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6)

提這事,怕十有是戈洛王子沖懷格格來的。”星德皺眉道。

上個月戈洛千裏迢迢送了顆夜明珠來,點名給李懷,意圖很是明顯,李懷無心,便直接軋碎了夜明珠反送了回去。

她的意圖更明顯,只是戈洛依然不死心。

大清本沒和外族和親的必要,更何況這個一直侵犯着大清邊境國土的外族,早引了人們衆怒,所以這事康熙知道後,沒多責怪,自然也沒打算聯姻。

本來這事便暫過了,誰知道近日有不少蒙古外族聚集起來,合成了一個強大的部落,他們一邊游說着別的蒙古內族,一邊對大清邊境出手。

而沙俄便是那夥人的始作俑者。

李懷不想遠嫁,更不想嫁戈洛,所以她早想好了對策,“明日你便同皇上請戰西北。”

“那沙俄來使?”

“不礙事,他們這次來只是向皇上探口風,就算他們真有聯姻之想,怕是也得等到來年,明年我嫁不嫁,關鍵在這次西北之戰,若是久攻不下,就算皇上不為兩面夾擊和親沙俄,怕是也會為不讓沙俄插手選擇聯姻。”

星德不覺又皺眉,“那也不定非得懷格格,四爺也不會讓的。”

李懷嘆氣,“皇室這般大的女子不多,更何況沙俄意屬人選是我,這兩年皇上為穩固蒙古內族嫁了不少皇子女,十三叔一母同胞的妹妹不就是前年嫁的,皇上當初那麽寵她,不還是一樣得嫁,我這事真到最後,阿瑪反對也無用。”

她的表情很無奈,特別是說到最後,提到四爺,她顯得尤為無奈,星德看着,心裏很堵,莫名的堵,他知道為什麽堵,但他拒絕去想,可他還是想問清楚“懷格格,星德有句話不知道可不可以問?”

“問吧。”李懷頓了會兒才開口,她像是知道星德要問什麽。

“懷格格不想遠嫁,可是有愛的人?”

074...

可是有愛的人?李懷神色雖然落寞,答的卻是铮铮有聲,“有的!”短短的兩個字,仿若道不盡的愛戀。

“是誰?”把她臉上的落寞盡收眼底,星德突然覺得他不該問。

李懷沒答,背對着窗口看外面,她的眼神有片刻閃神,畫面像是突然釘在這一望裏——冬日的天總是帶着霧氣,亭臺樓閣處,有個身影緩緩遠去,那一襲長袍,那挺拔的身姿的模樣縱使看不清樣貌,她卻清楚的知道那是誰。

“怎麽?愛的若不是你,便不能嫁你嗎?”望着觸目的人影緩緩走遠,直至看不見,李懷方才轉過頭,挑眉笑看他。

只是這一眼,星德便知道,他輸了。

其實,自從前天她從宮裏回來,問他可想娶妻的時候,他就應該明白,她縱然說要嫁他,卻也不是愛他,只是他做夢久了,竟然忘了夢還會醒的。

嘴裏不覺有些苦,他喃喃問道:“想愛的人…不更應該在一起嗎?”

李懷斂下眼簾,手指輕輕在衣袖的口袋裏摩擦,像是在撫摸着什麽寶貝,許久,星德才聽她說,“不和他在一起,與愛無關!”

是的,與愛無關,就像是嫁他一樣,都和愛無關!星德的心狠狠被戳了下,然後迅速釋然,眼前這個人,從兒時的溫順可人,到長大後的心狠手辣,只不過為那一人,既然她能為愛嫁自己,自己又為何不能為愛娶她,護她,縱使不能幫她撐起一片天,可那又何妨,只要還在她身邊就好!

星德單膝着地:“懷格格放心,明年春天,星德定勝利歸來!”

他許諾,即使她不愛,他也決定為她守護一生。

李懷默然,她知道,她終歸是無恥了!

隔年初春,西北之戰一直在持續,雙方人馬竭盡厮殺,無一方退讓。朝堂上下沒一人想到戰争會持續這麽久,連李懷都沒想到。那些殘餘的部落聯合起來,竟是難以想象的難對付,他們就像是被主人打狠的狗,以至于在反撲的時候異常的兇殘。

