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唯有暴富&神醫
為了防止何解憂看到網上的消息,季明染從她洗漱、換衣服, 再到早餐, 一直膩歪地跟着, 寸步不離,直到比賽正式開始。
季明染并不知道,網絡上謠言的發酵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 連她也被幕後推手當成佐料“添加”了進來。
有個娛樂營銷號貼出了很早以前,季明染被質疑參與FML游戲內測賽選拔的帖子,言辭激烈,指向性非常強地表示, “J小姐為了出圈獲得參賽資格, 不惜陪-睡cuckoo!現在枯骨被爆料有HIV,她恐怕吓得趕緊滾去醫院了吧!”
評論轉發一色唏噓, 甚至連圈內好友也為她你一把汗,紛紛打電話發消息詢問,可不論這些人是關心、慰問,還是幸災樂禍, 季明染都沒有收到。
因為,今天的游戲已經正式開始。
這批水軍發布言論的時間,正好是國內網站流量最高的時間段,發聲的頻率也很有節奏,從小料到大爆料, 一疊疊将輿論推至全民熱議。
與此同時, 多個金V一起轉發, 質問聲、驚疑聲鋪天蓋地,根本沒有人在意真相。季明染這幾年被寰聲各種打壓、抹黑,本來就沒多少的觀衆緣,一夕之間幾乎毀于一旦。
薛音正陪着何美參加選角,看到新聞急的頭皮發麻,卻也無能為力。還是謝曉禾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很快就查到了發帖人的來歷,可是一封郵件發到季明染這裏,也沒有回應。
而此時,第五輪比賽正在進行中。
游戲的最開始,黑鬥篷曾限定三小時的時間供玩家拿到角色,超過時間則視為淘汰。而狄拉大陸的三個小時,相對于比賽時長正好是一輪比拼,共八天。這是第五天。
由于上一輪何解憂的許願,季明染剛進入游戲狀态,就發現自己的異化消退,等何解憂從桑林回來,她已經完全恢複了“健康”,行動力和語音系統也恢複正常。何解憂自從從季明染的副本出來,系統就自動開放了基礎的文字交流功能,所以從正式比賽之後,何解憂就一直和季明染保持手環聯絡。文字雖然很費事,但是保密性也比較強。
季明染擔心網上的輿論,離開桑林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差點掉進陷阱,聽聽跟着季明染走了一段路,也嚷嚷道:“媽咪,你捏的我好疼呀!”
何解憂望向季明染,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還以為是她正在糾結新線索。她走到季明染的跟前,有擔心地盯着她。季明染仿佛洞察了她的想法,嘴角一提,難為情道:“零點已經過了,進城就能驗證我的猜想,有點緊張。”
原來如此,何解憂曾經觀察過季明染,她每次心裏有事,或者煩躁緊張的時候,就喜歡捋頭發,剛剛看她捋了一路,她真有點擔心季明染遇到難事,不告訴自己。
何解憂停住腳步,握了握季明染的手。
季明染突然提議道:“我們先去城北城樓看看,我還是覺得,紅衣女那肯定有遺留線索。”
何解憂攔住她,從系統中拿出[斷镯],季明染見她還是要取消[組隊模式]就問道,“你是怕我們被一網打盡嗎?”
确定關系之後,季明染的思維方式也發生了變化,換了以前她肯定會認為是何解憂嫌棄自己,可現在她自然而然地覺得,何解憂這麽做,肯定都是為了自己好。
何解憂用文字解釋:“我身份特殊,如果你和我組隊,将來一定會有人質疑你的成績。而且,萬一我有什麽事情,也不至于連累你。”
她突然這麽說,季明染都有點懷疑——何解憂是不是發現了網上的讨論,因此暗示自己離她遠一點。
季明染仍舊裝作不知情,沒有露出絲毫端倪,她順從地點了點頭,“也好。”過了一會,她突然想起預備賽的副本通關獎勵,道:“你應該還有一次兌換道具的機會吧?先買顆複生丸留着,以防萬一。”
季明染并不知道那次機會,早就用在了她的右手上。此時,她細心囑咐,何解憂只是笑着點了點頭。
何解憂一使用[斷镯],季明染腕上的手镯瞬間消失,手腕空空的,還有點不太适應。
預備賽後,剩下的選手裏只有五組隊伍,比賽進行到現在,已淘汰兩組,第三輪的時候又增加了一組,最後還剩下四組人。組隊的選手手上都戴着手镯,目标太明顯,容易被人盯上。
何解憂心想,比賽越往後越危險,她不得不為季明染做打算。
季明染望着自己的手腕出了一回神,才牽着聽聽繼續往回走。
夜裏的郊外尤其可怖,但是想到自己手裏還牽了個小怪物,季明染的心态就平和很多。聽何解憂說,像聽聽這種副本裏的小精靈NPC,如果好感度達到一定程度,是可以帶出去當寵物的。
她已經有個何大繭子了,要是再有個小繭子,剛好湊成三口之家。季明染想到聽聽喊她和何解憂的稱呼,越想越覺得中聽,于是看待手裏的小繭子,也更加和善寬容。
要是能永遠留在這裏就好了,游戲世界雖然殘酷,但是比外面簡單多了。愛和恨都有緣由,無端的抹黑和攻擊,永遠都不存在。
快到城樓的時候,一直不吭聲的聽聽突然嚎啕大哭,慌得季明染連聲詢問。聽聽含着眼淚,委屈嘟囔,“娘親和媽咪眉來眼去!都不理我,我是沒人要的孩子。”
嗯……這都哪來的危險想法?
