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知梁就穿着那條破了窟窿的褲子回學校了。
雖然很想從梁豈別那裏找件衣服遮一遮,可她既然是灰溜溜被趕出門的,那就得有點被趕出門的樣子不是。
這褲子撕得實在有點狂野,雖然比它洞還大的褲子有的是,可這條不修邊幅的讓人覺得像剛經歷了車禍,從車輪底下□□的。
知梁到了學校,從出租車裏下來,一路上全是回頭打量她的人。
她沒在意,心裏卻忽然情不自禁回憶起了剛才梁豈別顫了一下的睫毛。
親他了,她主動吻了他……雖然有點偏了。
林知梁胸口不受控制的咚咚跳了兩下,随即她擰着眉呼了口氣,砸了自個兒胸口一下。
親了一下而已,沒出息什麽,在裝睡的人都沒推開啊。
而且,留下那個輕輕的幾乎不算是吻的吻,也是故意的啊。
給他留下一個找她的理由。
她咬着下唇彎了下嘴角,只是這個輕輕的笑頃刻間就不見了,又恢複淡然溫和的樣子,還是那個林知梁。
現如今大四已經畢業在即,只差答辯就要各奔東西了,學校裏每到這個時候都會有點躁動,大四的學生們整天都在趕場,分別前最後的宿舍聚餐、班裏聚餐還有年級聚餐。
學校裏漫山遍野都是拍畢業照的人,操場上還有人一邊唱班歌一邊哭得稀裏嘩啦。
說實話,作為一個班長來說,她盡可能完成所有班長該做的了,但因為她兼職上班,确實也沒能好好把這個班長做到完全問心無愧。
畢業前班裏還沒有正式的全部人一起聚餐過,于是她今天便不打算去傳娛了,早上直接回到宿舍,然後跟所有人協調時間組織班級聚會。
宿舍裏如今就剩下樊嬌和林知梁兩個人,張予文被警察帶走後再沒回來過,宿舍裏她的東西都是原樣沒動過的,但知梁知道派出所最後因為證據不全沒拘留她,她應該只是不想再回來了。
安洋則是讓人跟她說了一聲就搬走了,後來知梁也沒找着她,這丫頭真是看着綿羊一樣,其實很有主見。
知梁回來的時間對樊嬌來說太早了,她正睡得香甜無比,知梁去洗了把臉,刷了兩遍牙洗去嘴裏嘔吐過的苦味,懶洋洋的一屁股坐在椅子裏不動了。
聚會的事林知梁都已經跟所有人商量的差不多了,連他們的班導也通知到了,樊嬌才睡的差不多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的爬下床,被坐在椅子裏的林知梁吓了一跳,“嚯,班長?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早晨。”知梁朝她搖了下手機,“剛才在群裏商量明天晚上班裏聚餐,你明晚沒別的事吧?”
“沒啊。”樊嬌說完忽然頓了一下,擰眉,“導員不會也去吧?”
——這家夥最怕班導,整天睡懶覺上課遲到考試低空飄過,是導員召見的重點人員。
知梁點頭,“去。”
樊嬌頓時退了兩步,剛要回絕,還沒張口就被林知梁一臉溫和的堵住了她的話頭,“明天必須去,你又不是在外地趕不回來。咱們就這麽正經的請老師吃一頓飯,以後沒有了,明天老師肯定不會拿你……”
她開導的話還沒說完,然而樊嬌忽然看到了什麽,指向她的腿:“我去班長,你這腿是怎麽着了?你丫跟人打架讓人開了?”
林知梁頓時想起來她回來還沒換衣服,滿臉的語重心長忽然凝固了一下。
“不對啊,你這麽細骨伶仃的要是跟人打架把褲子都撕了,我們準得上病房看你去了,”樊嬌注意到知梁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難以形容,頓時咧開了嘴,一下一下的抖眉毛,“這沒準是太子爺弄的吧?”
“……”知梁的表情似乎沒變,但仔細看會發現她的眼睛似乎微微彎了下,很快被她忍住了,可眼神卻不自覺的往桌上毫無動靜的手機上掃了一眼。
樊嬌:“昨兒還騙我說去加班,加班能把褲子撕成破洞的?你們倆昨天幹嘛了?”
知梁無奈的說,“……打架。”
樊嬌:“你還別說,真有可能,他要是昨晚給你蹂。躏一頓,今兒你準起不了這麽早,打架還有點可能。”
“……怎麽我說什麽你就信什麽,要是梁豈別真我揍一頓醫院也不見得能把我救回來。”
樊嬌:“他肯定是讓着你呢呗。”
“……”
到了第二天晚上,快到他們油畫班聚會的時間了,所有人準備出發去訂好的飯店。
從昨天早上林知梁回來一直到現在,她都沒再離開學校,就跟個普普通通的宅女一樣,穿着純棉短褲跟吊帶背心,懶洋洋的躺在上鋪床上吹冷氣,一邊追劇一邊偶爾挖一勺西瓜吃。
無人問津,平靜的要命,手機都沒個動靜。
樊嬌最後忍不住問她,“班長,你這兩天沒事了?很久沒見你在宿舍待這麽長時間了。”
知梁正在往腿上提牛仔褲,聞言轉頭看了她一眼,“兩天長嗎?我在宿舍住的沒那麽少吧。”
“那到不是,”樊嬌說摸了下鼻子,“可你跟梁豈別認識之後沒在宿舍待過這麽久啊。”她想起知梁露出膝蓋的那條破洞牛仔褲,試探着問了一句:“你們倆不會吵架了吧?”
樊嬌的話音才剛剛落下,知梁還沒說話,忽然“叮鈴——”
林知梁放在桌上正充電的手機響了起來。
樊嬌沒多想,下意識朝她手機上掃了一眼,接着頓時感覺眼睛被“梁豈別”那三個字刺痛了一下,閉緊了嘴一個字也不往外吐了。
可她沒想到,林知梁也僅僅只是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什麽反應也沒有,繼續提她的牛仔褲,直到維持了近一分鐘的鈴聲自己斷了。
樊嬌覺得屋裏的空氣快被這倆人抽幹了,她氣都出不勻,等手機響第二次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了,“接啊班長,梁豈別的電話啊,吵架了不接電話也解決不了問題,接了先聽聽他說什麽啊。”
聽了這話,知梁忽然微微笑了,她半垂下了薄薄的眼皮,看着手機說:“我也想接電話啊,比你更想聽聽他會說什麽,但是……現在還不行。”
“……”無法理解,那一刻樊嬌的呼吸徹底截住了。
索性電話那邊的人耐性顯然也不太好,打了兩個之後也就不再打來了。
晚上全班人齊聚在知梁訂好的酒店裏,包了個雙桌的大包廂,畢業前最後一次聚會了,所有人都特別亢奮,包廂裏熱鬧的要命。
知梁正聽同學說笑話,放在手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她低下頭,看到有新的微信掉了進來。
【豈】:你躲什麽?
【豈】:不想上我的床我強迫你了麽,用得着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