星德的西路軍一路從沙漠繞去主戰場,但惡劣的環境使得沒能和大部隊來場夾擊就遭到劫殺,好在星德撤離的快,否則數萬大軍便要毀于一旦。

艱難的穩定了戰局,星德就想組織襲擊,卻不想敵方迅速掩藏了蹤跡,久久不應戰,而這一耗下去,沙俄已是第三次派使者來朝。

上交了文書,康熙沒急着答複,讓人安頓好來使,應是考慮當中。

沙俄使者來朝當日,四爺從宮裏回來,神色很是難看,他在李懷窗前站了良久,終是沒進去。

第二天那拉氏和府上的女人們進宮給德妃請安,難得一起被留下用了午膳。

德妃這些年愛清靜,很少留人在宮裏用膳,今日進宮請安,同來的還有十四爺府上的兩個妻妾,可德妃只留了四爺府上的,這顯然是有話說。

果不其然,用過飯,德妃便讓人上了茶,邊喝邊道:“懷兒今年十八了吧?這年歲在皇室待字閨中的不多,前兩年皇上還想着給她找個好人家,都被老四婉拒了,說是還小,想多留幾年,皇上想他府上孩子少,也就沒多言,不過這次沙俄三番五次來求親,想是那戈洛王子甚是中意懷兒,聽皇上那意思也挺看好,不知你們這當額娘,生母的如何?”

她先瞥了眼右手位的那拉氏,然後看向假李氏,後者眼睛瞬間微亮,很是驚喜的樣子,不過她很快壓下這份欣喜,“能被皇上看好的,想來那戈洛王子也是不錯的人,他能看上懷兒,也是懷兒的福氣。”

“聽說那沙俄國甚大,人又善戰,懷格格打小很俊,又是難得好性子,若是能成此事,倒也給皇上分了憂。”宋氏接話,她難得和假李氏站同一陣線,想來要不是李懷在府上太站風頭,她怕是也難和假李氏一唱一和。

兩人雖然想把李懷遠嫁的原因不同,但目的卻是相同的。

那拉氏眉頭微皺,先不論她對李懷如何,四爺對李懷如何,她是再清楚不過,德妃今天能在這裏說這話,百分百是皇帝授意的,而四爺定也知曉,只是怕是拒絕過。

她想說些什麽,因為想起弘晖咽氣時說的話,讓她把李懷當自己孩子愛,既然當自己孩子愛,那她怎麽也要力争不讓李懷遠嫁,她想,晖兒定也不願。

這些年李懷對她如何,她最清楚,雖然沒到事事親為的地步,該弘晖盡的孝道,李懷是一樣沒落下,李懷甚至對她比對生母好。

那拉氏不是冷血的人,誰對她好,她看在眼裏,也許李懷對她好多半是為了弘晖夭折時的托付,可一個能把弟弟的托付看得這般重的人,誰還能懷疑她不是真心的呢?

想到這兒,那拉氏一掃佛珠在手便不管人間瑣事的态度,表态道:“額娘,府上孩子少,爺又那喜歡懷兒,真嫁那麽遠,別說爺傷心,妾身也難受。”

她這話雖然沒明說,卻也是點出她不想李懷遠嫁,而四爺同樣不想。

假李氏聞言,連連又道:“懷兒加那麽遠,妾身也心疼,可她終歸大了,又沒婚配,這衆人皆知,想那戈洛王子也是知曉,不然定不會三番五次來我朝求親,若皇上接連拒絕,難保他國不會心生間隙,真如此,那便是妾身同懷兒的過錯了。”

短短數語,即道出愛孩子,又說出家國重要,那拉氏一時還真找不到話來反駁,正想着措辭,邊上的武氏突然道:“懷格格雖然沒婚配,但素來同納喇家的大公子星德情投意合,去年的時候聽爺提過那孩子,也是個不錯的年輕人,爺挺欣賞的,一直沒和皇上提兩人的事,想來也是覺得懷格格還小,想多留兩年。”

這話一出,驚訝了四人,她們都知星德在李懷身邊多年,前年時才在宮裏當值,官階也不低,可去年星德突然舍棄在京城安逸的為官,主動請戰西北,定是聽聞沙俄來求親,想早日建功立業,好在皇上面前能有資格開口求這門親。

如此一來,德妃也沒言,畢竟這事橫看豎看,她也做不來主,結果還是皇帝說得算,“罷了,罷了,這是暫且擱下,等皇上的意思吧,我也困了,你們也都回吧。”

“是!”四聲,有不甘的,也有寬心的。只是不管怎樣的,此事都沒女人們說話的權利,至少沒有她們一錘定音的權利,一切都得看當權者的意思。

此時李懷正在空間陪弘晖吃飯,不知怎得突然覺得喉頭一陣翻騰,口裏盡是鐵鏽的味道,很想吐,她連忙起身跑出去,蹲在草叢便嘔了半天。

當嘴裏味道淡去,她正要起身,眼睛掃見草叢,神情頓時愣住,這時弘晖也跑了出來,正往她這來,李懷見狀連忙踹了邊上的土蓋住草從,然後迅速轉身迎上弘晖。

面上含笑,語氣清淡,她說:“真倒黴,吃到沙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吐血這章寫了兩遍,總感覺寫得不對味。

好吧我承認高潮容易讓我卡文,望天。

快完結了

075...

