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無頭雕塑
“你不喜歡的話就給我,我來吃。”
看到少女皺眉,魏軒立刻奪過了她手裏的蘋果,可惜沒有拿穩,蘋果直接掉在了地上。
落地的瞬間,兩人沒有聽到那種圓球砸地的悶響,取而代之的是酸液腐蝕東西的嘶嘶聲。
那只蘋果起先如豆腐般碎散開來,之後就像融化在了地面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一灘黑紅色的血跡。
“啊,我原本還想用匕首直接切到果核去看看。”
魏軒看着地面上的血,咧開嘴笑了起來:“不過也好,反正我剛剛還沒有吃飽,拿水果再填填肚子。說起來小兔子你每次做的東西都太好吃了,量還那麽少,每次我都吃不飽,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被你套牢了。”
她剛剛嘗過這種水果的味道,知道它有多令人難以下咽。少年這麽說,只是在活躍氣氛,讓她輕松些罷了。
容音站在魏軒身邊,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吃光了水果。
這句面不改色只是針對他的表情,少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畢竟這些水果實在是太難吃了,而且容音不知道它們會不會像《哈利波特》中的怪味糖豆一樣,每個水果都有一種獨特的令人惡心的味道。
幾分鐘過後,魏軒終于吃到了最後一個水果,那是一只足有拳頭大小的草莓,色澤鮮豔如血,表面綴着密密麻麻的金黃色籽,豔麗的外表看起來誘人極了。
魏軒盯着手裏的草莓,眉頭皺得死緊死緊。
他剛剛嘗過了味道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蘋果、香蕉、梨、橙子,味道層層遞進,不斷挑戰着他的忍耐極限,不知道作為重頭戲的草莓會是什麽味道。
他猶豫了片刻,一口咬住草莓最紅豔的地方。
容音看到魏軒忽然頓住了。
少年停頓了片刻,将只咬了一口的草莓遞到她面前:“你從進來到現在都沒有吃過什麽東西吧,也該餓了,這個草莓很甜,你吃吃看。”
容音低頭看着被送到手裏的草莓,這個草莓應該是經過特殊培育的多倍體,果實比較大,蛋白質和糖類等營養物質含量很高,口味極佳。草莓是罕見的桃心形狀,魏軒咬的部分正是草莓頭部的尖。一圈齒痕留在上面。
她默默咬住草莓,甘甜的汁水漫上舌尖。
果然很甜。
草莓的表皮鮮紅,內裏都是粉白色的,容音默默吃着,忽然感覺到牙齒碰到了某個堅硬的東西。她眨着眼睛,繼續啃下去,發現草莓的心裏生着一枚小小的銀色鑰匙。
“我真傻,真的。”
魏軒看着那枚從果肉中探出半截的鑰匙:“早知道我就應該把每個水果都嘗一口,專門挑最好吃的吃。我現在感覺我的胃在跳舞,不對,應該說是在蹦迪。”
鑰匙的大半截已經露出來了,容音捏住鑰匙的圓片部分,把鑰匙拽了出來。她仰頭,輕聲對魏軒道:“你稍微把頭低下來。”
“怎麽了……”
魏軒喃喃地垂下頭,嘴巴裏猝不及防被她塞進了草莓。
容音把草莓表面顏色沒那麽深的地方都啃光了,剩下的全是最熟最甜的部分。草莓被她戳進了他的嘴巴裏,她的指尖點在他的唇上。
“還是你吃吧,你比我更需要這個。”
容音說完,就拿着鑰匙走出了美術教室。
魏軒獨自立在靜物桌旁邊,怔了許久,他才伸手捂住下半張臉,只露出帶着點點水汽的純黑色眼眸:“這麽做未免也太犯規了。”
就連他的掌心此刻也都是微熱的。
少女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遠了,魏軒用手背貼了貼臉頰降溫,快步走了出去。走出門口還沒幾步,他就聽到了美術教室傳來的清脆碎裂聲。
聲音很大,似乎是某個人像雕塑摔在了地上。
容音也聽到了這種聲音,她停住腳步轉過頭。在她背後是幽深的走廊,周遭沒有冷風,美術教室的門卻自己來回轉動起來,撲騰撲騰地敲打着門框。
雕塑碎裂的聲音還在響着,除此以外,容音還聽到了某種怪異的摩擦聲,像是《綠野仙蹤》裏的鐵皮人在活動生鏽多年的關節。
“有東西要來了!”
魏軒立刻抓起容音的手,朝樓梯口跑去。
幾乎是同時,幾個慘白的無頭雕塑從美術教室沖了出來!
最先出來的是幾個雕塑,緊接着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只共用一顆頭的怪物。
那些無頭雕塑複活後推倒了女神像,将她的頭顱從布滿裂縫的脖頸上生生拔了下來。幾個雕塑把斷掉的脖頸湊到一起,将女神的頭坐了上去。
那顆女神的頭在幾個脖頸斷口上随意滑動轉動着,石灰做的臉龐上居然有兩行血淚。
“頭,想要更多的頭……”
一道充滿怨念和貪婪的嘶啞聲音在兩人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別回頭,快點跑!”
