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箭出

金軍糧草被燒,夜襲受創,眼見着就要撤軍了。這時候,林蓁又查出有了身孕,定北軍的将士們沒有一個不高興的。真是好事接二連三的來,也許是最近撞大運,也不說不定。就在有人這麽想着的時候,卻陡生變故。

所有人都以為金軍就算是想要掙紮,沒有糧草為繼,也定然是掀不起大浪來。可是,這一晚,玉明昭分明和林蓁在定北軍的營帳裏正說着話呢。突然有一定北軍的士兵言語慌張着急求見玉明昭,而玉明昭在營帳門口和那人說了幾句話之後,回來就穿上了铠甲,拿着秋水寶劍就要出門去。

林蓁見此情形還有什麽不懂的呢,怕是金軍又出了什麽幺蛾子來。不過,林蓁是不擔心的,畢竟金軍總也不能闖進潛龍關來吧。

林蓁起身正欲和提着劍就要出門的玉明昭說上兩句話,卻見玉明昭回頭,鄭重的叮囑她道:“蓁兒,你且待在營帳之中,哪裏也不要去。有事我會讓言告訴你的,你放心吧。”

說完,不等林蓁回答,玉明昭就匆匆掀開營帳的簾門出去了。而當時,林蓁還沉浸在下午和玉明昭對于腹中孩子以及一家子幸福未來的暢想之中,全然沒有注意到玉明昭不正常的舉動。

玉明昭此人,向來是泰山崩于前都尚能面不改色的。而這一次,居然如此匆忙,連跟林蓁多說幾句話的功夫都沒有了。林蓁在玉明昭心中地位那可謂是獨一無二的,由此可見,這一次的情形怕是不太樂觀。

玉明昭出門之後,林蓁就坐在桌子前悠閑的寫寫畫畫的,她提着筆,腦子裏卻想着這回若是能生個女兒該多好啊。林蓁想起前世那個無緣早夭的女兒裏,心裏滿是愧疚,她是對不起她的。

懷孕的人總是容易胡思亂想,林蓁就這麽想了好一會子。然而靜谧的氣氛很快就被打破了,言出現了,他說是奉了玉明昭的命令立刻送她回府。

林蓁本就在胡思亂想着,言這話一出來,她的心就提了起來。她疑心是玉明昭出事,否則大半夜的她家郎君怎麽可能讓她回府呢。

林蓁這麽想着,臉色沉了下來,問道:“言,是不是郎君出事了?”

“夫人,君侯怎麽可能會出事呢?是府裏小公子因為你和君侯多日不曾回去,鬧脾氣呢。老侯爺管不住了,是以君侯才讓我送夫人先回去。他處理完手上的事,也會即刻回去的。”言說話還是跟往常一樣,硬邦邦的,不過這也打消了林蓁大半的疑心。

“不是郎君出事就好。小葉鬧脾氣了?細細想來,是有好些日子沒見到他了。如此,你少待片刻,我換身衣服,我們就出發。”玉明昭沒事,言提到了她兒子,林蓁的心思立刻就被分散了。她語聲柔和,臉色也和緩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些許笑意。

言還是一副冷着臉的樣子,看不出什麽情緒來。不過,他轉身出去之前,對林蓁說了一句:“夫人,小公子哭鬧不停,老侯爺怕是有些不高興了,還望你快些才是。”

林蓁随口就答應下來,東西什麽的她也不想收拾了,日後讓郎君再帶回去就是了。林蓁換了身外出的衣服,因為夜涼,林蓁擔心身體不适回頭再讓腹中孩子跟着受罪,是以又披了件薄鬥篷。

林蓁出了營帳之後,見言守在帳前,身邊牽着兩匹馬,看樣子是很着急了。林蓁因為心裏記挂兒子,匆匆和言騎馬離了營帳。只是,她無意之間卻有些奇怪的發現今晚的定北軍大營安靜了很多。

從定陽城到潛龍關的路,林蓁常走的就是那一條官道。不過,這一回言卻以玉嘉致哭鬧不休為理由,選了另一條不常走的路,說是抄近道能早些回府。

這時候,林蓁才有些遲鈍的發覺言今日似乎也有些不對勁。林蓁騎在馬車,夜風自她耳畔吹過,她似乎聞到了一些熟悉的奇怪味道。林蓁總覺得自己的頭腦似乎有些不夠用了,不過因為記挂兒子,林蓁倒也沒有多想。

兩人一路快馬加鞭,比平日更快的回到了侯府。林蓁把馬扔給了言,自己匆匆忙忙的進府去了。

殊不知,言在林蓁進府之後,對着門房說了句話:“通知管家,君侯有令:他一日沒有回來,夫人和小公子便一日不得出府。着高山加強府裏的守衛,若是出了一點纰漏,君侯必會嚴懲不怠。”

