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章節

應事務,讓我背了很多遍。”素顏有點懷念,靜靜的看着湖裏的明滅的波光。

“包括修一習的代價?”

“所有的一切,她也告誡過不要練至頂峰。”

“你沒聽。”平靜的聲音微帶責備。

“沒別的選擇。要活下來殺死教王,必須有足夠的功一力。”她不以為意,掀開衣袖呈露一出纖細的腕。“這樣柔一弱的筋骨,力量速度都不夠,做七殺都很勉強。”

縱然盡了最大的努力,還是差點喪命,假如他不曾趕回來的話。孩子似的身一體有助于避過貪婪的視線,卻也令體力遠較常人遜色。

“你計劃和他同歸于盡?”他望着如水星眸,那裏沒有一點後怕。

“那樣的結局不錯。”她承認,纖指彈落了裙擺上的柳絮,“已是我所希翼中最好的一種。”

“為什麽不選擇逃走?”他極輕的低詢。“你一娘并不希望報仇,只想你……好好活下去。”

迦夜愣了一下。

“以前……也有人這樣對我說。”她低下頭,河水輕拍船身,連帶船體随波起伏,神一智有些恍惚,一時弄不清身在何方。

“淮衣?”

每次異常都是因為那個人,并不難猜。“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黑亮的眼睛霧朦朦,仿佛籠了一層迷離薄煙,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他……和你有點像。”說着說着,她自己也開始發呆。“……是個很好的人,非常的……”

他輕輕應了一聲,等她說下去。

“只有他救過我。”她收起雙一腿,抱着膝蓋回憶。“就像你和九微,從淬鋒營裏殺出來時,我經驗不足險些喪命,他替我擋了一劍……我成了七殺,他礙于身份做了影衛,一直照顧我……再後來……”像被什麽驚破,她中斷了夢呓般的回想。

凝望着她的臉,他放棄了探問。

遠處樓船上的歌聲遙遙傳來,哀婉而傷感,像雨落琵琶弦一般凄怨悱恻。

驀然閃過了一線念頭,他沖口而出。

“是不是因為我和他很像,你才……”才對他格外的照拂。

這個可能一旦泛起,心宛如箍緊般難受,竟害怕她承認。

迦夜沒有正面回答,微潤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垂落下去。

“他和你一樣想回中原,這裏有人在等他……”模糊的自語像在心底埋藏了許久,“所以我來替他看看,若能去換他多好……反正……”

反正不會有人等她。

記憶中的江南山水依舊。

不見眷戀,只剩惆悵,仿佛走入了一個早已失去的夢,只更清一醒的明白再也回不去。

清顏寂寞如雪,他忍不住擁緊了她。

雖然柔一軟的身一子就在懷中,卻像随時可能消失,無由的盈一滿了不安。

什麽都不重要,哪怕她只是透過他去補償另一個人,種種的因由僅是歉疚他也不介意,初時的窒悶忽然無足輕重,反而生出了慶幸。

那條黑一暗冰冷的血一腥之路,曾經有一個人給她如斯溫暖,贏得全心信賴,在她的心底留下了一塊柔一軟之地……

真是一種幸一運。

“星夜行船,謝三公子和葉姑娘真是好興致。”

突兀的聲音劃破了寧靜。

數十丈外,一艘豪華的樓船燈火通明,遠遠馳近。

挺拔的男子憑欄而立,距離雖遠,話語卻似在耳邊一般。

對視一眼,謝雲書松開佳人,起身拱手。

“一別月餘,不知世子何時來了揚州。”

船頭立着的人,正是南郡王世子蕭世成。

曾經劍拔弩張,見了面卻仍是客客氣氣,寒喧有禮,不知情的必以為是莫逆。

高大的樓船歌樂不休熱鬧非凡,無數麗人簇擁笑語,莺聲呖呖,仿佛一個水上溫柔鄉。

那一邊的幾個也走了過來,白鳳歌恨怨重重的盯着對方,對着月餘前企圖毀家滅門的仇人,無論如何僞裝不起來。

宋羽觞留意着船上的種種,謝曲衡身影如山,場面上拱了拱手,實則全神戒備。

蕭世成淺笑回禮,身後一群珠光鮮亮的美一人好奇的探視,俱是極有興趣的盯着謝氏兄弟與宋羽觞,吱吱呱呱議個不停,混雜着各地的方言口音,大抵是南郡王從四方搜集而來。

“托謝三公子之福,好容易處理完南郡瑣事,日前陪家父至杭州辦事,不想在此偶遇,真是有緣。”

說得輕描淡寫,背地裏不知切齒幾回。

迦夜掩住一縷笑意,懶懶的倚在軟椅上,沒有起身的打算。四翼消失了影蹤,必定是躲進了船艙,大概正從門縫窺一探。

泛泛的閑談了幾句,蕭世成對着迦夜點點頭。

“葉姑娘的傷勢可好?看似清減了許多。”

