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灣中街口站是個大站,在一個十字路口,光地鐵出站口就有四個,東南西北角全占齊了。

從灣中街口站上來,一條街是有名的商業步行街,裏面齊聚各色男神女神,另外一條路直沖大型娛樂場所,一橫一豎縱橫交錯,這個地方可以說是人流量巨大且24小時不間斷的中心地帶。

人多如牛毛。

林知梁怕梁豈別到了之後找不到她,把車開到馬路另一邊去,想再轉過來還得繞老大的圈子,于是一早站在十字路口邊上等着他。

她精心打扮過後的紮眼程度就像在路面上釘了一顆畫龍點睛的釘子,就連上了人行道過馬路的男人還有抽空回頭看她的。

梁豈別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場面,他原本心情還挺平靜,霎時腦子裏嗡的一聲,神經被狠狠刺中,火馬上就上來了。

林知梁桃紅色的裙子下面露出一截修長白玉似的腿,她不遠處一個男的正半跪在地上,手裏的長鏡頭對着她。

車還沒在路邊停穩,梁豈別氣勢洶洶的甩了車門下來,跨上馬路牙子,兩大步過去,劈手把那男人手中的單反奪了過去。

那相機是街拍攝影師的貸款都還沒還完的身家性命,被一雙鐵掌奪去的時候,他魂都要飛了,簡直不敢相信,有人大馬路上搶東西這麽明目張膽的,這力道還以為警察摁住了在逃通緝犯呢。

下一秒他就沒這心思了,因為魂真的要飛了——他相機還挂在脖子上,梁豈別一奪,背帶差點勒死他。

梁豈別英俊的面孔陰沉極了,“給我删了!”

攝影師說不出話來。

“你删不删?不删相機我砸了。”

攝影師玩命給背帶扒出一點空隙來,嘶啞道:“删,我删!大……哥,有、有話好好額額額……說!”

梁豈別一把撒開他,攝影師差點被慣性擲出一個跟頭,踉跄了兩步站穩,“删,我删删删,您別着急啊。”

林知梁一轉過頭來,就看見梁豈別不知什麽時候跟人起了沖突,吓一跳,忙跑過去,“怎麽了,你們這是幹什麽?”

梁豈別沒理她,看着攝影師:“現在就删,我看着你删。”

那攝影師脫離了生命危險,又有點舍不得起來,畢竟每一張照片都是街拍攝影師的生命,空間構圖人物光線缺一不可,有時候街上蹲十八個小時都拍不出一張滿意的照片,林知梁的照片他是真舍不得删。

磨磨唧唧起來:“帥哥,你看是這麽回事,我也不是什麽壞人,咱是正經街拍,微薄大號粉絲百萬的,你看看,照片都挺正常沒什麽的呀。”

那攝影師賤嗖的把相機露給梁豈別看,梁豈別連頭都沒低一下,直接把臉上的墨鏡摘了。

“你可以不删,相機我也給你留着,但你發出去,微薄我就直接給你封了。”

林知梁也看到了那照片,心裏不太高興,她雖然熱衷于美美噠,但賺到身邊的人一點回頭率就夠了,被人放在網上評頭論足還是算了,她又不想火,現實中還有正經工作呢,給人看了影響不好。

“删了吧,我也沒同意你拍。”

話一說完,林知梁精湛的助理工作中養成的眼觀八方的習慣,餘光忽然發現有交警站在了梁豈別那輛大G旁邊,正在低着頭寫着什麽。

完了,交警在開罰單。

這可還行?林知梁也顧不上什麽照片不照片的了,二話不說一個健步沖了過去。

梁豈別卻壓根沒感覺,頭也不回,就盯着那攝影師。

攝影師這麽近距離的面對着,終于認出摘了墨鏡的亞航小太子,頓時吓尿了,“豈哥別動怒,我删,現在就删,真的,一張都不留!”

