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學北路外面有一片人煙稀少的寫字樓,出了師大校門走過去要用十多分鐘,離的挺遠,所以那邊基本上師大的人都不會過去。
林知梁找阮行筝看過論文,半個小時後,她來到了這裏寫字樓下面的一個停車場。
拉開那輛大G的副駕駛車門,伸開長腿跨上去,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問:“怎麽沒回去,今天不忙嗎?”
梁豈別漫不經心的偏過頭來看她,将濃密的黑眉挑起一道弧,用眉鋒指向她,“昨天你煞費苦心的找我吃飯,好專門把U盤落在我車上,今天一大早吵醒我,讓我跑這一趟,心眼子都使出花來了,你累不累?”
林知梁神色變了幾變,伸出手指撓了撓耳後,臉上挂起了微微的紅,讓人以為她像是馬上要因為被人拆除而露出窘迫和抱歉,可最後,她還是抿起嘴角忍不住笑了。
“你怎麽知道我是故意的?”
“就你這樣的主動找我吃飯,還能出什麽好鳥——你就這麽扔我車上,要是晚上真有其他人坐我的副駕駛,把你這小小的U盤蹭丢了我也找不着。”
知梁滿不在乎的笑,“丢了也沒辦法,只好再寫一份了。”
梁豈別擰起嘴角獰笑一聲,“你重寫不要緊,遛我怎麽算?林知梁,你當我是什麽人,敢遛我玩,你想過怎麽承擔後果嗎?”
他伸手捏住了知梁的後頸,滿帶着壓力魄力的慢慢逼近,一雙深邃的眼睛在知梁面前漸漸放大,幾乎能看得清長而漆黑的睫毛,“你一大早讓我跑過來是想幹什麽,說說看能不能值回我這趟油錢。”
男人從駕駛座俯身過來,距離太過接近了,被那雙眼睛注視着,知梁臉頰紅起來,不适的躲開了他的目光,将自己朝下縮縮身子,使勁往背後的座椅裏藏。
她眼睛朝下盯着手指,眨了兩下濃密卷翹的睫毛,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說:“學校裏總有人在議論你跟我的事。”
梁豈別不置可否的點下頭,“很正常,我微博也有人見天在底下刷你。”
知梁繼續道:“可那不一樣,她們都以為我是出賣身體被你包養的——而且是上趕着送上門,賠錢倒貼大甩賣那種。”
“慢着,”梁豈別看着她,“難道不是?”
“……”知梁氣憤的翻了他一眼,“沒有,我可沒用過你的錢,而且我也沒出賣身體。”
梁豈別靠着方向盤,閑閑的伸手拽了一下她的頭發,看她吃痛的鼓起臉,惬意的咧嘴獰笑:“沒用過我的錢?我天天開車拉你來回跑,你知道油錢多少嗎?這車一腳油門下去就多少多少錢,你沒聽過麽,大G不是在加油就是在去加油的路上。”
林知梁:“……”
梁豈別說:“而且你不是沒出賣身體,只是還沒出賣身體。你以為你逃得過是怎麽着?”
林知梁擰着眉,眼神波瀾的看着他,深情款款的給他扣了個大帽子,“我是以為我能逃過,真的,我知道你跟他們那些人不一樣,你不會勉強我,你不是那樣的人。”
知梁垂着眼睛嘆了一聲,無奈的笑了,“你知道嗎,我剛上大二的時候曾經看過一篇玩笑的小帖子,叫師範大學十大未解之謎,最厲害的是這十大未解之謎裏面光是我就占了三條。”
她掰着指頭數,“第一個是林知梁的爸爸是誰;第二個,林知梁的錢從哪來;第三個,路虎、卡宴、捷豹和大切諾基,林知梁到底有幾個男朋友……
天知道我爸什麽人也不是,大學之後我再沒花過他一分錢。我的錢也都是我自己一分一毛的掙出來的,那時候傳娛最多給我五千塊獎金,我加完班要跑着趕最後一班地鐵回來,可他們就覺得有鬼,天吶,難道有人包養女孩才給五千塊錢的嗎?而且那些我坐過的車裏面有一多半是公司的車,剩下的就是凱欣姐自己的了,我男朋友是個出門坐地鐵的窮比。”
知梁鼓着臉噴了口氣,把頭發吹起來,“今天我只是想給學校裏的人看看你會主動來找我,他們想看就給他們看好了,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梁豈別用漆黑的眼睛凝視她,面無表情的聽她說話,沒有任何表示,知梁看着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聳了下肩。
在确定她的話說完了,梁豈別逼近她,卻沒理她的話,說:“我會勉強你——你以為的我都是錯的,別把我想得太好,我跟他們都一樣,會把你往床上帶,玩弄。你一整夜,我就是這樣的人,”
“你也逃不過。”他伸手摁住了她的唇角,在她懼怕的目光之中壓下來吻住她的唇。
男人的力量和溫度幾乎讓人完全無法接受,他的吻無法分清是誘惑還是折磨,不知是知梁頻頻挑戰他的底線讓他積壓了太多怒火,這個吻毫無保留的霸道,知梁單薄的身軀幾乎被壓進真皮座椅中,像是被封進一潭沼澤。
她沒去反抗他的吻,太過懸殊的力量之間産生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抗,而且她也無意反抗。