這些雕塑雖然是石灰做的,但是卻異常靈活,跑步速度不亞于那只愛吐血的女鬼。聽到身後逼近的腳步聲,魏軒連忙拽着容音跑到了三樓。
一路跑過來,就連他手上的蠟燭也經不起折騰,熄滅掉了。
三樓是學生宿舍區,走廊隔三差五地亮着燈,魏軒看到了成排成排緊閉着的門。只有離樓梯口最近的這扇門是開着的,門上是教室的标牌,上面寫着三個字:管理室。
情況由不得他多想,魏軒拽着容音沖進門內,回身将門鎖得嚴嚴實實。
“我的頭,我要你的頭……”
“我要你的頭啊啊啊啊——”
本來只在兩人腦海中的聲音變成了門外有實感的咆哮,門上傳來強烈的震感,不久後,就傳出了雕塑碎裂的聲音。
這扇門是金屬質地的,這些雕塑畢竟是雕塑,不像女鬼,撞完了只是頭破血流而已,他們的身體很快就碎了。且撞得越狠,碎得越快。
門外的雕塑似乎還有點智商,很快就認識到了這個問題,門上的撞擊消失了。
管理室是完全漆黑的,他們又沒有蠟燭,完全看不清屋裏的東西,容音和魏軒就貼着門板站着。
容音将耳朵貼在門板上,聽着門外的動靜。
“喂,小兔子,上面有貓眼。”
門外是詭異的靜谧,容音正聽着,忽然肩膀被魏軒拍了拍。她仰起頭,看到了頭頂正上方的貓眼,因為走廊有亮光,這只貓眼還有點亮亮的。
不過這只貓眼距離地面太高了,別說是她,就連現在的魏軒也無法夠到。
“你騎到我脖子上,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麽。”
容音怔了怔,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少年蹲下了身。雙手拍拍自己的肩膀:“快點坐上來,我扶着你呢。”
她抿起唇,護着裙擺,将腿放到了魏軒的肩膀上,雙手虛虛環在他的額前。少年握住她的兩只小腿,站了起來,身形晃動的瞬間,容音不自覺地收緊手臂,一只手貼住了他的額,一只手覆在了他的發頂。
少年的發絲黑亮柔軟,弄得她手心發癢。
魏軒走到了貓眼的正下方,容音将眼睛湊到貓眼前。走廊的燈光略微有些昏暗,貓眼的視野範圍也有限,她只看到了地上零落的雕像碎塊,慘白的斷手斷腳到處都是,還不是來自于兩三個雕塑。
撞門的只有那麽幾個,為什麽碎了這麽多?
下一秒,疑問不攻自破。
幾個扭打在一起的雕塑忽然閃現進了容音的視野,那些雕塑瘋狂糾纏着,争搶着脖頸上的頭顱。而那個帶着血淚的女神頭顱此刻換上了笑容,她在幾個雕塑的脖頸上來回流連着,似乎很享受它們的争搶。
就像是落入土匪窩的膽大窯姐,不但不害怕,反而勾三搭四,看着這群人為自己争得頭破血流。
戰況很是激烈,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肌肉男的雕塑獲得了最終勝利,所有的雕塑都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那個雕塑擡起慘白的雙手,将脖頸上随意轉動的頭顱扶正,又重重敲擊了兩下腦門。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縫從女神頭顱的額間蔓延,直到鼻尖才停住。
這下子,女神頭顱再也不敢亂動了。
雕塑管教好了自己的頭,忽然轉過身,筆直地朝管理室走來。現在讓魏軒挪開已經來不及了,容音沒有動,她伸出兩只手,擡到額前,從上方按住了自己的眼皮。
雕塑将眼睛湊到了貓眼上。
容音沒有動,與那雙翻着血淚的眼睛對視着。
這顆頭顱的眼部沒有幹,而是半凝固狀态的,血紅色的液體汩汩地淌出來,猶如蚯蚓鑽出濕潤的土壤。
隔着一扇門,她和它無聲對視着。
容音破天荒地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威壓,這種感覺到目前為止只有趙小花給過她。直到那個雕塑走遠,她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下來,額頭已然起了薄薄的汗。
“它走遠了,可以放我下來了。”
魏軒悶悶地應了聲,蹲了下來。
等到容音從他的肩上下來,魏軒才仿佛呼吸通暢了:“你剛剛看到什麽了不得的了,腿忽然夾得那麽緊。”
他揉着脖子,深深地呼吸:“我脖子差點斷了。”
容音回憶起剛剛那只怪物,皺眉道:“那些雕塑打起來了,其中最強的雕塑拿到了頭顱,朝樓梯口走了。那只怪物給我的感覺有些恐怖,應該是最終Boss。”
“Boss嗎……”
魏軒把恐怖游戲常用的幾個英文單詞學得很熟練了,他低聲喃喃着,忽然道:“那他應該是朝三樓走了,音樂老師是有頭的,那個暗戀你的作死怪也有頭,不知道它能不能和吐血女鬼打起來。”
怪物已經走遠了,容音踮起腳尖,在牆壁上摸索開關。
“也許它會直接前往一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