……

梁豈別清完了攝影師的相機回來,林知梁正縮着肩膀,兩手抱拳對他拜拜,從情理兩方面對交警施壓,不肯讓他把那張罰單開出來給梁豈別的車上貼上。

“哥,您看我們車才剛熄火,車都沒鎖,真是馬上就回來……”

林知梁話說了一半,眼看着就要把那交警煩走了,結果梁豈別一過來,直接從交警手裏抽走了罰單,開了副駕的車門,把林知梁推了進去。

梁豈別拍了下交警的肩:“有勞兄弟,罰單我吃了。”然後拿着罰單繞過車頭,開門上了車,交警心滿意足的誇贊道:“這才是好同志!A市交警提醒您,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林知梁:“……”

她心有不甘的看了一眼梁豈別拍在操控臺上的罰單,偷偷白了梁豈別一眼,“我帶公司的車出去還從沒吃到過一張罰單。”

梁豈別目不斜視把車開上路:“那是你傻,又不是你掏錢,你上趕着給傳娛省這點錢幹嘛?該出力的地方出力,蒼蠅腿大的小事也要操心,要不是你心眼夠多,早晚累死你。”

“……”林知梁遭受了抨擊一時有點措手不及,還沒說什麽,又忽然發現梁豈別沒掉頭,順着路口直接開出去了。

“你這要幹嘛去?不是說回你家嗎,怎麽不掉頭,往前走路堵啊。”

梁豈別面無表情:“回你們學校給我換身衣服去,誰讓你穿成這樣跑出來的?”

知梁納悶的低頭看自個兒的裙子,胸口沒露溝,下擺都快遮到膝蓋了,除了袖子兩側開了口,能看到手臂以外,沒露太多,沒什麽不妥的啊。

她微微瞪起了眼睛,十分不樂意的反駁,“我裙子怎麽不好看了?買好久了都舍不得穿,我可喜歡呢。”

梁豈別絲毫沒有心理負擔的瞎說:“不好看,俗。”

戳到了林知梁最怕的點,她頓時不說話了,因為她早上出門的時候也擔心過,畢竟雅和俗就一線之隔,那個度不好把握,而且美到極限就是俗,她長大以後最忌諱的就是這個。

開車進了師大校園,梁豈別問她:“宿舍在哪兒?往哪邊開?”

林知梁問:“你是想今天回去看你媽媽?那先不回宿舍了,時間不夠,去我們畫室一趟。”

梁豈別一字一句的說:“去宿舍,你少給我生事。”

林知梁認真的看着他:“不行,今天必須去畫室。我要拿畫,上別人家空着手去,林知梁不是這麽做人的。”

梁豈別擰眉:“拿什麽拿,我後備箱裏一堆茶葉和酒,随便搬兩件回去就得了。”

知梁說:“那分量能一樣嗎?你對別人什麽态度,人家都能感覺的出來的,何況是你父母親。”

梁豈別轉過了頭,定定的看着她,那雙眼睛又黑又銳,誰都怕被刺傷了,可知梁擰了擰眉,還是頂住了。

梁豈別忽然勾起了一邊嘴角,似笑非笑的哼了一聲,“讨好我媽你這麽賣力幹嘛?”他笑聲冷下來,有力的手虎視眈眈的摸上了知梁的頸側,“不會真想給老梁家當媳婦吧?”

知梁眉心一抖,朝後躲開了他的手,輕咳了一聲,“我只是習慣了這麽做事,而且,我做的好一點,你媽媽放心了,就能多給你一點自由。”

梁豈別面色一轉,變臉似的,黑切白無縫銜接的笑了,拍了拍知梁的後腦勺,哼笑:“好好表現,我知道你有本事讓我媽滿意,她滿意了我的日子才好過,你也就好過了。”

知梁點了點頭。

眼睛淡淡的掃着腳下,心想對我滿意那是對我,對你可就不一定了。

車開到了美院樓下,這上面有一間教室專門是分給林知梁的班級當畫室的,只是現在早已經沒人有時間上去畫畫了,那鑰匙在知梁手上,可門好久沒開過了。

雖然是上課時間,應該沒什麽人在樓道裏逗留,但知梁還是怕給人看見了梁豈別,囑咐他帶上墨鏡,又問他車裏有沒有帽子,找一個帶上。

梁豈別不耐煩的擰眉,一摘眼鏡,“你自個兒上去吧,我在車裏等着你。”

