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那麽一瞬間,林知梁真的感受到差點吓尿了的感覺。
林知梁一直都是當班長出身,後來又出來工作,身邊通常圍繞着數不清的讓人頭大的雜事,但她不會頭大的原因是她會在心裏安排好處理方式和時間,基本上能心中有數,做到井井有條不至于慌亂。
可今天就因為雜事太多,她真把跟梁豈別說要去找他的那句話給忘得幹幹淨淨。
這是什麽性質,如果說她一次在酒吧放太子爺的鴿子還有被諒解的可能,那麽第二次口出妄言又自個兒出爾反爾,這性質非常惡劣。
真的值得太子爺把她當個炮仗點了,給全微博民衆放煙花看,就當提前給網友過年了。
如果這樣的人是林知梁自己的合作夥伴,她都會打報告給張凱欣,勸告此人行事不靠譜,合作容易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趁早就拜拜吧。
這時候,不論打來電話的是不是梁豈別,知梁心中已經非常重視,因為她認為這是她自己行事上甚至是原則上出了問題。
她用手捏了捏眉心。
然後在民警暴躁和警告的怒瞪之下,知梁非常鎮定的一擺手,然後指了指張予文,幹脆利落的說了一句:“請稍等,您先審她。”
然後頂着辦案民警不可思議的目光,掉轉了個身,捂着手機講電話。
知梁這次毫不假裝的,抱歉的說:“對不起,我真給忘了,今天發生了好多事……抱歉,不過我現在真沒法過去了。”
梁豈別的聲音被電音分解出更多顆粒質感,知梁似乎看到了男人擰起了濃墨重彩的眉頭,“過不來?你又怎麽了?”
知梁:“……我進派出所了。”
男人竟然嗤笑了一聲,“警察終于把你這個禍害逮進去了?”接着不耐煩的問:“哪家派出所?”
“我們學校這兒,草西區派出所。”
……
梁豈別開了輛頂配版的大G到門口停下,偏遠的草西區小派出所那點門臉差點被它堵了個嚴嚴實實,頓時屋子裏的各位大佬跟民警們紛紛受了一驚。
砰的一聲甩手摔上車門,高大的男人把車鑰匙揣進褲兜,一步跨上了三級臺階。
梁豈別在衆人矚目之下,大步跨進了派出所大廳,在所有人一臉懵逼的目光中,他昂首闊步,如同巡視自家旗下産業三流分公司一樣,目不斜視的直接進了派出所的所長辦公室。
梁豈別拉開門的那瞬間,回頭,精準的穿過人群給了林知梁一個警告的眼神,擡手用食指點了她一下。
這男人過分出衆的長相其實更像電影裏被長鏡頭特寫到的高級臉男主角,可他周身的氣場帶着一種喇人的毛邊,不是天生讨好鏡頭的人,他的出現更多可能是刺傷鏡頭。
每一個細節都帶着居高臨下的資産和等級的差距,是非常令人厭惡的,天生就被仰視的人。
當他跟林知梁微微擰眉的目光對上時,兩人之間就有種故事感,滿堂的人心中登時出現了“原來如此”的感覺。
知梁看到他時無聲的抽了口氣,眉毛中間微妙的曲折了下去,黑白分明的眼珠顫動了一下。
他剛才把她的電話挂了,知梁還以為他不願意再聽她啰嗦,只是嘆了口氣,打算出了派出所之後再給他回個電話,認真的說明一下,道個歉。
可梁豈別挂了電話之後竟然親自跑來一趟。
知梁閉了閉眼睛。
跟他比起來,她才是那個滑稽的跳梁小醜,以微小的身份跟醜惡的心思接近他,臉上帶着笑面具,背地裏藏着詭計。
梁豈別明明看得出來她在裝,也知道她耍小聰明,可那男人或許是高大的身軀中也裝了副寬廣的心胸,懶得跟她計較,還将自個兒的翅膀展開,斂吧斂吧,把她收在了下面。
他品性中也許有惡,但總之不像她是個小人。
他能過來這一趟,不管怎麽說,知梁心裏是謝謝他的。
沒過兩分鐘,所長那扇門又從裏面打開了,男人微微弓着身子從門框裏探出了頭,神色不耐的沖林知梁說:“你進來。”
知梁愣了一下,然後低着頭,一路小跑進了所長辦公室。
張予文那瞬間真的傷心極了,無論是有大佬來罩敵軍,而自己沒有支援,還是敵軍二人養眼如漫畫一樣的畫風,而自己如其他diao絲一樣作為觀衆被隔絕在外。
同為女人,她三百六十度全方位3D立體的輸了。
她哭得打了個嗝。
小廟裏面不供大佛,這小派出所裏,最好的一間獨立所長辦公室,也不過就一張辦公桌,另外還有兩臺沙發。
梁豈別大馬金刀的坐在長沙發裏,派出所所長一臉和善的笑,對頭坐他對面,朝前探着身,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顯得很熱情。
“問題不大,這事真不怪她,嗨,人沒出事就好,得虧小姑娘警惕性強,也聰明,女孩子有自我保護意識這很不容易。”
派出所所長抽着的是梁豈別的軟中華,一邊說一邊噴出一股煙霧,梁豈別手上那根幹幹淨淨,沒火星,沒有點燃。
知梁進來,自知理虧,雙手勾在身前,乖乖站着沒說話。
梁豈別沉沉的從鼻腔中哼一聲:“她是太有主意了,自個兒鬧到派出所來了,吓得我一路從城東趕過來。”
所長樂呵呵的和稀泥:“阿豈也別太放在心上,你說在咱派出所裏還能出啥事啊?有事找警察,這就對了!而且小林聰明,咱們這些證據證物都出示的很齊全,辦案過程比較順利。”
梁豈別:“就是給你添麻煩了。”
“說哪兒的話!師大是草西區片內的,這都是我們該管的事兒,小林,記得下回有事還得過來,知道嗎?就是來之前先跟豈少爺說一聲,免得讓他擔心。”
知梁老老實實點頭,“我記着,有勞您了。”
梁豈別朝知梁挑了挑下巴,“該問的話都問完了嗎?”