她皮笑肉不笑。

“請世子恕我體弱未能見禮,近日天熱,傷處屢屢反複,總不大好。”

“那是蕭某之過,改日送上靈藥為姑娘補補身一子。”

男子展顏一笑,竟似真個抱歉。

“多謝好意,不敢勞世子挂懷。”她牽了牽嘴角。

“橫豎幾位也是去揚州,可否賞些薄面同舟共游,人多也熱鬧。”男子微笑致意,身邊的麗人聽了雀躍,毫不忸怩的抛過妩媚秋波,大膽的言語邀約,皆是沖着謝雲書等幾名男子。

“世子盛情相邀卻之不恭,怎奈虛乏消受不起,不敢敗了世子游興。”閑閑的說着套話,迦夜心下好笑。毫無熱情的推脫頓時惹得美一人們嬌嗔不快,嘴上不說,頻頻的白眼煞是明顯,及至掃到左近的男子,又轉成了愛悅。

謝雲書對衆多火一熱的目光視而不見,立在她身邊守護,神色淡淡的。

“既是如此,蕭某待至揚州再尋機宴請,屆時請諸位務必賞臉。”

“世子客氣了,至揚州自然由謝家作東。”謝曲衡言辭隐帶鋒芒。“怎敢反讓世子勞神。”

“客氣了,有緣揚州再會。”

蕭世成對着謝曲衡拱手,笑笑的掃了一眼迦夜,轉首叱令船夫駛開。

奢華富麗的樓船漸漸遠去,謝雲書低頭看了看她。

迦夜沒事人兒一般的拔弄着冰塊,全不在心上。

“蕭世成似對葉姑娘甚有興趣。”宋羽觞忍不住道了出來,留意她的反應。

“宋公子似對那些美一人甚有興趣。”她側手支頤,不冷不熱的輕諷。

讨了個沒趣,宋羽觞窘了窘,謝雲書捺下了笑意,只作未聞。

四翼從船艙中鑽出來,對着遙遠的帆影嘀咕議論。

“還好躲得快。”

“看見了又如何,橫豎是得罪了。”

“你怕他?”

“我看怕的人是你……”

“……”

還鄉

春風十裏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

船入曲柳輕回的運河,映入眼簾的兩一岸的古寺塔影。

水鄉小橋彎彎懸空,細如羊腸的小道連着綠杉竹蔭下的農舍,來往行船如梭,漁舟上的魚鷹輕鳴,時而一個箭子紮入河中,撲棱起一翅水花。

人聲越來越熱鬧,樹影連綿,夏陽初透,行人也換上了輕薄的絲衣。船駛入城,順着水道停在了街市最熱鬧處,謝雲書扶着她行上岸,筆直走入市中最豪華的客棧。

聞訊而來的管事一臉精明之色,迅速将兩人迎入內室,恭敬的單膝跪地。

“屬下見過三少。”沉毅的話音到最後有些顫一抖,謝雲書扶起他,同樣感慨。“李叔何必多禮,一別數年,可還安好?”

“一切都好,只是牽挂着三少的安危,夫人一直郁郁寡歡,內子時常陪着落淚。”罕有的感情外露,見到自小看大的孩子平安歸來,終忍不住激動。“現在可好了,三少平安無事,真是天大的喜事。”

“教李叔憂心了。”謝雲書點了點頭,伸手引過身後的人。“這是葉姑娘,在這裏暫歇一段時日,她身一子不好,可能要李叔多費心了。”

“三少說哪裏話,姑娘既來便是貴客,自當小心侍奉,怎敢有半點疏忽。”老練精明的眼不着痕跡,和氣的微笑,已将嬌一小的女孩打量了仔細。瞥見她裙上系的玉佩暗裏一驚,面上卻不露分毫。

“少爺打算讓葉姑娘住……”

“夏初苑。”謝雲書截口。“景致可還依舊。”

“怎敢讓少爺失望,這兩年又引了些新荷,倒比從前更美了。”李叔墳霭然笑答,不敢有半絲懈怠,親身将兩人引至苑前才知機的退了下去。

“當真不和我去謝家?”他默不作聲的牽着她穿過了重重垂簾,踏上一座曲橋。

清涼的水氣撲面而來,長橋兩側開着大朵荷花,粉一白一粉紅極盡鮮妍,青圓的荷葉重重疊疊覆住了水面,時而有游魚在葉下淘氣的啄咬,引得花枝輕擺,随風起伏,燥意頓消。

長橋直入水苑,小一巧一玲一珑的水閣布設優雅,精致大方,令人一見生愛,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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