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八
林若每天三點開始在服裝店上班,十點下班,裴顯是知道的。他們并沒有什麽時間約會。
那天裴顯掐着點把車開到服裝店外頭的路邊停好,在車裏等着。他既沒有告訴林若,也沒打算進去等她。他停車的地方能夠清楚的看到服裝店裏的每個角落,他坐在車裏隔着玻璃安靜地看她。
店裏亮堂堂的,像打了聚光燈的舞臺,那間服裝店像一個大大的舞臺,他坐在黑暗裏看戲。
快要下班了,林若在忙忙碌碌地收拾。她纖細的身體忽前忽後地移動有種奇異的韻律感,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她整個人專注又溫柔,光看着他都覺得喉嚨發緊。他自嘲地想,他也變成智商為零了的人了。
林若收拾完,關了燈,開始鎖門的時候,他走上前去,輕輕地叫了聲:“狗”,聲音輕的仿佛怕驚醒什麽。
林若飛快地轉頭,看到了他,眼睛迅速地染上了笑意,彎彎的好似鈎子,鈎得裴顯心癢癢。
相愛的人哪怕只是對視,不用說話也可以覺得很開心。
林若鎖好了門,乖乖地上前挎着裴顯的手臂,兩人閑散地往前走。
裴顯問她:“冷不冷?”
林若笑得像個傻子,“不冷”。
“不冷咱們走走,要是冷你說一聲,咱們坐車裏去。”
“嗯”
走了幾步,看到上次坐過的椅子,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也走過去坐下來。心境卻是大不同。
裴顯把林若的手牽過來握着放到自己的大衣口袋裏。那天晚上氣溫異常的怡人,行人不絕。這天晚上氣溫已經很低,路上幾乎也見不到行人了。兩人雖然在寒風中坐着,心裏卻是暖融融的。
林若感慨到:“我那時候可沒有想過,有一天我們倆會有什麽關系。我還有點怕你,沒想到有一天我還會和你拉手。”她動了動他們交握的手,咯咯地笑了。
“那是你傻,我又不傻,我為什麽要大冷天和一個陌生人坐外頭。”
“你的意思,你那時候就居心不良了嗎?”
裴顯突然咳嗽了兩聲,說:“哎呀,這天氣真是冷啊”,表情有點不自然。
林若了然,笑得更歡,抱怨到:“不過上次,你可讨厭呢。那天你怎麽啦?”
“那天是我媽媽忌日,心情不太好。”
“哦,你媽媽她······”
“她自己想不開。她以為她嫁給了愛情,結果到最後她都不知道有沒有得到過愛情,她始終有個心結,我爸當年到底是看上她這個人還是她的身份。你有時候會讓我想起我媽。”
林若‘啊’了一身。
裴顯又接着說:“你們長的也不像,我也說不清。你比她堅強勇敢多了。那時候我太小保護不了她,現在,只要我在,我總不會讓你受苦。”他緊了緊他們握着的手強調他的話。
林若想起一件事,不滿地說:“對,你還非要慫恿我找個有錢男人嫁了!那這回這超市老板不正合适,你攔什麽?”
裴顯捏了捏林若的手,他的手異常的溫暖,讓人安心。
“就算那時你要找個人嫁了,我也得攔着。我只是好奇你到底能倔到什麽地步。我不太想承認被你吸引。”
“怎麽就吸引你了?”
“我要知道就好了。完全超出大腦的掌控,這才是愛情最可怕的東西。大概你眼睛帶鈎子,你說話也帶鈎子。”
林若的臉一下就紅了。
裴顯又說:“我們每個人一生都在戰鬥,有些人運氣特別背一些,人生更辛苦一點。這些中有些人半途放棄了,比如我媽。有些人雖然越挫越勇,但是被苦難和貧窮折磨的面目前非,比如我爸。只有少數的人,雖然歷經磨難還能保持柔軟的微笑,心裏還是幹淨的。我抗拒不了這樣的人。”
“你不會是-----,說我吧?”
“看來也不是不聰明,得看想不想,這會腦袋瓜子就挺靈光。”
林若發出不滿的聲音,裴顯把他們交握的手從口袋拿出來,放到嘴邊親了親,又揣了回去。
“林若,到明年你媽應該就可以站起來了,你怎麽打算?”
“我媽雖然能離了人,但還有一堆債務呢。別人的還好說,我老板的錢得盡快還上。”
“靠你這樣打工,想過什麽時候能還上?”
林若嘆了口氣。
裴顯說:“從長遠來看,你得先上完大學。我提個建議,把你家所有的債務都轉給我,你可以當作欠了我一筆錢。什麽時候還都可以,我不等錢用。然後呢,債務解決了還有別的困難嗎?”
林若眼中開始閃爍光芒,她依稀看到曾經遙不可及的地方突然有條彎彎曲曲的路若隐若現。
“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然後努力一點打工,以前只要管自己的生活費順便給家裏一點,現在就是還要給我媽和我弟生活費,但不是不可能的。只要我媽這裏不再産生大的醫藥費。”
她越說越激動,差點坐不住。生活好像突然對她開恩了,她興奮地一把抱住裴顯。激動的語無倫次;“裴顯,我好開心,謝謝你。”
裴顯抱着她,摸摸她的頭,心裏嘆息,其實他可以給她一切,這傻姑娘大概沒想過也不會接受。他心想得找時間和王靜林談談,能找個什麽名目把林肖的學費家裏的生活費給免了,讓林若安心上學不要太辛苦,而且得做的不着痕跡。
等林若激動完了,裴顯說:“不過有件事我們最好達成共識,你回學校可以,給我離那些荷爾蒙過剩的男生遠點。不然,我打斷你的腿。反正就兩個小時的路程,小心我随時過去抽查。”
林若聽了‘咯咯’地笑起來,逗他說:“那萬一我找到真愛,我們真誠相愛呢?你也要棒打鴛鴦嗎?”
“要挨揍是吧?現在就不安分了,我看你這學還是別去上了。天天在我眼皮底下看着吧。”
“好裴顯,好裴顯,除非這世上還有另外一個人,也長這樣,也一樣壞,還叫一樣的名字。你說有沒有?”
裴顯心一下子軟了,心想,這姑娘終于開始慢慢學會動她的手指了,他馬上要變成繞指柔了,他怎麽還那麽高興呢?
正想着,林若貼進他耳邊細聲細氣地說:“我記得誰讓我疼,再也沒有男人能讓我疼。”
裴顯直接炸了,勒過她的細腰,狠狠地親了下去,牙齒不輕不重地咬了她的嘴唇,在她耳邊說:“跟我回家,林若,現在,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