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給魔尊安利心機女(十五)
整個雲笈大陸早就已經進入備戰狀态,在燕來召集各仙門宗主之時,雲笈道修就和統領妖修的水晶宮勢不兩立了。
卻沒想到一夜之間,魔尊就帶着妖修開始攻打無壹神宮,站在神宮之巅看着這些離水的鲛人,還有化形的妖修,兀自冷笑一聲:
“不自量力。”
若說道修在無量海找水晶宮的麻煩,還要費些功夫,然而這群妖修竟然跑到無壹神宮來送死。
百裏琅打頭陣,一拔赤霄劍,頓時靈氣沖天,生生撕裂了雲笈宗護宮大陣一個口子,女鲛人們的歌聲飄飄渺渺從那道口子流入神宮內,道行淺的弟子頓時被迷得暈頭轉向,跟着歌聲一路往外走。
更有心魔重的弟子陡然入魔,七竅流血,拔劍到處砍,女鲛人們卷了卷自己水草一樣濃密的頭發,對着背後的弟子們淺笑,一時間多少人道心動搖。
一揮手,地底忽然噴發流火,灼燙的火焰四處蔓延,驚得女鲛人們四處閃躲,再沒心思唱歌。
鲲鵬立在一旁,猛地從口中噴出水流,頓時淹沒了絕雲嶺,嘩嘩嘩向下溜流。
各仙門宗主跟在身後,不敢輕舉妄動,她們到底不比燕來的修為。
“卑鄙無恥。”
百裏琅抱拳笑道:“不敢,不敢,不才百裏琅來請燕來賜教。”
燕來道尊淡漠地看了她一眼,不疾不徐道:“百裏家裹挾妖修,名聲臭不可聞,如今也敢上我無壹神宮挑釁。”
百裏琅也不生氣,大笑三聲:“我百裏家世世代代和鲛人王交好,我們又是師兄弟,我兄弟情緣被你們給關了起來,我們自然要來讨個說法。”
謝長離不說話,目光如炬,狠狠盯着,像是要洞穿此人,妒海翻騰,一想到安栗同此人呆了十多年,便甚是憤恨。
盡管一直裝作忽略謝長離,目光卻忍不住落到他那把軒轅劍上,眼中閃過一絲惡毒,魔氣上湧,抵在心口,他連忙移開眼神,不敢再看。
“情緣?我雲笈宗和魔尊勢不兩立,哪個弟子會自甘堕落,同一個妖魔結為道侶?”
謝長離同他眼神相撞,兩個人都恨不得咬死對方,卻不緊不慢道:“自然是貴宗月池仙子,我二人早已情定三生,行了周公之禮,今日便是迎親之日。”
氣得渾身發抖,好個魔尊,這般恬不知恥,竟然不惜破壞月池仙子的名聲,不達目地不罷休。
他打眼一瞧,各仙門宗主臉色都變了,更有甚者幸災樂禍,面帶譏色,令他氣血一湧。
他指着綿延數裏的妖修大軍,冷笑道:“你怕不是迎親,而是搶人。”
百裏琅拍了拍手中愛劍,嘻嘻笑道:“怎能如此說呢,快把月池仙子叫出來,看她願不願意跟我兄弟走。”
一甩袖子,冷笑道:“月池仙子在我宗地位尊崇,豈是你等小人想見便能見到。”
有仙門宗主立刻道:“尊上跟他廢話什麽,對付這等小人,讓他們吃夠了教訓,才曉得好歹。”
畏懼謝長離腰間的軒轅劍,千年前,他命當時有名的煉器師無冶子為自己打造了一把一模一樣的劍,糊弄世人。
可惜神器就是神器,它不僅認主,而且還是世間獨一無二。
軒轅劍一出,世人便知曉誰才是真正殺死無壹帝尊的人,而他只會為人所唾棄,這也是她上百年不曾親自挑釁過謝長離的緣由。
謝長離和百裏琅不過是個元嬰道君,卻敢挑釁和自己有天塹之隔的道尊,令各仙門宗主都替他們捏把冷汗。
“我諒他也不敢拔劍。”
“聽說道尊當年用軒轅劍斬殺無壹帝尊,何等威風,不知今日我等有沒有榮幸成為道尊劍下亡魂?”