回去喝了杯水,繼續吃飯,弘晖如常吃着飯,飯後李懷把小家夥弄到床上睡午覺,自己去了八角竈臺煉制了些東西,收好就出了空間。

她剛出去,弘晖就睜開了眼,靜躺了會兒,然後起身下床,去了剛才李懷吐過的地方,用腳扒開那些土,看着被染了色的草,他久久沒離開。

李懷出去的時候,正好是那拉氏她們回府,她想到睡下的弘晖,又看了看手中的藥,沉思了下,便将藥放回房裏收好,然後出門去了那拉氏房裏。

她剛進院子就聽見武氏道:“姐姐應該也看出李姐姐想把懷格格哥遠嫁吧?爺定是不願的,他對懷格格護犢心太甚。”

“嫁不嫁還有待說,懷兒不是那種受人擺布的人,看看如今的四爺府,便知。以前的她看似小兒憨态,其實這後院就數她看的最清楚,我并不清楚她如何變成現在的雷厲風行,可有一點很清楚,她若不喜歡的事,便沒人能強迫她。”多年的向佛,超脫塵世的心裏讓那拉氏已經許久找不到人談心,但武氏在宮裏那翻話讓她覺得很是有好感,不過她不明白武氏的用心,“你今日為何幫她?”

武氏聳肩:“我也不清楚為何想幫她,只是覺得府上若沒了她,乏味的緊!”

“你變了很多!”那拉氏嘆息。

武氏嗤笑:“人總是歷經過苦難才會覺悟,所以烏雅氏死後,我就懂了。不過最後懷格格又讓我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安分守已才是生存之道。”看李懷對她和宋氏态度就明白,妄圖掙紮者,可是連安慰覺都睡不着的。

兩個女人都清楚府上難得的安靜是誰給予的,四目相對,了然笑之。

執着是苦,放棄未必不是好事。

李懷在武氏走後,都沒進去,一個人坐在牆頭,慵懶的曬着太陽。

最後還是那拉氏出來看見她,叫了她進屋,兩人面對面而坐,喝着茶,那拉氏沒問她為何坐在牆頭不進來,李懷也不說,只是被茶的霧氣籠罩的眼帶着欲言又止。

那拉氏是向佛的人,定力甚好,李懷不說,她也不開口。

看了眼天色,太陽竟然快下山了,李懷嘆了口氣,放下茶杯道:“那拉氏額娘,若是晖兒還活着,你希望他成為什麽樣的人?”

那拉氏手中的佛珠一頓,“自是希望他能一世無憂,皇家孩子命薄,我原本就只希望他能當個閑散皇室,不必為明争暗鬥傷懷。”

“這樣真好!”李懷輕喃,伸手又端起茶,揭了茶蓋,溫熱的水汽一層一層朝上翻起,讓人看不見她說這話時的神色。

不日,沙俄使者的來意再次被婉拒,三番五次被拒,來使面子受創,氣憤之下,直接打道回府。

康熙再次拒沙俄求親,原因是昨日傳來捷報,星德所領的西路軍成功擊破外蒙部落,這一仗打得外蒙部落死傷無數,而那些殘餘的人馬也在追擊。想來只要消滅剩下的這些人馬,大軍便可凱旋回京。

外蒙部落潰敗,自然沒必要和沙俄結親,畢竟沙俄這些年在邊境很不安生,康熙早就有想整治的打算,若是現在開了姻親,難保先開戰名不正言不順,平白落人口實。

權衡了下利弊,康熙便打定主意再次拒沙俄求親。

只是他沒想到,外蒙部落的殘餘人馬逃到沙俄邊境,還聯盟上了準葛爾舊部,準備再次反擊,而沙俄也是他們想聯盟的對象。

如此一來,大清的處境好壞全看沙俄如何選擇,而沙俄如何選擇,又得看大清的決斷,也就是大清願不願聯姻。這個消息傳回京城的時候已經是五月,正值端午。因為這個變故星德只能繼續駐守西北,等康熙的決策。

李懷也收到消息,看着四爺整日在宮裏,她大概也能猜出康熙的想法。

想來端午節便能有結果。

李懷也不急,她在等,等一個合适的機會。

端午節那日,康熙在宮裏設宴,上至皇親國戚,下至王公大臣,三品一上的都在內,當然康熙的孫子孫女也在其中。

李懷第一次參加這種盛宴,也能明白康熙把孫女嫔妃,兒媳婦都算在內的用意。

因為是節日,氣氛比較喜慶。

康熙如衆星捧月的坐在主位上,下面是嫔妃們,阿哥格格們,皇親國戚們,福晉皇孫們,伺候的宮女太監嬷嬷們……李懷坐得那桌都是康熙的孫女和女兒,除了已經指婚給博爾泌草原的十五格格,整個桌子上只有她成年。