那怎麽能行啊,知梁打算的就是讓梁豈別跟上去,親眼看到她裱畫。

對于男人來說,漂亮、會示弱這固然是加分項,可女孩認真工作的模樣更不能少,你要讓他看到你專長、有能力的一面,他才會認同你的價值。

林知梁把墨鏡扶回了他的鼻梁上,微笑道:“那就這樣上去吧,挺好的。”

那間畫室許久沒人用過了,裏面都是陽光曬死了空氣中細菌的味道,桌面上鋪陳着無數宣紙和墨硯,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可因為書畫的氣質太幹淨了,連帶着讓人覺得灰塵也是幹幹淨淨的白色。

林知梁從自己的畫筒中找出了一副畫,是很小的方形尺寸。

雖然小,但這張畫她畫了兩周,畫的非常用心。

林知梁是個對自己要求很高的人,她因為種種原因逃課成性,但專業卻從來沒落下過一丁點,很多年的國畫基礎讓她水平領先同學很多,而且每一次的作業她從沒敷衍過,拿出去參賽的作品更是肯下功夫,要不是如此,那些教授不會對她青眼有加。

她也會裱畫,手上這幅她不肯拿出去請人裱,因為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就算時間緊迫還是親自動手。

好在托底晾幹都已經完成了,剩下的用不了多少時間。

知梁知道自己畫技不精,對梁家來說除了心意,其實沒多少價值,所以不裱绫上軸,就用一副小松木框裝,素氣簡單,送給梁豈別的父母,喜歡就挂在走廊當個小裝飾,看不上就随處收着也不礙事。

她低着頭給畫上畫框,下午灼白的日光從窗下打進來,将她睫毛都染成白色,灰塵慢悠悠的在她臉頰旁邊飛舞,她嫌礙事的把落下的碎發挑到耳後,然後不經意的擡起了眼——

對面靠在模特座位上的梁豈別,交疊着長腿,懶洋洋的閉着眼睡了。

林知梁:“……”

一番搔首弄姿竟然沒人看,林知梁無語的收回眼,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繼續手上的工作。

她沒看見,在低下了頭之後,那男人将一只眼睛睜開條縫,裏面漆黑的眼珠露出一線,悠然掃了過去。

……

倆人開車回到老梁家的時候,已是暮色四合了。

梁家住的是個避世的居所,在A市最東邊,地勢最高的山上,這裏依山環水,風水極好,但因為距城區較遠,人煙稀少,只是人人都知道,這地方人雖少,但是個著名的富人區,能在這僻靜出建房子的,全是祖蔭厚重。

梁豈別家在這裏有個不小的院子,但依據車庫和房型大小來推斷,這裏就一戶主院,應該還不是他本家。

知梁随口問了一句,梁豈別點了點頭,“我爸媽在A市的時候才住這兒,就他們倆,我本家在香港。”

他一邊說一邊打方向盤進了院子,院裏的人老遠看見他的車就開了大門,一穿着馬褂的管事滿臉喜色迎上來,“少爺,少爺今兒怎麽舍得回來了?”

梁豈別車窗子滑下去,“五叔,我媽他們在嗎?”

“在,夫人的車也剛停進院子!”五叔說着透過車窗看到了副駕駛一臉好奇的林知梁,愣了一下,“這位……”

知梁彎起眼睛對他笑:“五叔好。”

老五可算盼着咱家的獨苗會往家裏帶姑娘了,姑娘還漂亮親和又讨喜,老懷甚慰,忙躬了下身,“不敢,老五給小姐請安。”

梁豈別不容他倆再叨叨,直接一腳油門把車送進了院子。

老五一溜小跑着朝大堂去了,“夫人,咱家來客了!”

