掠到了岸邊,立刻怒氣沖沖的直取柳嫣的脖子。饒是柳嫣身手提升,還是躲不過他的一抓。被他掐上的一瞬,她看着他眼中的怒火,只有一個念頭:他還是要殺我!
柳嫣心中突然灰了,覺得自己這些日子以來,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場笑話。這個人就是座無法企及的冰山,自己在他面前做什麽都是錯。她垂手不做任何反抗,想着由他幹脆這麽捏死自己算了。滿心的委屈卻忍不住化做淚水奔湧而出。
沈濯纓淩厲的盯着柳嫣,似乎看出她的眼淚不似作假,終于松手,冷冷道,“你又想幹什麽!”
柳嫣捂着脖子咳着,半晌沙啞道:“我想殺了你。”
“那為何又救我?”
柳嫣擡頭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扯出一絲冷笑,“怕那裏水太淺,淹不死你。”果然如願看到怒火再次在那墨眸中燃起。
然而須臾那怒火被冰冷的嘲弄所替代,“你想死?你想激怒我殺你?”
柳嫣感到心力交瘁,連這樣的伎倆都被他識破,自己在他手上沒有贏過一局。她擺了擺手,疲憊的道:“既然你不想殺我,我也殺不了你,那我走了。”
她就這樣轉身拖着步子走了,留給沈濯纓一個落寞的背影。沒看到沈濯纓在她身後,沉郁的盯着她的背影,下颚因牙關緊咬而繃成了僵硬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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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別院裏,紫鳶見沈伯去鎖院門,攔道:“沈伯等會兒,柳姑娘還沒回來呢。待會她回來了我來鎖好了。”
沈伯徑自去鎖門,“方才我見那姑娘已經回來了。”
“她回來了?”紫鳶到後院,迷惑的看着黑燈瞎火的柳嫣的屋子,困惑的四處看了看,不禁懊惱的叫道:“柳姑娘,你半夜三更的不回房睡覺,爬上屋頂幹什麽,要做賊嗎!”
柳嫣躺在上面沒有動,懶懶的道:“我一會兒就下去。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你聲音怎麽這麽啞,鼻音好重,你傷風了?”
柳懶得回答,擺擺手讓她自便。
紫鳶看了看她,叉着腰道:“你真的不下來嗎,好,你等着!”
過了一會兒,啪的一聲,一架梯子架上了屋檐。 然後,在柳嫣瞪大眼睛的等待中,紫鳶從屋檐邊探出了腦袋。
柳嫣無語的把笨手笨腳的爬上來的紫鳶拉上屋頂,扶她坐好。紫鳶馬上去摸她的額頭:“沒生病啊,那是……你哭啦!”
柳嫣哭笑不得的扶着紫鳶,防着她驚得腳下一滑掉下去,一腔愁緒被她攪得七零八落。她看着紫鳶殷殷關切的眼神,腹诽以前怎麽沒發現她像個大媽似的愛操心。心裏卻生出了一丁點一吐為快的欲望。
“我被吓的,方才差點被你家公子殺了。”柳嫣在紫鳶圓睜的杏眼裏,把方才的遭遇簡要說了一遍。
紫鳶默默聽着,良久才道:“公子以前不是這樣的。”
“嗯。”
“公子六歲入宮伴讀,跟着幾個皇子一起學習仁政禮義。秋狩時聽了洛小姐的話,不可射殺母獸幼獸,寧可空着手回來,被其他世子取笑也不在意。
後來跟老将軍入軍營時,曾被老将軍罵他滿心婦人之仁,毫無殺意。半夜把公子丢進狼群,讓十歲的他在惡狼堆裏戰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老将軍帶人過去撈人時,部下們從狼屍裏抱出一個血人。
後來戰場殺敵,槍頭劍刃從來只對敵人,對內依然還是溫和友善,極少責罰。昊京還沒陷落時,京城曾有‘四俊’,‘笑春風’說的就是我家公子。”
柳嫣大奇,怎麽也無法把“笑春風”三字跟那千年冰山臉聯系起來。不禁問道:“後來呢?他怎麽變成這樣?”
“因為洛小姐。”紫鳶的眼神暗淡下來。“當年鎮雲關大捷後,公子與洛小姐定親。後來又立刻趕往鎮雲關戍守。兩年後洛小姐由家将護送去鎮雲關。公子出關迎接,他們才見面,卻不想有刺客混入家将隊伍,趁衆人不備行刺公子。
洛小姐為公子擋了一劍,劍上有毒,洛小姐就是在公子懷中毒發身亡。自此公子像魔障了一般,待人冷淡易怒,受不得任何人靠近他身旁一尺之內。一年以後,才容我們這些下人近身服侍。但性情還是改不回來。”
柳嫣默然,如此說來,自己兩次能死裏逃生,真是那冰山手下留情了。自己實在該感謝他的不殺之恩,心裏郁悶消解了不少。
她拉着紫鳶的手道:“紫鳶姑娘,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故事。是我唐突,不該行事莽撞觸怒沈将軍。我以後會注意的。”
紫鳶大咧咧的一拍柳嫣,故作老成道,“別叫姑娘這麽生分了,你就叫我一聲姐姐吧。”
柳嫣點頭笑道,“好,你也叫我阿嫣就好。”
紫鳶樂呵呵道,“嗯,阿嫣。我原來誤解你了。沒想到你雖然神經大條,對我家公子倒是一片真心。原來我認為你不過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如今我倒希望你能成功。”
柳嫣誠摯的笑艱難的挂在臉上,嘴角直抽抽。姑娘,你這是誇我嗎?到底是誰神經大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