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
佛曰:這是一個娑婆世界。
[序]
山巒縱橫,層巒聳翠。夜空月華如練,四野靜寂無聲,只有江水無語東流。
有馬訾水出靺鞨之白山,色若鴨頭,號鴨綠水。
月光下,江水中有無數個黑色的漩渦,就好像一個個黑色的巨口,想要把落入其中的東西吞沒。
這裏是鴨綠江,這裏是婆娑府,對面就是高麗。
江風恹恹,竟然在四月末的夜裏帶來了絲絲寒氣。
男人蓬頭垢面,衣衫褴褛。身後背着一個背簍,身形微微佝偻,提一盞風燈,站在江邊注視着遠處。
他視線的終點是遠處的那片燈火通明的所在。
那裏有一座大宅,而大宅的旁邊就是元軍在婆娑府的營寨。
婆娑府為大元屏東海疆,毗鄰高麗,因此元駐軍在山嶺深峻險要處築有炮臺,設立營寨。至于它旁邊的大宅,卻是一座館驿。它的前身原是婆娑府內巨賈富戶的宅邸,只是後來這家人發生了變故,又無繼承之人,宅邸最後便被充作了館驿。
男人能想到那裏現在是如何情形——深宅大院裏,舞娘們在輕歌曼舞,身形婆娑;達官貴人醉中調笑,花天酒地,只管酒肉臭,哪怕凍死骨。
男人朝大宅的方向走去,走得很慢。看得出來他的腿微微有些跛,也許是天生的,也許是受了什麽創傷,這讓他每走一步都透着艱難。
只是不管如何,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去那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