葉家荟正在客廳坐着,臉上挂着金邊眼鏡看雜志,聞言擡起頭,慢條斯理的吐槽:“犯得着這麽喜慶嗎,我還以為財神爺上門了呢。”

話音剛落,她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又高又大的身軀擋嚴實了門口的日頭,她一看,頓時神情不悅——這不是倒黴兒子麽。

接着,梁豈別剛跨進門來,另一纖細身影跟在他身後跨進來了。

姑娘個頭不低,到兒子下颌線,應該有一米七,黑發剛剛過肩,幹淨又利索,穿了件嬰兒藍的半袖海軍領襯衣,雪白的牛仔褲,看着乖極了,她一手捏着肩膀旁的雙肩包帶子,眼睛睜大着,神色有點好奇。

目光一觸到她,頓時腼腆的笑了,聲音幹淨大方,“阿姨好。”

葉家荟心裏遭嫌的倒黴兒子瞬間升華成了會往家帶人的寶貝兒子,喜上眉梢,忽然腦子裏想起她今早剛跟孫家張羅過的倆孩子見面的事。

葉家荟起身迎過去,張嘴就道:“這是我們倩倩吧?”

梁豈別的臉頓時黑了。

林知梁到還好,抱歉的笑笑,搖了搖頭。

梁豈別伸手攬住了知梁的後腰,“您別再提那個什麽倩倩,一大早上男人門的能是什麽好鳥?早晨她上我那去,正好知梁去給我做飯,倆人電梯裏迎面撞個正着,這沒出息的丫頭扔下菜就跑了,我好容易才找回來,媽,我不管了,您解釋吧。”

葉家荟愣了,“這,怎麽回事?”

知梁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阿姨,初次見面,我叫林知梁。”

梁豈別直接把知梁扔給了他媽,自個兒進屋裏,二五八萬的往沙發上一靠,撕開一個醜橘一口吃了半個,“媽,您不是要兒媳婦嗎,這是我女朋友,給你帶回來了。”

葉家荟頓時明白了,滿臉歉意的笑,擡手輕輕抹了自己的臉一下,“你看看,怪我嘴快,阿姨跟知梁陪個不是,你可不能往心裏去。”

林知梁搖搖頭,“不會,是我冒昧過來打擾了,至少應該提前讓梁豈別給您打聲招呼的。”

葉家荟拉着知梁往沙發那裏去,路那麽寬,偏偏要從梁豈別身前過,擡起穿着軟面拖鞋的腳踢了他腿一下,“可不是,梁豈別你什麽時候能懂點事,你找了這麽漂亮的女朋友,不早跟媽媽說,你等什麽呢?你要說了我能讓老孫家的姑娘上你那去嗎,媽媽成什麽人了。”

梁豈別縮腿讓她倆過去,一句話也懶得說。

葉家荟看知梁是真的滿意,她兒子見天在外面不着家,身邊花花草草的太多了,現在多邪乎的女孩都有,葉家荟做夢都怕兒子領個臉上動了一百零八個部件的女孩回來,那幹脆連他一塊打出去得了。

但更怕的是,她兒子壓根不領人回來。

年輕人恨不得一個人自由一輩子,可作為他的父母,家大業大,什麽都不缺了,葉家荟只盼着家裏人丁興旺。

林知梁眼大明亮,心思不至于純真無邪,但心眼歪不了,長得頂漂亮還不招搖,說話也大大方方,膚色白中透紅,肩背筆直,身體也不病弱。

這就是葉家荟期盼過的,兒媳婦最好的樣子了。

葉家荟拉着知梁坐在長沙發上,“阿姨必須正式跟你道個歉,今天的事我沒有別的意思,真是不知道你跟小別已經在一塊了,那孫家姑娘其實我也沒見過,但我想不會比你更好,你這孩子合眼緣,我看了就喜歡,你可別記阿姨的仇,行嗎?”

