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張凡銘:“不是吧你,九點半了,這時候還吃飯?不怕胖啊?”

林知梁的手搭在自己肩頭滑動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今天不太有減肥的心情。”

“那你可真夠會挑日子的。”張凡銘不鹹不淡的諷刺道。

知梁油鹽不進,還是滿臉柔和的笑。

很快,服務生将知梁的美式漢堡A套餐送了進來,一個很原汁原味的不鏽鋼扁餐盤裏托着一大只串起來的牛肉漢堡,薯條跟洋蔥圈散落在另外的兩塊區域,周圍還撒了紅色跟乳白的兩種醬。

知梁彎着眼睛看向那盤擺在她面前的漢堡,看起來很欣喜,兩手修長的五指扶着盤邊,縮起來的肩頭簡直比不鏽鋼餐盤還要窄。

“謝謝!”她認真的跟服務生道謝,眼睛彎成兩撇月牙,卧蠶飽滿的恰到好處,顯得又甜又嫩。

于是這間包廂中,那半邊的飲食男女紛紛紙醉金迷、杯籌交錯,畫風無比正常。

然而到另外的半邊,有個打扮清純的姑娘正伸着爪子全心全意的啃一個漢堡,跟整體氛圍嚴重搭不起來,連帶着旁邊的大男人都顯得有點出戲。

梁豈別拉着死魚眼盯着她,面無表情的問:“你就非要栽我面兒是吧?”

知梁楞了楞,眼珠一轉,尴尬的放下了手裏的漢堡,沾着面包渣的細長手指支棱着,“不是,我就是沒吃飽。”

梁豈別鬧心的擰了擰濃密的眉,“吃你的吧。”

最後冷冷的給了她個掃興的眼神,擡起屁股往畫風正常的那邊去了。

知梁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也沒來得及,男人已經離開了。

這下糟了,惹大少爺不開心了。

知梁心知不好,睫毛眨了兩下,在要不要沖去拉住大少爺跟他道歉之間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坐在原處沒動,選擇接着拿起她的漢堡繼續啃。

要說餓,那至少有八分是假的,她本意只是不想全程參與他們的聚會,給大少爺當一晚上“安分守己”的陪酒姑娘,于是給自己點個漢堡,就想自己一個人借此縮到一邊去啃來着。

畢竟知梁心知肚明,這一晚上陪到最後,八成的女孩就直接陪到床上去了,雖然目前看起來大少爺不像對她有這個胃口的樣子,可難保他玩到最後就葷素不忌,直接拿她湊合了呢?

知梁是想跟他拉開點距離,只可惜做的太明顯,直接惹毛了他,大少爺不玩了。

像梁豈別這樣背景的富N代,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跟他們玩欲拒還迎那一套他們根本沒興趣,也懶得玩強取豪奪的征服戲碼,像“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力”這種的純粹是偶像劇對于高富帥們的扭曲杜撰。

你不送到他們的嘴邊,他都懶得張嘴去吃。

他們身邊多得是自薦枕席的姑娘,知梁甚至見過上趕着給十二三歲的小富二代獻殷勤的女人。

——啧,怎麽人家都能去跟上小學的小屁孩蜜裏調油,林知梁你讨好這麽大一個高富帥你還委屈了?

林知梁在心裏反省自己。

畢竟梁豈別怎麽說也算是剛幫了她一個大忙,在全國網友面前給了她長了那麽大臉,她轉頭就這麽回報人家,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不夠意思了。

可現在爬起來巴巴的去說好話怕是已經晚了,人家大少爺要是不領情,偏要把她晾在那裏,那場面就難看了,不符合林知梁的美學。

再等等看吧,有一晚上的時間呢,總能找到機會跟他示好的。

于是知梁不慌不忙,就算一個人被晾在一邊也不見半點局促尴尬,沒事人似的往嘴裏塞東西吃。

知梁吃着吃着薯條的手忽然摸到了一根洋蔥圈,她頓了頓,又把洋蔥圈抛回了盤子裏,一口也沒動——吃了洋蔥再加上酒精的催化,整個人都能變成一顆活體爛蔥頭,那味兒就別提了。

雖然那股口氣絕對能保證讓大少爺對她下不去嘴,可那樣還是太過不美,知梁絕不肯犧牲美色來保全節操。

這時候,那個叫梁捷的男人走了過來,坐在了知梁對面的沙發上。

知梁用叉子叉薯條的動作頓了下來,對他友好的笑了一下。

因為梁捷是今晚男士中最紳士的一個——女孩子跪在他腳邊,扒開他蓋着杯子的手指往裏面倒酒,知梁原以為他就算看起來儒雅正經,但也一定不會拒絕,然而後來知梁就發現她判斷錯誤,那酒梁捷确實一口都沒喝。

而且在其他人開了滿滿一桌的酒開始玩游戲的時候,他反而避開,起身朝知梁這個乏人問津的清淨角落來了。

梁捷坐下,禮節性的用手裏的酒杯跟知梁的杯子碰了一下,“晚上好。”

“晚上好。”知梁微微一笑,拿起酒杯正要喝,梁捷反而又伸手擋了一下,“這酒度數不低,女孩子不用勉強。”

