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吃完面,楚雲佼載着唐鳶一路飛馳,穿過一條小路,慢慢越開周圍越偏,甚至漸漸遠離鬧區上了一條彎彎曲曲的公路。路很曲折,隔一段才在拐彎處設有昏暗地路燈。

此時天已經黑透,夜幕像是潑了墨般的伸手不見五指。

唐鳶緊緊抱住前面人的腰,閉着眼睛感覺車子飛速地經過一個又一個彎道。晚上并沒有起風,但是唐鳶即使帶着頭盔,都能感覺身體劃破風的聲音。

所以,到底是什麽比賽,需要在這麽晚的時間來到這麽偏的地方?

等到車子終于開始慢慢減速,停下的時候,唐鳶聽到了周圍的喧鬧聲。

“哦——,來了來了!!”

唐鳶摘下頭盔,頭頂的劉海胡亂的翹着,她坐在後座完全呆掉的看着周圍。

這是一塊很大的空地,周圍起着火把,甚至有一兩個汽油桶轟轟的冒着火,把場地照的大亮。

三三兩兩穿着奇怪的年輕男女或站或坐在高高低低的架子上,周圍停着很多摩托車,花花綠綠的。

此時在場的十幾個男女都朝他們看過來,有的甚至吃着口哨、鼓着掌等着他們過去。

唐鳶:……

她呆呆地坐在後座,看向已經下了車的人。

“賽車,想看嗎?”楚雲佼低聲湊到她跟前。

“……”來都來了,她能說不想嗎?唐鳶沒想到他說的比賽是這樣的。

楚雲佼看着她亂糟糟的頭發和發懵的小臉,笑了笑,然後雙手伸到她的腋下,用力一提,就講小姑娘抱小孩兒似的抱下了車。

……唐鳶直到人站在地上,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臉一紅。

“走了,都等着我們呢。”楚雲佼幫她撥了撥翹着的劉海,然後拉着人的手腕往那邊走。

唐鳶傻傻的跟着巴拉了一下頭發,才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幹淨溫熱的大掌包着。

剛下意識的想抽出手,忽然手上的力道一松,前面的人停下了腳步。

這人,好壞呀……唐鳶摸了摸自己發熱的手腕,想着下次一定要在他松開之前自己掙開,哼。

“喲,這不是咱們佼爺嗎?我還以為你認慫不敢來了呢。”

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唐鳶從寬大的身後探頭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很瘦染着黃毛的年輕男人攬着一個穿着抹胸、熱褲的美女走過來。他的眼睛很小,臉有點凹,嘴裏叨着一根根,吞雲吐霧的邊說話,邊手很不規矩的摸着女孩細瘦的腰。

女孩親熱地靠在他身上,呼之欲出的兩團蹭着他的手臂,嬌笑着躲他的鹹豬手,眼睛卻盯着楚雲佼上下打量。

“靠,臭婊.子,你他媽看誰呢!是沒有男人還是怎麽着!剛剛老子沒有滿足你嗎?”黃毛突然眼裏帶着恨意的掐了一把美女的腰,惹得人一陣驚呼。

“耗子,欺負女人算是怎麽回事。有本事贏了比賽才是牛逼吧?”一旁竄過來一頭銀發,鄙視的看了黃毛一眼,然後歡欣鼓舞的沖着這邊過來。

“佼爺,你可總算來了!我他媽等的憋不住還去放了個水。诶,這不是小——美女,唐鳶同學嗎!”蔣離蹦跶過來,忽然看到楚雲佼身後的人,吃了個大驚的腳步一頓,吞下了差點脫口而出的“小嫂子”。

“你好。”唐鳶擡起手沖他揮了揮。

“喲,村兒裏來新人了?我看看我看看,這可是咱們佼爺第一次帶母的來啊!新鮮!”關浩嘴裏叼着煙,這才發現面前裝逼快裝到天上去的人身後還站着個女的,感覺咋咋呼呼的走過來。

“你他媽嘴巴放幹淨點!找揍呢?”蔣離火兒一下就起來了,梗着嗓子為他小嫂子護航。

“呵!你他媽橫什麽呀!不就在人身後拾破鞋的一狗腿嗎?還不知道是誰找揍呢!”關浩将手裏的煙頭往地上一扔,聲音狠戾。

他話剛落,周圍架子上看熱鬧的幾個人慢慢站了起來,顯然和關浩是一夥兒的。

唐鳶瞪圓了眼睛看着眼前劍拔弩張的場景,感覺跟自己看的港劇裏面的場景莫名重合……

她悄悄拉住了身前人的一個衣角,往他身前靠了靠。

“你說,誰找揍?”一直沒出聲的楚雲佼感受到身後小姑娘的動作,眼底慢慢爬上不爽,眼角緊了緊,慢慢的吐出這幾個字。

……關浩嚣張的氣焰突然像是被人潑了盆冷水,火星明滅,只剩下一縷青煙。

他以前不是沒和眼前的人幹過架,曾經帶着十幾個人去他學校堵人,結果人愣是一打十的撂倒了一片,還揍的他在醫院躺了十天!現在想起來,肋骨還有點兒隐隐做痛……

“打架算什麽好漢!咱們今天可是來比賽車的。”關浩梗着脖子笑了笑,然後手往後一招,走上來一個年輕的黑人。

“你不會慫的自己都不敢上了吧?”蔣離抖着腳,鄙視的眼神毫不遮掩。

關浩往地上碎了一口,看着楚雲佼:“今天我這邊加一個人。我跟他任何一個人贏了,你只用輸一百萬,你贏了,我輸四百萬,怎麽樣,敢不敢比?”

