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握着手機的手幾乎有些顫抖,實在是杜柔柔沒有說清楚,他以為是何曉初出了車禍。
“你姐,她怎麽樣?”他聲音都已經因緊張而有些變化,聽着有點怪。
旁邊的兩個女人再次把目光投向他,他卻已經渾然不覺。
他那麽緊張何曉初,陳瑤心裏可不是滋味了,她的目光中就有些怨。而杜母很奇怪,不知道今天兒子到底是怎麽了,老在這裏大驚小怪的。
“我姐沒事,就是有點累。主要是姐夫,被車撞的傷很重。醫生說什麽什麽損傷的,我不記得了,反正就是昏迷,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呢。”
“哦!”杜明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被吓走的魂總算歸了位。
随即,他還是不放心起來。早上跟杜柔柔通電話就知道今天是何曉初公公下葬的日子,她最近的勞累總算可以結束了,他剛放心了些,卻又出了這樣的事。
自從那天他送她回了家,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不知道她被折騰成什麽樣了,現在又擔心丈夫,肯定情況更差了。
不行,他得去看看,否則就是沒有辦法安心。
“你們在哪家醫院啊,我也去看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他說。按道理來講,他們的親屬已經很遠了,他是沒有去的必要。
“不用吧!”杜柔柔說。
“用!我還是去看看吧,你和何素新,你們也沒經過什麽事。你們能幫上什麽呀,還是我去看看。”杜明凱能感覺得到陳瑤正在用異樣的眼光看着他。
他也想顧慮她的感受,不過,這時,他想要見她的心情已經壓倒了一切。
就算他知道自己的理由很牽強,他也管不了自己,非去不可。
“也行,你來吧,在A市五醫院,急診科。”
何曉初聽到了杜明凱要來,心中自然有些許的安慰,不過,她是不想麻煩他的。
但是她覺得搶過弟媳婦手機來跟對方說話也不行,只有拼命地對杜柔柔擺手,她卻像沒看見似的,挂了電話。
電話一放下,杜明凱就随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母親陳瑤打了個招呼,就要走。
“杜明凱,他們家那麽多人,還有素新柔柔在,你去幹什麽呀?”陳瑤終于沉不住氣了,問。
起初,杜母也是這麽想的。後來聽了杜明凱的話,她自己想了想,還是贊成兒子去。
“他要去,就讓他去吧。柔柔剛嫁過去,現在每一件事,都能給她婆家留下深刻印象。這回出了事,不光柔柔到場,我們家也有人過去,就顯得熱情。再說,誰家都有些個難事,人在困難時,哪怕別人一個眼神,也覺得寬慰。你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就懂了,親戚,沒有親疏,走動多了,也就親了。”杜母感慨地說,陳瑤只得不再阻攔,卻站起了身。
“我也跟他去吧,多個人多份力。”
她就是不想讓他單獨去啊,這會兒,何曉初肯定六神無主着。雖說何素新他們都在,可萬一有機會讓他們兩個獨處,指不定就得擁抱一下什麽的呢。
想到杜明凱有可能和別的女人擁抱,甚至親吻,她就妒火中燒,難受的不得了。
“不用你去,你在家陪媽說說話吧,最近家裏怪冷清的。”杜明凱說着,就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他這樣說,陳瑤自然不好再跟着,只得違心地陪在婆婆身邊閑聊。
杜明凱開着車趕到醫院時,何素新已經帶妮妮來過了,并且把杜柔柔也接走了。
醫院裏,只剩下何曉初一人,對着重症監護室的門猶在發呆着。
杜明凱一步步向她靠近,覺得她已經纖弱到風一吹都會倒。
他就不明白,她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事情一件又一件地專門找她,她都已經這樣可憐了,為什麽上天還是不放過她似的?
