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噩夢

再次醒來,已在岸邊。月色輕柔的照在身上。柳嫣全身動了動,雖然疼的龇牙咧嘴,好在似乎沒有哪裏斷了折了。她撐起身子,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破爛不堪,幾乎不能遮體,一件同樣破破爛爛的袍子從身上滑落下來。沈濯纓只着中衣,坐在不遠處,看着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柳嫣心裏一咯噔,暗道他不會這麽小心眼,還惦記着在河裏自己吃他豆腐的事吧。她不自覺的用手護上了脖子,卻牽扯了肩上的傷,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沈濯纓表情古怪,像是想過來看她,又似被柳嫣一臉的戒備傷了自尊。最後只淡淡道:“醒了就走吧。這裏太開闊。我們要找隐蔽些的地方。”

“這是什麽地方?”柳嫣腦袋昏沉的四望,看到了廣袤平原。

“我們漂了一天一夜,過了封雲關,卻在斡蘭河北岸上的岸。這裏已經是狄戎境內。”

柳嫣毫不意外,就憑他那狗刨都不如的泳技,能帶着昏迷的她爬上岸,而沒最終漂到海裏去,就該謝天謝地了。

她站了起來,把衣服遞給沈濯纓,沈濯纓卻皺着眉沒有接,只轉身徑自向前走去。柳嫣有點懵懂,只是渾身痛得無暇細想,只得拿着衣服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沈濯纓突然冷冷的道:“穿上!”

柳嫣低頭看了看自己褴褛的衣裳,恍然大悟:原來他是嫌自己衣服太破,有礙觀瞻!只是,手上這件快成了破布條的……也好不到哪去吧?

柳嫣本着息事寧人的考量,順從的把衣服披在身上,跟在他身後往遠處的矮樹林走去。沒想那樹林看着不遠,二人卻走到将近黎明才堪堪到了邊上。

柳嫣越走越是無力,腳步也打着飄,看着前面的人影忽遠忽近、忽明忽暗,終于她忍不住開口道:“你等等我,我走不動了。”

沈濯纓回頭皺眉看她,柳嫣眼神迷蒙似乎又看到他嫌棄的眼神,她嘆了一口氣,想快走兩步跟上去,卻是身子一軟,直接摔了下去,下一刻又人事不知了。

雖是昏着,柳嫣卻極是難受,身子熱的似被火烤,又似還在河裏漂浮,晃悠的直惡心。她難受的輾轉,卻又陷入噩夢。

夢裏她回到了十五歲的那個下午。她又看到媽媽臉上帶着憂傷的笑意,溫柔的對她道,“替身的感情就像嫁接的愛,是建立在砂上的城堡,是水月鏡花,靠不住的。”

十五歲的她還不明白,匆匆去上學。卻還沒下課就被人叫回家,然後看到了樓下那灘紅得刺目的血,和旁邊已經蓋上布單的身體,以及血跡旁那張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父母在大笨鐘下相擁親吻,笑得燦爛。照片上的時間已是二十年前。

直到柳嫣在葬禮後整理母親的遺物,在媽媽手機上無意看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那是另一張照片,上面依然是相同的人,相同的場景,相同的的表情,唯一不同的是照片裏面的人已敵不過歲月的風霜,拍照時間是半個月以前!

哦,竟然是網上流傳的場景翻拍——美其名曰的歲月鎏金。真是諷刺啊!

柳嫣看着那兩張照片,正泛起一絲苦笑,突然猛的一震,似被雷劈中,手機和照片都掉落地上——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媽媽!

她想起來,媽媽這輩子都沒出過國門! 照片上的是爸爸和另一個女人!而那女人長得竟與媽媽有七八分相像!

那灘血和那兩張照片成了柳嫣的噩夢。

她休學了兩年,做了一年的心理輔導。之後報考大學,她填了一個最南端的城市,離她北方的家十萬八千裏,一年都不回一次家,跟父親說不上十句話。

然而這個困擾了她整個高中的噩夢已經消失很久了,原來以為心理輔導很成功,卻原來只是把傷口埋進更深的記憶裏。

柳嫣醒來時,懵懵懂懂的還停留在夢裏的哀傷中。她有些憤懑的想,系統君趁她昏迷窺探她的意識,自己可否控告游戲公司竊取個人隐私。繼而又沮喪的想,自己猴年馬月才能出去,如今連第一個任務都沒完成。

被冷落許久的系統君似是受到了召喚,忙不疊跳出來刷存在感。

叮——,恭喜玩家完成第一個任務。第二個高級任務解鎖。

叮——,恭喜玩家完成支線任務:與主角進行一次鴛鴦浴。獲得任務大禮包。

鴛鴦浴……系統君你可真能編……

柳嫣盯着蚊帳頂上透明的顯示屏,回想起在河裏如同玩“激流勇進”般的驚心動魄,嘴角抽搐不已。

嗯?蚊帳頂?

柳嫣急忙轉頭四看,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簡樸的床上。看屋內陳設似乎是個農家。

正驚疑間,房門打開,一個中年農婦端着碗進來。看她已經醒來,臉上綻放出明朗的笑容,“姑娘總算醒了,先吃點東西吧。”

柳嫣也覺得餓了,謝過了婦人,就接過那碗米粥,邊吃邊小心的探問:“謝謝大嫂,我怎麽會在……?”

“你相公那晚抱着你過來時,我也吓了一跳呢。姑娘真是好福氣。”

“相公……”柳嫣一口粥嗆了出來。

“喲,小姑娘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是不知他看到你滿身傷痕,昏迷不醒時的着急心疼樣……”

“咳咳——”柳嫣又嗆了一口粥。她開始懷疑婦人所說的跟她理解的是不是同一個人,他問道:“大嫂,我……咳,相公他在哪裏?”

“他可是照顧了你兩天了。今天看你體溫降下來,才跟着我家老頭進山裏找點草藥給你。”

正說着,門口一聲輕響,一身短衫的沈濯纓出現在門口。

婦人一見,笑道:“可不是回來了,小姑娘一時不見你,都念的緊呢。”說着端着空碗出去了。

沈濯纓面無表情的看着柳嫣,走到床邊摸了摸她的額頭。柳嫣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戲谑的道:“相公,敢問尊姓大名?”

“沈清。我只說咱們是路遇強盜,被打下江裏流落到此的。”依然是冷淡的語氣。

“是,相公!”柳嫣帶笑響亮的應了一聲,開心的看着他又皺起眉頭,感覺出了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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