在被掠奪的近乎無法呼吸之間享受刺激和恐懼——她感慨的想,真是比袁亦齊那個軟綿綿的小白臉帶勁兒太多了。
也許很多時候在有意吸引一個人的過程中其實也是一種雙向吸引吧,對待梁豈別這樣的男人,誰都很難保持時時刻刻的清醒,心裏面那條冷靜的界線逐漸在被一點點模糊掉。
不過好在林知梁也并不想勉強挽救。
直到男人的幹燥發燙的掌心接觸到她胸口的皮膚,她敏感的顫了一下,發現襯衣的扣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他蹭開了。
知梁并不打算把身體奉獻給一時沖動,更何況是在車裏這種地方,她克制住自己,正要推開梁豈別,男人此刻卻一下子退開了去。
知梁不由得松了口氣。
男人從她身邊抽身離去,一伸手把她胸口的襯衣掩起,接着二話不說将車子發動了起來。
看他的手已經握上了方向盤,知梁連忙伸手系扣子,在他把車開出去之前搶先道:“我請的就半天假,還得回去上班呢,不然凱欣姐那裏就得開天窗了。”
梁豈別沉聲答道:“我送你過去。”
開什麽玩笑,睜眼說瞎話,知梁這會兒會信他就怪了,直男哄騙女孩子的時候就這模樣,他現在這種狀态根本就是直接關門開車把車窗鎖死,一路把她往床上帶的節奏,哪裏還管得着誰開不開天窗。
林知梁毫不猶豫的在他把車開起來之前拉開門伸長了腿一步跨下車門。
襯衣的扣子她才勉強系上了胸口,下擺散着一顆,風吹起她的白襯衫,露出寬松的衣擺下細細的腰和直筒牛仔褲,像是法國街頭最漂亮随性的女孩,慵懶灑脫的幾乎帶些男孩氣。
她帶着笑回頭摔上了車門,說:“不浪費你的油錢了,我自己去。”
梁豈別看着她,眼珠子都紅了。
他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最終沒去拉她,而是沉聲叫住了她。
“林知梁,以後你想要我幫你什麽,最好直接說,用不着費這麽大心機。”
知梁停下腳步轉身,一邊系扣子一邊說:“謝謝,我記住了。”
接着她背對着男人的視線,頭也不回的離開停車場——因為她怕會控制不了自己,一回頭,就這麽不管不顧的跟着他上車走了。
越是想要得到他,就越是不能讓他輕易得到你,雖然惡俗,但男人的通病就是這樣。
一旦兩個人結合了,男生會洋洋得意的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了她,可女孩子卻很容易因為雌性柔弱的天性對男生産生依賴,一方越來越強大,另一方卻一天比一天更軟綿綿,那種狀态很難長期穩定下去。
林知梁要确定把他牢牢抓住時,才肯讓自己放松警惕。
畢竟她已經吃過一次虧了,不敢不長記性,毫無保留的付出太多、太掉以輕心,都是會被男人捏住的把柄。
可以深情,但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忘了先自愛。
或許有一天,他們會成為值得彼此信賴的人呢,不必着急。知梁迎着陽光走出停車場,嘴邊情不自禁彎起一個發甜的笑。
……
從上午趕到傳娛那時起,林知梁就上上下下來回跑,一邊處理積壓的工作一邊還要盯一組新人團體的拍攝,腳步灑滿了傳娛二十八層的大樓,連腳上的匡威都跑掉了一回,即便往來都是坐的電梯,還是讓她累到雙腿發軟。
回到宿舍坐下之後一放松,那雙腿就徹底成面條了,晚飯什麽的完全沒力氣吃,拖着軟綿綿的腿艱難的翻到上鋪去,一頭睡倒了過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最終被人戳着腿戳醒。
林知梁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睛,看見窗外的天已經黑下來了,宿舍裏亮着大燈,她瞟了一眼表,晚上八點半。
“幹嘛?”
樊嬌踩着凳子攀在她床邊,收回戳她的手指,說:“梁豈別在外面!”
知梁懵,“誰?”
“豈哥!就在宿舍門口!現在咱們宿舍樓都要沸騰了!”
“他來幹嘛?”
樊嬌:“這你不知道難道我知道嘛?”
林知梁差點從上鋪掉下來,急急忙忙回了神,順着床梯爬下來,用手抹了兩下窗戶,把臉湊過去看,果然看到宿舍樓下不遠處停着他那輛打眼的車,而這次,男人甚至沒坐在車裏,手插。着褲兜就靠在車門邊。
“……”林知梁掉頭跌跌撞撞的去找手機給他打電話。
“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她語氣中的急切不加掩飾。
樓下的男人懶洋洋的靠着車門,手機貼在耳邊,他嗤笑一聲,低沉的聲音從手裏裏傳出來,“你想叫我來給別人看就得看,我想給人看就不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