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女朋友不女朋友的,梁豈別都一樣不在乎,林知梁張嘴就信口開河,反正就算梁豈別在這站着,大概也懶得反駁。
賓利女孩把眼睛瞪成了牛鈴,假睫毛的梗都露出來了,“那我是什麽?!你說你是阿豈的女朋友,叔叔阿姨知道嗎?”
說着,倆眼睛紅外線探照燈似的從上到下掃了知梁一通,重點刺她空蕩蕩的脖頸間、價格四位數的手表和那雙四位數都不到的鞋。
然後,先是擡手撥弄頭發,又整理衣領,最後擦了下手包,把自個兒的卡地亞、海瑞溫斯頓、愛馬仕全都露出來了。
但知梁全然不在意,只是從她的話中拆分出一條信息:梁豈別的父母安排這女孩來的,可能是要他們相親,但梁豈別完全不肯,最後只好讓這女孩主動上門找他。
林知梁恰到好處的擰了下眉,說:“他們不知道。”
賓利女孩:“不知道,哼,不知道你還敢以阿豈女朋友的身份自居,你搞搞清楚,阿豈家裏不是一般家庭,這種事可不是能随便決定的,不是他在外面随便交往了幾天的女孩就算數了的,算不算數還得要叔叔阿姨決定才行。”
林知梁靜靜的看着面前站着的,穿得像個珠寶展示櫃的女孩,她這種穿法也就只有售樓部小姐見了才欣賞得了吧。
梁豈別不會喜歡她。
雖然在這個ps和整容充斥的年代,她或許也能被恭維一句女神,但充其量那也就是沒什麽含金量的網紅水準而已。
貌似身材細長,前凸後翹,其實都是填充物,摘了那兩個扣在身上的碗,就只剩下一身純靠不吃飯餓出來的消瘦皮囊。
五官雖是鼻高眼大,但經不起推敲,眼雖大卻沒能嵌入一副動人的眼眶,鼻梁高,可面頰、山根和眉峰卻沒能呼應,骨相不夠好,就像平底上起了一座突兀的山峰,周圍不能依山傍水,最多只能算是三流。
知梁低頭掃了一眼腳邊的噴泉水池,水面波波瀾瀾動蕩着,将她映在水面上的眉眼增添幾分弧度。
最後知梁看着自己的臉冷靜的得出了結論:這個賓利女跟梁豈別喜歡的長相還有一定差距。
接着,林知梁的腳下微微朝後退了半步。
她将眉眼微微垂下了半簾,眼尾修長平順,露出的眼皮沒有眼線的痕跡,只有扇形的眼尾漸漸展開,顯得有那麽點低眉順眼的意思,她說:“那你上去吧,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聽了這話,那位賓利女孩滿臉的敵意消融了,像是對她這麽有自知之明的退讓還算滿意,懶洋洋的拿眼尾瞧她一眼,“那好吧,慢走不送。”
說完轉過身,甩動着一頭大卷和身後的魚尾裙,婷婷淼淼的走了。
林知梁就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臉上的神情看不出半點端倪。
圍觀了全程的管家和保安都禁不住的有點尴尬和惋惜,可林知梁轉過頭來,臉上沒有半點委屈羞惱,鎮定極了,就像剛才輸給另外一個女人的人完全不是她似的。
知梁僅僅只是把手上的那個袋子朝管家遞了過去,說:“那我就不進去了,但是想請您幫個忙,待會兒等剛才那位小姐拜訪結束離開之後,您幫我把這袋東西送上去給A區11樓行嗎?”