季明染彎腰抱起聽聽,展開了嚴肅的批評教育,“團結互助是和諧社會發展的基礎,知道嗎?娘親和媽咪這是在示範如何默契合作,團結友愛,不是什麽眉來眼去。”
聽聽一臉茫然,為自己的無知,哭的更兇了。
季明染拿聽聽沒辦法,何解憂立馬走過來,瞪了她一眼。
一個字沒說,就吓得聽聽縮了縮脖子,眼淚含在眼眶打轉,也不敢溢出來。季明染腹诽,這孩子人不大,還挺會看眼色,總是偷偷惡整自己,卻不敢不聽何解憂的話。
季明染抱着聽聽刻意落在後面,離何解憂遠了點,才悄悄問道:“聽聽,你是不是知道桑林裏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聽聽古怪地看向季明染,小眼神警惕又專橫,“你們不許傷害我們的族長!”
季明染見聽聽嚴肅,立刻舉手賭咒起誓。可她還是好奇,“族長是桑蠶族的族長嗎?還有,你真的是老板娘說的蠶引子嗎?”
聽聽昂首挺胸,道:“我是修煉了幾百年的精靈,不是他們說的什麽蠶引子!那些可惡的壞人,害得我們族人家破人亡,我爹娘也被他們折磨死了,要不是族長不許我們傷害人類,我一定不放過他們。”
季明染心中一動,好奇道:“你有爹娘啊?那你為什麽喊我們娘親、媽咪?”
聽聽雪白的臉上兩抹紅暈,“因為我想讓你們保護我。”
季明染重新抱起聽聽,突然發現何解憂就站她身後聽着,季明染繃直了脊背,“你什麽時候來的?”
何解憂滿眼笑意,眉眼裏全是:你心虛什麽?
季明染移開目光,她能不心虛嗎?她瞞着網上的造謠生事,還要裝作眉眼看到何解憂的答題直播,這兩件事,哪件被戳穿都很不妙。她被何解憂看得發毛,連忙把聽聽塞進何解憂懷裏,“好了!換娘親抱!”
何解憂抱着聽聽,畫風十分不協調。
回城的路上,季明染突然想起棺材裏那兩只金蠶繭,詢問聽聽。
聽聽道:“那是我爹娘的繭。我們族人的繭子,氣味都不一樣,只要是我認得的同類,我都辨別的出來。”
“那你身上的變化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一會是人形,一會又會變成蛹?”季明染又問。聽聽想了想,低聲道:“我不像族長,我只修煉了兩百年,還不能永久變成人形。”
聽聽見季明染正在沉思,腦袋探出何解憂的懷抱,問:“你們人為什麽要穿衣服?不會覺得很難受嗎?”她瞥了眼何解憂,再次壓低了嗓音說,“娘親的身體可好看了,可她一直用那些布裹着,好可惜哦。”
何解憂的手臂收緊了一點,這家夥竟然偷偷打量自己的身材?
季明染就着聽聽的描述,腦補了一下,突然看到聽聽嫌棄地瞄了眼她的胸部,扭過頭跟何解憂說,“媽咪的身體,就沒娘親的好看。”
“……”季明染很質疑他們桑蠶精靈的審美。
她的确沒胸,可是臉蛋頂漂亮,好不。
她餘光掠過聽聽,突然有些異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季明染感覺聽聽的面貌和身高,似乎比之前成長了一點點。
季明染戳了戳何解憂的腰,突然見聽聽蹲在地上,嘆道:“其實我知道,族長不讓我們殺人報仇,都是為了保護我們。”她頓了一下,慢慢站起來,天真地勾起唇角,“不過,過了明天,我們就再也不用受人類欺負了!”