“一千萬。”楚雲佼手伸到後面,握住她牽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安撫的捏了捏,聲音淡道。

唐鳶由着他捏着自己的手指,慢慢從他身後走到他身邊,擡頭看了他一眼。

關浩張了張嘴,不可置信的看他:“你說多少?”

楚雲佼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一千萬,誰輸了誰給。”

一對比,剛剛的一百萬、四百萬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

關浩眼神緊縮,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身後的黑人,對方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他轉過頭,聲音很緊,帶着點興奮:“行,就一千萬!誰賴賬誰是孫子!”

周圍的人一聽這個數字,都尖叫着起哄,把架子拍的哐哐響,甚至還有人手裏揮着火把,興奮的吹口哨。

楚雲佼臉上沒什麽表情,轉身看向唐鳶:“你就跟蔣離呆在一起,我很快回來。”

唐鳶不知道要發生什麽,實際上到現在為止,發生的一切在她看來都很不真實。

但看着火光下他模糊的輪廓,唐鳶往前走了一步:“你會好好的回來的吧……”

楚雲佼一愣,手指動了動,低聲應她:“嗯,我保證。”

一旁的關浩這才看清楚躲在楚雲佼身後的人什麽樣。

女孩看着很白,穿着最普通的白T恤牛仔褲,娃娃頭,大眼睛,甚至還背着吊着玩偶的書包,在一衆破洞低胸紋身染發的人中間,簡直純的像個誤入狼窟的小白兔。

“沒想到佼爺口味這麽清淡啊,這小妹妹看着還沒成年吧?您是領了個小學生來嗎?哈哈哈哈。”

關浩一說完,周圍一陣哄笑,都看着中央背着書包的小姑娘。

楚雲佼擡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關浩脖子一涼,忽然覺得夜風似乎有點冷。

“我不介意開始比之前先練練手。”楚雲佼活動了一下手腕。

“開玩笑開玩笑,你還是這麽不幽默,哈哈哈。”關浩唇邊尴尬的笑了兩聲,然後往一輛紅色的重機那邊走,“也不早了,咱們趕緊比完,我下面還有活動呢。”說着拍了一下身邊美女的屁股,笑的猥瑣至極。

楚雲佼看了蔣離一眼,蔣離心領神會的立正站好敬了個禮,腦門上就寫着:組織放心,保證完成任務!然後領着唐鳶走到一邊,找了個低低的架子,陪着人坐好。

見她安置好了,楚雲佼才朝自己的車子走過去。

“你們、經常來這兒比賽嗎?”唐鳶抱着書包乖乖坐在半人高的架子上,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現在回過神來,才更覺得這地方偏僻恐怖。

周圍被巨大的黑暗包圍,沒有一點兒人煙。黑洞洞的遠處像是蟄伏着能吃人的怪獸,唐鳶抱着胳膊覺得夜風有點涼。

蔣離:“以前經常來。一開始的時候就幾個喜歡賽車的朋友鬧着玩,沒想到還玩出了點名氣,後來這些喜歡裝逼的人就隔三差五的想來挑戰。”

“為什麽要挑戰?”唐鳶對這些人的腦回路完全沒辦法理解。

“為什麽?顯得自己牛逼呗!你想想啊,要是贏了咱們這個圈子的車神,那可是能吹一年的事兒!”

“車神,是他?”唐鳶看着遠處已經在起點準備就位的人。

“那當然了!”蔣離驕傲的一甩頭,“咱佼爺從高中起就穩坐車神第一把交椅!”

“每次別人來挑戰都要比賽嗎?”唐鳶皺了皺眉,那當車神也太累了吧……

“當然不是了。一開始咱佼爺根本不搭理他們,後來知道了這些人是幹什麽的之後,就隔三差五的比這麽一場吧。主要看心情。”蔣離翹着二郎腿給自家小嫂子科普。

兩人正說着話,那邊的三個人已經準備就緒,發動機的轟鳴聲慢慢越來越響,“嗡——嗡——嗡”的聲音像是一下點燃了現場圍觀群衆血液裏的躁動因子,紛紛站起聲喊叫着助興。

只見,一旁一個穿着漆皮熱褲、黑絲背心的卷發美女,站在最高的架子上随手解開自己的內衣扣子,然後抽出一件黑色的內衣往天上一揚。內衣落地的一瞬間,三輛重機後輪瘋狂的轉動,然後“嗖”一下,箭一樣的沖了出去!

唐鳶都還沒來得及看到他們的背影,人已經消失在路的盡頭,只留下越來越遠的轟鳴聲,和路邊被車尾帶過的疾風刮倒的雜草。

唐鳶本來以為以前坐他的車已經夠快了,她現在才真正認識到什麽叫做“快”!

跟這一比,她以前坐的,根本是自行車吧……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