管家心裏同情死她了,忙不疊的把一口袋芹菜西藍花胡蘿蔔接過去答應了,“好的小姐,您請放心。”
“謝謝。”知梁甚至還附送了一個柔美體面的微笑。
把東西交出去,林知梁背對迎江雅苑,怎麽來的又怎麽離開了。
走是走了,只是并不是所他們以為的“退讓”。
梁豈別跟她之間還沒清算,林知梁當然沒那麽好心把他就這麽拱手讓給其他人。
要知道争搶從來就只能激化女人的占有欲,人家一來搶就放手的那是聖母。
林知梁可以留下跟那女的打一架,她心狠手黑,那女的穿着高跟鞋絕對幹不過她,給她撓花臉,把美瞳打出來不是問題。
但她知道,這一仗根本沒必要自個兒上,完全可以留給梁豈別。
就憑賓利的女的長相,除非她進了門當場脫衣服侍寝,不然梁豈別絕對沒有留下她的可能。
這個零分是賓利女自己給自己打的。
林知梁像評估一份項目報告似的在心裏分析。
那身氣質和打扮,只能怪她自己沒有淬煉好自己。而拿了梁豈別的地址之後竟然當真把自己打扮的像個禮物長了腿似的,迫不及待的送上門來,這大概又得怪她父母沒教育好孩子。
女孩子傳承了五千年的矜貴不能随便丢,把自己打包送上門的姑娘,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不會那麽美好。
她唯一有價值的地方在于跟梁豈別父母之間的聯系,可她顯然沒能利用好這個優勢,一開始就自己把自己的路給絕了。
林知梁迎着風彎起嘴角,優美的笑了笑。
而且說到父母,賓利女大概不知道,林知梁天生自帶“長輩喜愛buff”加持。
上中學的時候當班長,班裏的壞男孩為了吸引她注意整日在自習課上大呼小叫,可當班主任抓了現場之後,一聽知梁已經喊啞了的嗓子,壓根不責備班長的失職,反而會屢屢囑咐知梁“這群草包以後要是再發瘋,你也別跟他們着急,直接去辦公室找我。”
張予文酸她跟全美院的老師關系都好,可知梁上中學的時候那是全校,在樓道裏跟校長問好,校長都慈愛的對她噓寒問暖。
還有袁亦齊的媽媽,有段時間袁亦齊的生活費都打到知梁卡上,要是知道他們倆分手了,估計得給他打出滿頭包。
梁豈別的父母以後會站誰那邊還不一定呢。
……
林知梁回去的路上,還沒到學校,就在地鐵上接到了梁豈別的電話,前前後後距離她離開迎江雅苑才二十多分鐘。
“喂?”她并緊着腿坐在地鐵的空位上,将手機貼在耳邊,用手指把另外一只耳朵堵住,擋住地鐵上的噪聲。
梁豈別:“那些菜是你帶過來的?”
知梁:“你怎麽知道?”
“你說呢,”男人用磁性的聲音冷哼道:“就你一個姑娘知道我住這兒。”
“不是啊,”知梁對着手機柔聲說:“今天又多了一位。”
梁豈別冷冷的說:“你來了自己不上來,還讓她上來,林知梁你故意的吧?”
知梁着急的摸了兩下自己的耳朵,“不然怎麽辦啊,我們倆一塊上去你不更煩了?再說我也攔不住她啊。”
“你是攔不住?你那是不想攔。”
知梁冤枉死了的說:“不是,真不是,我怎麽攔她啊,我又不知道她是誰,而且她說是你父母親讓她過來看你的,難道我給人擋回去?那你怎麽跟你爸媽交代啊。”
電話裏靜了兩秒,“哐啷”一聲響,是梁豈別喝完了酒把水晶杯放在桌上的聲音,他無可奈何的“啧”一聲,道:“這事還斷不了,除非我真往家裏給她領個女朋友回去。”
他煩躁的呼了口氣,“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以前還騙我去相親,現在直接把女的往家裏送了,日子沒法過了。”
知梁抿了抿嘴,小聲說:“我幫你,你把我領回去給家裏看看,應該暫時能頂一段時間。”
“……”梁豈別說:“我怎麽忘了,你也就這點用處了,得了,趕緊回來,咱們今兒就回去。”
知梁就等這句話呢,當即打了個無聲的響指,她今天費了那麽長時間化妝,當然是不可能買個菜就這麽回去了,但嘴上顧左右而言他,“啊?現在啊,不行吧,我已經回到學校了。”
“回什麽學校,我還沒問你呢,你給我這留袋子青菜幹嘛,你當喂兔子呢?”
“不是,”知梁說:“上次你不是說早餐不愛吃外賣嗎,我今天早上正好不用去公司,就想來看看能不能給你弄點東西吃。”
梁豈別:“那你回來做。”
“……”知梁:“這時間已經吃不上早飯了,而且我都回學校了,等下次再有機會了吧。”
梁豈別低聲警告:“你以為我聽不見地鐵報站的聲音?”
“……”知梁一時疏忽,沒想到太子爺是個全才,地鐵報站的聲音他也能聽出來,忙起身,趁着地鐵門開了,看都不看就在不知哪一站下了。
“我是說地鐵到站了,到師大站了,我已經下地鐵了。”
梁豈別說:“在你們學校門口等着我別動,我去接你。”
“……還是別了,”知梁擡頭看了一眼頭頂地鐵站牌上的字,“我在灣中街口站,你別往學校跑了。”
梁豈別毫不意外的哼一聲,“地面上站着別動,二十分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