“明天?你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嗎?”這是條重要線索。
“不清楚。”聽聽搖了搖頭,季明染就不再詢問。
游戲中NPC是不能撒謊的,既然聽聽說了不知道,就不可能再問出線索。
三個人走到城北樓下,沒看到紅衣女的身影。
季明染查了副本內的時辰,估計是時間沒到,“我們到處轉轉。”
聽聽歡快地跑進集市裏,何解憂迅速發了一條消息。
“桑林裏的蠶絲是活體,而且都是從地底鑽出。我懷疑,地底下有東西在吸取人的精血。”
季明染駭然,“是桑蠶害人事件?你擔心聽聽是內奸?”
何解憂搖了搖頭,寫道:“動物間的情意,有時比人類要單純真摯。防患于未然。”
她又問:“她說的族長是誰?你們剛剛在那邊聊什麽?”
季明染撿主要的,把得到的線索跟何解憂說了一遍。
何解憂寫道:“我在桑林遇到一個NPC,只有聲音沒見到人,我懷疑他就是聽聽說的族長。”
這個族長好像是好人,季明染道:“這個天織國給人的感覺,好像一直在殘殺桑蠶。可是按照聽聽的說法,族長一直不許他們報仇,這裏面一定還有內情。”
何解憂點頭,餘光掃過季明染的鎖骨,突然一愣。
她伸手微微掀開季明染的領口,驚愕地看向她。季明染本來還不好意思,可俯下身的一瞬間,也呆住了。
完了,異化好像又開始了。
不遠處,一個身穿紅衣的婀娜少女搖曳而來,十五六歲的模樣,氣質哀婉。
聽聽看熱鬧回來,躲在季明染的身後,不禁打了個噴嚏,“好香啊。”
是的,就是這個脂粉味,和昨天那個老态龍鐘的紅衣女一模一樣。
季明染一瞬間就明白了。原來十二天,真的是生命時限!這裏的人在十二日內,從少年到中年到老年,循環變化,不死不滅。
季明染不禁出聲,“為什麽會這樣?”
聽聽惡狠狠地出聲:“因為他們吃了我的族人!是他們用哥哥姐姐們煉制長生藥。”
何解憂恍然大悟,原來工廠裏的缫絲室,不是光是為了采集蠶絲,更是為了取出蠶繭裏的桑蠶精靈,用他們煉制長生藥。
好殘忍啊。
此時,紅衣女已經來到面前,她旁若無人地放下手裏裝着酒壺酒杯的籃子,一邊擺放一邊重複着那句:“夫君何時歸,何時歸……”
季明染蹲下身,問了句:“你夫君是什麽時候不見了?”
紅衣女難得頓了頓,擡頭看看季明染,怆然道,“我的夫君,八月初六去給我買胭脂……就再也沒回來。”
何解憂看到季明染的皮膚異化加速,連忙制止。
季明染知道何解憂擔心她,可何解憂沒辦法正常說話,現在只有她了。于是她站起來,迅速走到集市到處打聽,“請問,你們知道桑林的禁令是什麽時候頒發的嗎?”
早起賣蠶繭、蠶蛹的商販們,異口同聲道:“八月初六。”
難道,桑林裏的“吸血蠶絲”和紅衣女的丈夫有關系?
季明染的異化更加明顯,蔓延至鎖骨白涔涔一片。
何解憂心中了然,看着季明染,突然大步走向不遠處的告示欄。聽聽知道那裏,剛剛她就是在那圍觀官兵貼榜來着,她連忙拉起季明染,“快看快看!娘親揭榜了!娘親要進宮了!”
季明染看清皇榜上的文字,吓了一跳,“你揭這個幹嘛?這一看就是支線任務,做這個又危險又不劃算!而且你……”剩下的話,她沒忍心說出來。
何解憂展開皇榜,上面寫得是:天織國的王子殿下身患重疾,急聘神醫入殿診治,如王子病愈,賞金10000金。
這是明面上的意思。
事實上,從昨天開始這個皇榜被人揭了無數次,每個走進皇宮的人,都是被八條腿擡出來,丢進了亂葬崗。
季明染生氣,再着急也不能亂投醫啊!更何況何解憂自己又是那種情況。她試探着問,“要不你給我吧?我去接任務。”
何解憂手握皇榜,發給季明染一句話:
“我想做出改變。”
為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