門房是認得言的,一聽言的話,當時便有一人去找管家了。在鎮北侯府裏,黑夜是那麽的寂靜,林蓁走到自家兒子的房門前卻見屋裏一盞燈火都沒有,她當即僵在了原地。

突然,青槿自屋裏悄悄開門出來,見林蓁站在門前,試探的問道:“夫人,你怎麽這時候回來了?你可是想見小公子的?小公子白日裏玩得太開心了,今日一早便睡下了。”

青槿說完這話,卻見站在原地不動的林蓁,臉上突然留下一行淚來,嘴裏似乎還念念有詞。青槿走近一聽,林蓁卻是說的這麽一句話:“我早該想到的,玉明昭你居然敢騙我。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青槿心裏一凜,驚疑的向林蓁看去,卻見林蓁拔腿就跑,白色的身影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黑夜裏。青槿放心不下,也跟着林蓁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青槿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終于在府門那裏追到了林蓁。

林蓁正站同門房說話,語氣不大好,有些氣急道:“我可是侯府的當家主母,怎麽就不能出府了?你們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了!”

“夫人恕罪,小的哪裏敢吶!這是管家剛剛說的,是君侯下的令。小的也沒有辦法啊,夫人莫要為難小的了。”那門房也很是無奈,這情況着實讓他為難。

“那我要是非要出去呢?”看樣子,林蓁顯然是打算來硬的了。

那門房沒有說話,就在林蓁以為她可以出去的時候,那人又道:“夫人,君侯有令,便是小的死了也不能讓你出府啊!”

林蓁本就是個不管不顧的性子,門房的兩句話怎麽可能攔住她呢。林蓁繞開了那門房,向着大門走去,卻發現門前擋着好幾排的人攔在那裏。林蓁火氣越發旺了,郎君啊郎君,你這是想幹什麽。

“夫人,還請你回府,君侯有話讓我帶給你。”言的聲音自林蓁背後傳來,她的心裏一陣苦笑,暗道:玉明昭,你這是把你家夫人都算進去了,是不是?這回你要是不能平安回來,我就……

林蓁一甩袖,氣沖沖的回頭了,留下門前的一幫子人面面相觑。還好夫人走了,不然該如何向君侯交代啊!

“說說吧,他有什麽話要說的?”林蓁回屋後,坐在椅子上,目光不善的看着言。

言絲毫不受林蓁眼神的影響,言簡意赅的說:“完顏鴻帶着金軍殺了個回馬槍,潛龍關有人偷偷給金軍開了城門。君侯怕潛龍關頂不住,所以讓屬下帶夫人先行撤回府中。君侯說了,有他在,定陽城定然安全無虞,還請夫人放心。夫人只管安心在府中陪着小公子便是。”

青槿也跟着進來了,替林蓁倒了杯熱茶放在手邊,便低頭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言的話一說完,林蓁原本端起茶盞準備喝茶,卻又把茶盞重重的的放回了桌子上。

林蓁似笑非笑,陰陽怪氣道:“果然是玉侯啊,你瞧瞧,把一切都算得好好的。”

青槿垂頭站在一邊,言站在林蓁的面前,兩人一句話都沒敢回應林蓁。屋裏一片寂靜,半晌林蓁才說:“行了,我知道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言和青槿相視一眼,都默不作聲的退了出去,屋裏只留下林蓁一人。林蓁熄了屋裏的燈火,一個人抱着被子縮在窗邊的榻上。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照進了屋裏,林蓁絕美的臉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有些蒼白,上面還有着些水跡。

玉嘉致自出生起,就乖乖巧巧的,從不任性哭鬧。性子跟她家郎君像了個十成十,今日她居然信了言的鬼話。說什麽她兒子在府裏哭鬧不休的,讓她趕緊回府。

此刻細細回想起來,林蓁終于明白為什麽定北軍大營會格外的安靜了,因為将士們都跟着她家郎君對抗金軍去了。言非要換路不走官道,以及回來時她聞到熟悉的奇怪味道,林蓁苦着臉不禁想笑自己傻。換路是因為官道此刻估計正在兩軍對決厮殺着,熟悉的奇怪味道能有什麽?血腥味罷了。

林蓁的頭腦此刻出乎意料的清醒,自定北軍大營回來這一路上的細節都讓她翻來覆去的想了個遍。

不過,林蓁實在想不通,她家郎君治軍嚴謹,定北軍更是上下一心,怎麽會有人偷偷給金軍開門呢?完顏鴻此時反撲,未免也太過巧合了吧。

林蓁眼前有迷霧重重,她想不通看不透,更是替玉明昭心焦。

月光下,她抱着被子抵不住睡意,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郎君,如果你能夠平安歸來,我便原諒你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