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按說像副駕駛裏坐着的那麽大的小姑娘,是他們這個圈裏最不缺的玩物,各式各樣應有盡有,但總歸逃不出“玩物”這兩個字的大致範疇。

林知梁她年紀小,沒錢沒勢,又長了一張人見人愛的初戀臉,梁豈別這樣的人身邊帶上這麽個女伴再正常不過了,本來應該沒什麽值得人高看一眼的地方,只要幾萬塊就能打發走,多了就送一臺幾十萬的車,最多都不會再超過一套房。

可這位輕描淡寫的“放着”鋼琴曲,還一邊用指尖輕輕打着拍子的妞,卻讓楊武常跟張凡銘倆人心照不宣的默默對視了一眼。

這時梁豈別抽空朝副駕駛看了一眼,開口道:“今天下午忽然找我,就是因為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男朋友”這三個字從他嘴裏吐出來就帶着不屑一顧,顯得不值錢的可笑,想來大少爺是很輕蔑這稱謂的。

知梁現在竟然有點贊同他了。

她微微一笑,不承認不拒絕的垂了一下眉眼,答非所問的說了一句:“跟前男友确實有點矛盾,不過更重要的是我自己有點後悔了吧……我那天晚上不該就那樣拒絕了你。”

知梁找梁豈別當然就是為了氣袁亦齊跟張予文,給自己找回場子,但她哪能就這麽告訴大少爺:哦我就是在利用你?

男人最需要捧的,哪怕讓他覺得她是為了錢和權攀附他都無所謂,那樣的關系對他來說最為簡單。

不過梁豈別并不至于被她輕易迷惑,嗤笑一聲,“你怎麽想的不用跟我說,不過你要是還理不清楚跟別人之間的關系,今天下午就不該找我。”

男人從後視鏡裏輕飄飄的瞟了她一眼,嘴角挑着的壞笑卻冷了下來。

知梁一個肩寬不足他一臂攬的小姑娘卻沒露出懼怕的神色,在三個大男人環伺之下恍若未覺。

她眼神滿是無辜跟困惑,“怎麽會……我剛才都說了他是前男友,已經是前男友了,他再打電話來我不會接的。”

眨眨眼睛,真誠的補充道:“真的。”

“哦對了,”知梁轉而又道:“你們怎麽會到我們學校這邊來?這裏還挺偏的。”

這倒是讓梁豈別有點意外了,“師大是你們學校?你不是跟在張凱欣身邊做助理嗎?”

知梁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的用手抿了一下耳後的頭發,“缺錢用嘛,課餘時間要兼職賺點錢的。”

張凡銘一下坐直了身子,“你是這學校裏的?嘿,這感情好,我來找姘頭找了個空,阿豈你倒是正好接着人了,也算沒白來一趟。哎妹子,知道阮行筝嗎?你們學校的。”

知梁吃了一驚,很快斂住神情,心中卻明白他為何無功而返——阮行筝是他們學校的沒錯,但卻是教師,師大美院裏國寶級別的國畫教授。

阮老師那樣的女人,再來三個張凡銘也降不住啊。

難怪他們專門跑到這兒來,原來是來接她的。

知梁沒多說什麽,只是搖了搖頭,“聽說過,是學校裏的一位教授,不過沒怎麽接觸過。”

“行吧。”張凡銘聳肩閉上了嘴。

梁豈別開了好一會兒的車,把他們從偏僻的大學路那裏拉到市中心,在市裏資歷最老,名氣最大的酒吧門外泊了車。

酒吧的名字叫蘭角,算是最正規的一家了,但從門口來往的車輛跟人群也看得出裏面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

知梁借着車裏昏黃的頂燈望了一眼自己的腿,她只穿了條沒型沒款的花苞短褲,腳上一雙鵝黃色的細帶涼鞋。

跟窗外那些穿着超短裙搭配皮草,坐着敞篷超跑,假發假睫毛,睫毛上還粘鑽的女人比起來她簡直返璞歸真的可怕。

就這麽清湯寡水的出去她簡直輸一大截,知梁是拒絕的。

“愣着幹嘛?”梁豈別已經跨出車外,回身就要關門了,見她不配合的樣子,他不耐的啧一聲,“快下來,行了,就你腿最長,美呆了,你趕緊的。”

女人還是被無腦的稱贊輕易安慰到了,知梁抿嘴笑了一下,頓時自發決定現在開始從氣質到外表都走清新裸妝高級路線,于是凹出一副性冷淡的表情,邁腿準備下車,臨了又看到了什麽,頓了頓,道:“我可以借用你的香水嗎?”

梁豈別面無表情:“放進你包裏,整瓶裝走。”

這話說的,要是知梁帶着包,那裏面起碼得有支氣墊粉底跟唇膏,她還用裸成這樣,靠噴一層香水才能出去?

知梁沒跟他計較,從插口裏拿出香水,那是瓶包裝簡潔的事後清晨,雖然是稍烈的男香,但因為知梁只能“穿”這個出去,所以她還是狂噴了一陣,企圖起碼要在氣味上壓倒別的女人。

梁豈別他們果然是見過各種幺蛾子的男人,連知梁都覺得自己聞起來像是一顆花椒樹了,哥兒仨走在她身邊依然面不改色。

然而這陣濃烈的味道在進入酒吧這種場所的一瞬間,像發生化學反應般将少女引爆了。

知梁潔淨的皮膚和她散發着的奇異味道,所到之處吸引了所有男人的注意力。

不過她毫無察覺,漫不經心的半垂着眼,露出眼睑一塊細膩到反光的皮膚。

梁豈別垂頭掃了她一眼,忽然朝後伸手撈住了知梁的手,将她毫無防備的手整個包進手心,少女幾乎被拽着貼到了他的脊背上。

梁豈別微微彎腰,在嘈雜的環境裏要貼着她的耳朵才能讓她聽到:“你有我在身邊,才是全場最貴最耀眼的奢侈品。”

知梁詫異的擡頭看他,然後将眼光掃過全場——這個場子裏幾乎所有的女人都在注意着他們。

知梁恍然大悟,頗為贊同的用力點了點頭,連走路的姿态都頓時來了精神。

——最能讓女人意氣風發的東西可不是男人的目光,而是其他女人目光的啊。

包廂已經開好,但裏面不止他們,知梁幾人進去的時候已經有三男兩女先到了。

其中手指上帶了一支指環的男人叫梁捷,他的狀态像是正在跟身邊的人談論公事,一邊說一邊把手心蓋在酒杯上,這是一個目前拒絕醉酒的動作。

可有個身姿窈窕的女孩半蹲在他的茶幾邊,用整個掌心放在他手背上,動作輕柔而暧昧的一根根掀開他的指頭去給他倒酒。

知梁知道,如果她識相一點,就該跟這個女孩一樣,當一個純粹陪酒的附屬品,乖順的把酒杯倒滿,茶杯倒滿,煙灰缸也伺候到面前。

不過抱歉,豈少爺帶來的女伴偏偏沒有那麽識相。

“還餓着呢……”知梁嘟囔一聲,摸了下肚皮,下一秒跟包廂裏的調酒師道:“您好,這裏要一份美式漢堡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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