被他們這麽一激,反而冷靜了,莫管軒轅劍在誰手中,鲛人王被他毀譽多年,即使此時他拔出軒轅劍,恐怕也沒人肯承認那是把真劍。
謝長離給百裏琅使了個眼色,百裏琅沖到燕家的長老們面前,都是些金丹真人,他一個也不怵,劍氣一蕩,燕家的長老紛紛取出法器應對,四散開來。
他一躍升空,反手一劍,靈氣激蕩,燕世家的長老們一個個口含鮮血,站立不穩。
妖師鲲鵬身着黑衣,冷冷盯着對面的各仙門宗主,随性立着,等他們出手。
離火宗率先拿出千炎流火符,朝着喜水怕火的鲛人們扔了過去,一層層燃燒着的流火飛向妖師一擡手,袖中噴出千瀑飛流,将流火符重重包裹,符紙在水中掙紮幾下,最後化為飛灰。
百木春的門主悄悄将靈氣注入底下,神宮中泥土靈氣本就馥郁,一顆顆血藤的種子被撒在上面,藤芽噗嗤噗嗤往外冒,狂野生長的血藤攀援而上,纏住鲛人,吸取她們體內的妖血。
謝長離心念一動,一掐劍訣,軒轅劍沖天飛起,聲鳴陣陣,如龍嘯鳳吟,聲浪從九霄降下,鋪天蓋地而來,靈氣激湧,山河動蕩。
燕家的長老們相互扶着,驚愕地望着天上的那把長劍,軒轅出,鬼神哭,她們燕家自诩帝之後裔,傳承軒轅劍為證,身具祖龍之血,這軒轅劍怎會落在外人手裏?
可顧不上她們想什麽,懷中取出一物,朝着天上一扔,卻沒有去碰撞天上的軒轅劍,她知曉軒轅劍乃是曠世神劍,無堅不摧,無惡不破。
攝魂鈴飛到半空,清越的鈴聲響徹整個無壹神宮,猶如梁臺笙樂,餘音繞梁,勾魂攝魄,謝長離捂着額角,那鈴聲牽扯着她的神魂,像是要将她拉出體外。
百裏琅回劍擊破一個長老的法器,恨得一跺腳,他們師尊曾經提醒過,謝長離魂魄不全,最禁不起攝魂法術,這沙雕怎知曉此事?
軒轅劍主人神魂不穩,飛劍從天上掉了下來,咻地一下插在地上,謝長離擡手握住軒轅劍劍柄,站立不穩,單腿跪在地上。
魔音穿耳,眼前竟然起了幻象,他看見安栗輕言淺笑,錦袖垂落,白生生的手臂露着,不斷朝她招手,喚她過去。
他踉跄着站起來,只見安栗被一個男人摟着,兩人形容親密,貼膚體己,那人掐着安栗的下颌,吻得霸道,晶瑩的口涎順着唇角滑落。
他心中大怒,捂住心口,一陣陣絞痛襲來,眼前的景象還在不斷變換,安栗摟着他們,滿臉愛意,連嗓音都柔了不少。
他的情緣被不同裝束的男人抱在懷裏,摁在身下,不但不反抗,甚至主動擡起秀白的小腿勾住他們的腰,任人施為。
一時間,氣急了,便失去了意識,沉入黑暗之前,他還想着早晚要把那些辱他情緣的男人千刀萬剮。
百裏琅終于擺脫長老,朝着謝長離飛了過來,哪知哐地一聲,天上落下了一個石籠,将謝長離吸了進去,石籠變小,朝着那裏飛了過去。
百裏琅一咬牙,揚起手中的赤霄劍,猛聲道:“各位兄弟,回撤,我們來日再戰。”
鲛人王都被抓住了,鲲鵬一閃神,被一道黃符擊中,他也顧不上回擊,飛身躍起,在半空中化為大鵬鳥,筆直朝着飛過去,要去搶奪石籠。
眉心紅光一閃,本命法器消失了,他一擡手,差點削去大鵬鳥的喙,大鵬鳥垂天之雲一般的羽翼一扇,将鲛人大軍放到自己背上,載着妖族和百裏琅消失在天際。
打退了水晶宮妖修的進攻,無壹神宮弟子們歡呼不已,興奮無比,卻因着燕來在場而稍顯節制,年輕弟子一個個眼睛亮晶晶仰望着燕來,一招致勝,行雲流水,魔尊絲毫沒有反抗之力。
長老們則默不作聲,面面相觑,心思沉重,軒轅劍是燕家的信物,但凡流落在外,子孫豁出性命都要找回來。
一旦軒轅劍認主,此人必定是整個燕世家的主人,連分支斂墓人都要聽他號令,而軒轅劍的主人卻變成了一介妖修。
豈不是令整個燕家面上無光?
他們責難地看了一眼仙姿玉貌的燕來道尊,燕來持軒轅劍斬殺以□□蒼生證無情道的無壹帝尊,這個傳說在雲笈大陸人盡皆知,如今軒轅劍是如何跑到別人手中。
哪裏還顧得上他們,他已經是半入魔狀态,若不是苦苦壓制,早已魔氣侵心,若不是知曉謝長離的弱點,他今日怎會輕易迎戰。
想到謝長離落到了他手中,忍不住心中大快,此人奪他心愛之人,他必然要将他剝皮削骨,以洩他心頭之恨,然而他想到了一個更好的方法,可以令他抱得美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