葉家荟是美麗和華貴結合完美的女人,臉上沒多少歲月的痕跡,妝容和發式也不刻板,有種美式的随意,但這随意也是高高在上的,偏她自己頗能放得下身段,跟一個無名小卒能把話放地這麽低,知梁心裏佩服。

雖然抛去名和利,人和人之間都是平等的,可葉家荟是長輩,聽她一再道歉知梁心裏更過意不去,但太謙虛沒用,她就把話接下了,“我明白,這就是個小烏龍,不值一提,我怎麽會怪您,都已經說清楚就行了,阿姨千萬也別挂懷了。”

葉家荟笑道:“對,咱們娘倆好好聊聊。”

“對了,”知梁把一個扁扁的綢緞盒子拿出來交給了葉家荟,“我不知道阿姨跟叔叔喜歡什麽,也猜你們什麽都不缺,所以自己畫了幅畫,筆法拙劣,送給您不成敬意。”

葉家荟頗為驚訝,到手馬上将盒子打了開來,裏面是一幅正方的畫框,畫框裏大片留白,中間那圖甚至顯得有點小,可越是小才越顯得精致,連最好的蘇繡也比不上的精致。

是一幅重陽圖,畫上一男一女,男着淺灰西裝,女着酒紅長裙,兩人年過半百,對桌飲酒,姿勢雖然不過分親密,但彼此間行容放松,關系不言而喻。

葉家荟喜色已經上了臉,愛憐的拍拍知梁的手臂,“畫太好了,這禮物真合我的心意,知梁,現代畫派的畫你這一幅是我最喜歡的,待會兒小別他爸爸開完會下來,準要拿給他顯擺顯擺。”

葉家荟抛出的話知梁都能接得住,倆人聊得還挺投機。

另外一張沙發上的梁豈別不動聲色的掃了知梁筆直的背影一眼。

心裏不禁想:有林知梁在先,以後恐怕難有能讓他媽更滿意的兒媳婦了。

葉家荟跟知梁聊了一會兒,但也沒忘了正事,看看時間正好還沒到飯點,她說:“我得給孫夫人打電話,把這個臭小子辦的破事給圓回來,孫家姑娘也是家裏的心頭肉,可不能随随便便敷衍過去,這事得給個說法。”

這話林知梁沒立場接,就乖乖的坐在那裝大眼燈。

葉家荟也沒避人,就拿起沙發旁的古董話機,将電話撥了出去。

“哎呦姐姐,你今天見倩倩了嗎?……沒見啊,她沒跟你說吧,我今天倒追着我們家臭小子問來着,聽他的意思好像倩倩不太滿意他……

哎,也是我太着急了,小別早上根本沒準備,男孩子不捯饬捯饬哪能看啊,不怪倩倩看不上他……對對,這種事誰說了都不算,小別不争氣也就算了,下回我再給倩倩介紹一個啊,準比他優秀的多。”

說這麽多,就最後半句才是重點:下回還得再給倩倩介紹一個。

梁豈別被他媽埋汰了半天也懶得生氣,指使林知梁給他剝桔子吃,知梁拿了桔子小聲問他:“要這個?”

他還頗嫌棄,“放那,不吃,剝那邊那個血橙。”

知梁又轉頭換了血橙,低着頭雙手剝橙子厚厚的皮,葉家荟挂了電話,劈手就把橙子奪過去砸梁豈別身上了,“你讓人家給你剝,你那雙手是打算還給你媽?自己剝!”

警告的瞪了梁豈別一眼,葉家荟又轉向知梁,“晚上讓廚房給你做好吃的,吃完就留下吧,你們在這住舒舒服服的,家裏房間足夠,什麽都有,阿姨不讓這臭小子跟你擠一個房間啊,單獨給你準備一個。”

梁豈別最不愛跟他媽住一塊,剛要張口推了,卻見林知梁點了點頭,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柔聲道:“好的。阿豈總也不回來,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也該留下多陪陪叔叔阿姨。”

梁豈別:“……”

林知梁對他友好的笑了笑。

不過她答應留下住一晚,可不是為了跟梁豈別唱反調。

明天肯定會有人不甘心的找上門來的——那個被梁豈別媽媽婉拒了的倩倩。

林知梁跟梁家人相處的這麽和睦,怎麽能沒有觀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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