所長:“問完了問完了,小林說的非常細致。”
“得,”梁豈別收起交疊着的二郎腿,“那不打擾你,趕明這事解決了,再讓她來拜會你,我們先走……”
話還沒說完,“咚咚咚”,門被敲響了。
一個民警貼着門縫說:“所長,來了個男的,說是認識林知梁,非要見她。”
梁豈別挑起了眉,氣氛變得有點微妙。
知梁愣了愣,眉心攏起,怕再出什麽岔子,簡短道:“那我先出去一下。”
警方允許張予文打個電話通知親屬,結果她最後打給了袁亦齊。
知梁一開門,袁亦齊已經追到門口了,今天徹底變成了一場鬧劇。
她回手将門關上,将眉沉下來壓着眼,“你來幹什麽?”
袁亦齊:“張予文給我打電話說你們進派出所了,知梁我一直找你找不到,電話你也不接,聽說你們在這兒馬上就趕過來了。”
林知梁不可思議的眼光看向了張予文,沒想到她能糊塗成這樣,就讓她打一個電話,結果她把袁亦齊這沒用的玩意找來了。
“知梁,知梁你……別拉我!我又沒犯什麽事……”袁亦齊揮開了民警阻攔他的手,仗着個兒高使勁往知梁面前撲。
林知梁退後了一步,再次跟他拉開了距離,臉上的神情冷下來,幾乎顯得有點絕情,“你覺得這是說我們的事的地方嗎?”
袁亦齊愣住,他有點被知梁冷下來的狀态吓着了,回回神,又道:“對對對,咱們的事兒不該在這兒說,但我主要是擔心你,你一直躲着我,我得見你一面才能放心啊。”
接着他又繼續叨叨:“我知道這次你真的生氣了,可你……”
“我不生氣。”知梁打斷了他,“你走吧,別在這兒妨礙別人工作,我從你那兒搬出來了,給你買過的東西都留給你,咱們不再見面了,我沒什麽話想跟你說,也不想聽你說。”
袁亦齊傻眼了,要不是民警在他身邊,腿一軟他就要跪下了,“知梁,知梁你聽我說,你千萬不能這樣……”
知梁厲聲道:“你沒正事就趕緊離開,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這時候,張予文在後面帶着哭腔的喊了一聲:“袁亦齊……”
袁亦齊像是被提醒了什麽,抹了把臉,冷靜了下來,“知梁你聽我說,咱們不說的,我不惹你生氣,但你不能這樣,張予文跟你是同學,你不能因為咱倆的事一怒之下就把她告到警察局,這樣會影響她一輩子的,你這麽幹以後你們同學該怎麽看你……”
原來張予文拉他來是讓他當說客的。
張予文以為她心裏還念着袁亦齊嗎?
呵,不是誰都跟她一樣。
“你得了吧,”知梁說:“我報警跟你沒關系,影響她一輩子關我什麽事,要不是她往我的化妝品裏加東西,誰都告不了她。我不會撤案,她另外還需要賠付我神仙水那一千八百塊錢。”
袁亦齊一下子汗都出來了,狼狽又愚蠢的像個傻子,不敢置信的回頭看張予文,“什麽?這是真的?”
張予文臉色也變了,一千八百塊,對于一個普通大四學生來說絕不是一筆小數目,辛辛苦苦出去實習工作一個月也不一定拿得多這麽多,何況她還沒出去工作過。
就在這時,知梁身後的門“嗑噠”一聲開了。
梁豈別出現在門口,擡手搭在門框頂上,說:“我做主,那點錢不用賠了,事兒該怎麽處理還怎麽處理,該給的教訓不能省,不然不長記性。”
袁亦齊猛地瞪起眼,看見他像是看見了鬼。
所長連聲應:“哎,是是是……”
梁豈別劈手握住了知梁的手腕,“走了。”
知梁随着他步出門外,少女背影纖細,肩骨意外的挺直,腰身短而窄,急促的收出一對漂亮的腰窩,雙腿不單細,小腿修長筆直,大腿渾圓,線條一氣呵成的連上腰臀曲線,像是最好的漫畫家筆下構造。
袁亦齊看着她跟梁豈別離開,眼睛紅得快滴血,終于從嗓子裏擠出一聲嘶啞的叫:“知梁!”
梁豈別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偏頭,從眼角斜睨過來,“你最好別再出現,我要收拾你是真的不會留案底。”
作者有話要說: 從明天開始我們固定在每晚23:30更新。
話說,明天我保證讓涼涼撲在太子爺腳下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