她甚至都沒聽見杜明凱的腳步,直到他站在她面前,他的雙腿擋住了她看向監護室的視線,她才擡起頭看到了他的臉。
這是一張總能帶給她安慰的臉,可此時,她卻覺得罪惡。
也不知道怎麽了,她覺得會有今天,就是上天對她的懲罰。
要不是她外遇,或許丈夫就不會出事了。所謂“妻賢夫禍少!”她就是不賢,他才有禍的吧。
她怔怔地看着他,也不說話,眼神錯綜複雜。
他真想把她抱在懷裏安慰一下,可他知道,不是時候。
盡管她內心渴望支撐,卻不會在丈夫生病時,讓他抱,所以他只得在她旁邊坐下來。
“曉初姐,怎麽了?怎麽一辦完喪事就出了這事呢?”他很平常地問,控制自己激動的情緒。
他看她這個樣子,實在實在是太難受了,卻也只能忍着。
“你知道嗎?他是為了我才被車撞的,要不然,躺在裏面的,是我……是我……是我……”
從出事到現在,她克制着,張羅着。
一見到他,她就想哭了,想訴說,否則感覺自己要崩潰了。
是不是已經完全把他當自己人了?就連弟弟弟妹來,她也沒興起訴說的想法。
她雙手捧住自己的頭,一頭秀發自然的滑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他能感覺到她的壓抑,肩膀一聳一聳的,想要放聲哭,又顧慮着是在醫院。
她是個總是克制自己的人,他了解,所以他不會勸她不要哭,而是讓她哭,讓她發洩。
她像個受傷的母獸,嗚嗚地低鳴着,眼淚滾滾而下。
他只是從口袋中拿出紙巾,默默遞給她,同時抑制着抱她的沖動。
任她哭了一會兒,快要停息了,他又問了一遍。
“怎麽回事?”
“為了躲一個電動車,我們往馬路中間讓了讓,誰知後面有輛轎車就沖着我沖過來了。他為了救我,一下子把我撲倒,他結結實實地撞上去。流了好多血啊,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我以為他活不成了,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不做那樣的事,我的丈夫不會這樣。”她訴說着,又哭起來。
杜明凱皺緊了眉,他知道,她所說的那樣的事,就是和他有瓜葛的事。
她怎麽能把過錯都攬在她自己頭上去呢?真是個傻女人!
“別說了,不怪你!”
“怎麽不怪我呢?要不是我和他提離婚,就不會害的我公公過世。我公公不過世,我們也不會這麽迷糊,一切都不會發生。”她擡起淚眼,看着他。
她可能需要有個人在精神上幫她釋放一下壓力吧,否則真的會自責瘋了。
“曉初姐,你聽我說,行嗎?”他都想要罵她一頓了,她怎麽就執拗,這都是哪裏跟哪裏的事,全都要歸罪到自己頭上去?
她不說話了,默默聽着。
“首先,你提離婚,那是因為他背叛了你,本來就該提。第二,你公公過世,他是肺癌晚期,即使沒有意外,他一樣會過世。第三,出了這次車禍,他救了你自己受傷。你不必自責,他是男人,保護你也是天經地義的事。這些,你都別往自己頭上攬。于事無補,如果他真愛你,也不希望你活的這麽累。”
他就不明白了,平時很明事理的一個人,這是怎麽就傻了呢?
何曉初被肖勝Chun出這事弄的,心力交瘁,他條理清晰的話,讓她心裏總算覺得安慰了不少。
“他現在情況怎樣,醫生怎麽說?”
他問,她把醫生的話重複了一遍。
“醫生不是說,只能等待嗎?你留在這裏也沒用啊,還是回家休息吧。”
何曉初搖了搖頭,她不能讓肖勝Chun一個人孤單單地呆在重症監護室裏。
即使她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她,她卻不能把他抛下。
他知道勸不動她,他也不能陪她,可把她放在這裏,他又有些不放心。
“你怎麽來了?你不該來的,早點回去吧,婚假還沒滿吧?多陪陪妻子才是正事。”她喝了一口水後,又說。
“你肯定還沒吃飯吧,我先去給你買些飯來,你吃完我才走。”杜明凱站起身,出去。
她也沒攔着,幾乎沒有力氣去争了。他要買便買吧,她也知道自己得堅強,得吃東西。
杜明凱很快打了一些飯菜過來,菜是她曾和他在短信交流時說過的,喜歡吃的。
她忍着惡心感,勉強吃了一些,一吃完就又趕他走。
天完全黑了,杜明凱确實沒有理由一直呆在她這裏,只有再囑咐幾句才走。
杜明凱回了家以後,還是開車和陳瑤一起回了她媽家。
兩人陪着二老閑聊了一會兒,還是他們推說要回自己房,順便打發他們小兩口回房早睡。
新婚燕爾,他們卻多少有些擔憂,總覺得兩人結婚前後似乎都沒有多大變化。很配合,卻又有點客氣似的。
杜明凱自己已經覺得很盡力了,奈何本能就是不願意接近陳瑤。所以兩人之間肢體動作比較少,不像熱乎着的男女那樣總是不自覺地相互靠近。
偶爾陳瑤想在父母面前表現一下親近,湊近他,他還會不自覺地挪動開。
人和人之間其實是有心理距離的,當心理距離遠的時候,就會有一種本能的防備。
仿佛是動物之間的勢力範圍,他不愛她,她就近不了他的範圍之內。以前是朋友時,還比這要好些,現在,他總是會防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