他雖然開了口,但真不喝太沒禮貌,何況知梁也不是沒喝過酒的小女孩,于是仍把酒杯送到嘴邊喝了一點。

因為知梁工作的關系,時常能接觸到政商兩界的各種大佬,人脈就顯得尤為重要,所以梁捷這樣有錢有勢又為人正經的富豪她非常樂意能夠多結識一些。

“認識您很高興,梁先生。”

梁捷道:“我是阿豈的小叔,你跟他過來,不介意的話你可以随他喊我小叔。”

知梁吃了一驚,梁捷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原以為不過是梁豈別的兄長之類的,沒想到是長輩。不過看起來他們老梁家确實人才輩出,這叔侄倆個頂個的英俊逼人。

只是相較于梁豈別那樣有種西式帶有攻擊性的精致相貌,梁捷的帥要內斂許多,他的教養跟內涵包裹在深沉的人格之外,待人總是以令人舒适的一面。

知梁笑着擺擺手,“那樣我太逾距了,您待人寬厚,但我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她不好意思的說:“何況其實我跟梁豈別也還沒有很熟悉。”

梁捷點了下頭:“阿豈性格比較酷,确實不太容易熟悉,不過他雖然脾氣不好,但對人還是很寬容的,不會計較太多,你不用怕他。”

知梁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頭,說:“但我好像已經惹他生氣了。”

梁捷爽朗的笑起來,“不至于,他真發起火來屋子裏會地震的,現在看起來沒什麽異樣。不過你可以去選首歌唱哄他開心,這麽多人在他不會不給你面子的。”

知梁眼睛亮了一下,顯得長長的睫毛跟漆黑的眼仁熠熠生輝,“謝謝您梁先生,我會去的——雖然我唱歌最好也不過是不走調而已。”

梁捷又認真打量了她一眼,“我原本過來是怕你一個人在這裏會害怕,打算如果你想離開就送你回去,沒想到是我門縫裏看人了,知梁看起來年紀輕又很乖巧,膽量倒不是我想得那樣小。”

知梁笑道:“但您确實跟我想得一樣體貼寬厚。”

梁捷陪了她一會兒又被人拉走了,知梁繼續吃東西,完全不打算浪費食物的把所有東西全都吃完。

同時非常有耐心的等着,等正在放舞曲的女孩子們玩夠了,就把話筒拿過來唱首歌哄哄大少爺。

其實酒吧裏面做的東西不一定難吃,有些酒吧配備外國廚師,意粉跟漢堡之類的東西又不難,他們畢竟要弄出高外面十倍的價格,味道不好太過不去。

是她自己說的餓,不想最後因為“你不是餓嗎怎麽不吃完”而被梁豈別問住,知梁毫不猶豫的把除了洋蔥圈之外的東西全吃了下去,直到纖瘦的腰腹處挺出了一個滑稽的小肚皮都沒停。

薯條是很好吃沒錯,但大家都知道薯條吃到最後整個人都是幹巴巴的,急需大杯可樂灌下去。

知梁沒有可樂,便用雞尾酒來代替,好在調酒師給她的裏面加了櫻桃,味道十分治愈。

……然而口感甜蜜的東西背後隐藏的是一點不含糊的酒精濃度,知梁原以為這麽一小杯東西怎麽都放不倒她,然而事實是她輕敵了。

她來之前已經喝過啤酒,加之調和雞尾酒本來就是多種酒精,這會兒在她肚子裏一混合,林知梁頓時就有點瓢了。

血液沸騰起來,有種壓不住想跟她們一起去蹦迪的沖動。

知梁甩了甩腦袋,還心心念念着必須去唱首歌的事。

恰好正在中間跳舞的姑娘告一段落,站麥空了出來,知梁頓時站起身,見縫插針的過去了。

站起身的時候知梁腦袋一沉,腳下飄着似的踩不穩,這時她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喝多了,有點上頭,然而清醒了沒一秒,随即腦子裏就剩下一縷執念了——我得上去唱個歌。

站在點歌臺前面,寬大的屏幕映在知梁臉上各色光線,她擰着眉滑動着屏幕,認真的選歌……有了,就這個。

知梁坐在站麥後面,身材窈窕細長,卻處處都是恰到好處的渾圓,絲毫不顯幹扁,頭發順着臉頰滑下來,五官大氣又精致,顯得人美得有些高不可攀,像是今晚最有看頭的重頭戲。

頓時引得屋裏的男人各個都移不開眼睛了。

音樂一響起來——

知梁:“愛情不過是一種普通的玩意一點也不稀奇,男人不過是一件消遣的東西有什麽了不起!”

所有人:“……”

全場的人都靜了。

知梁一個人在臺上,被追光燈注視着,沉迷的閉着眼睛,“……是男人我都喜歡,不管窮富和高低!是男人我都抛棄,不怕你再有魔力!”

“……你要是愛上了我,你就自己找晦氣!我要是愛上了你,你就死在我手裏!!”

音樂結束,包廂裏頓時一片安靜。

林知梁暢快淋漓的出了一口惡氣,在心中嘶喊了一聲“袁亦齊你個傻逼王八蛋去死吧!”然後釋懷的睜開了眼睛。

第一時間對上了梁豈別往外冒着戾氣的眼睛。

然後她瞬間酒醒。

回憶起來今晚不是她的分手快樂趴,她本來是要給大少爺唱歌求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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