李懷看着對面尿了褲子,正被嬷嬷哄着的九叔家女兒,頓時一頭黑線。康熙這用意,無非是先說明,他所有的女兒,孫女都在此,能嫁的除了她李懷,別無他人。

宴席過半,不知誰對星德的父親提句西北之戰,話題一出,李懷就見康熙眼睛一亮,然後他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放,不是很大的聲響正好讓下位的人聽見,衆人見此知他有話說,皆放下手中的杯子和筷子,等他言語。

“這次西北之戰,打了甚久,能擊潰外蒙部落星德功不可沒,愛卿養了個好兒子。”

兒子被稱贊,納喇大人連忙站出來,又是謝恩,又是謙虛地表态度。

相對納喇大人的半喜半憂,李懷卻不覺嘆了口氣,她看向四爺,四爺眉頭緊皺,顯然也知道康熙這翻話只是個過度,真正要說的在後面呢。

果不其然,等納喇大人千恩萬謝後,康熙接着又道:“外蒙殘餘部落敗退至沙俄邊境,又和準葛爾舊部勾搭上,他們現在趁着沙俄不管,我朝不能過界,養精蓄銳,好等着再戰。前日沙俄彼得帝親筆來信函,再次表明想同我朝聯姻,同時還表态,若是兩國能成姻親,可幫西北大軍共同禦敵,衆卿家覺得此事該如何辦?”

一個公主或者格格就能換西北平靜,衆人自然是主和,于是向康熙提議聯姻的聲音此起彼伏,在這一聲聲的主和聲裏康熙只看向下位不發一言的四爺,“老四,你意如何?”

康熙在逼四爺表态,顧家國,還是要女兒。

四爺緩慢站起,他的脊背挺的很直,像是一顆提拔的白楊樹,也像是座山,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妄圖為一個人遮風擋雨。

李懷看不清四爺面容,可她懂四爺的心情,就像她懂四爺遠遠看着假李氏,卻不願上前一樣,再沒有比沒能保護好一個自己在意的人更難受的事。

看着他悄然收回袖裏的拳頭,李懷扒扒頭發,在衆目睽睽之下站了出來,她斬釘截鐵地說:“皇爺爺,懷兒覺得我朝同沙俄聯姻實乃沒必要!!”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會交代弘晖以後會如何……

反正女主會在嫁人前把所有人安排好,比如弘晖比如真李氏比如四爺

然後她會嫁人

最後就完結了

076...

李懷突然站出來亮出此等大話,衆人都詫異,四爺也很震驚,想着李懷可能觸了龍顏,正想回頭讓李懷不要亂來,就聽康熙饒有興趣的問:“哦,何以見得?”

李懷先用眼神安撫住四爺,然後才答道:“土地貧瘠的沙俄縱使兵強,也還是蠻夷,他們不像我朝重信諾,也不能如我朝土地富饒,他們能在簽了條約的前提下還不斷騷擾我國邊境,就說明他們對南下依然未徹底死心。當然此次聯姻若能盡快平息西北自然是好事,可沙俄故意任外蒙部落留在自己邊境的做法明顯是在挑釁,在逼迫,讓一個曾經敗在我朝鐵騎之下的蠻夷如此玩弄鼓掌之中,委實有損我朝威嚴,況且懷兒覺得皇爺爺當年能大敗準葛爾,西北軍定也能鏟除那幫烏合之衆,實不需借由聯姻來取勝。”

康熙聽得眼前一亮,“那你說說不聯姻如何滅了外蒙?”

“很簡單,我朝可以在外蒙散布聯姻消息,制造出兩國想要合擊外蒙的假象,然後在聯姻的女子趕至西北,在假扮沙俄軍偷襲外蒙,如此一來,饒是最後外蒙知曉消息是假,對沙俄他們依是心生警惕,而有猜疑,便容易起內哄,若他們心生間隙,自然就聯合無望,既然聯合無望,那外蒙那些餘孽也就不足挂齒了。”

這是個好主意,因為贊同聲不少,但康熙沒說話,李懷拿不定他是何想法,但她只能這樣賭一把,而且只想賭贏。“皇爺爺,沙俄屢次侵犯我邊境,狼子野心不死,定會反撲,此時不打得他們再無南下之力,對以後絕不是好事,但若聯姻,兩國成盟國,雖說能解一時安穩,可等他們緩過氣來,也絕不會罷休,到那時只會惹來更多生靈塗炭。”

李懷這話,只說到康熙心坎裏,前幾次拒絕沙俄聯姻便是想到這裏,如今被李懷更加詳細分析出來,他不得不覺得,他這孫女好巧的心思,竟能和他想到一塊來。眼裏頓起欣賞之色:“既然設計,自然要做的逼真,那聯姻的人選又當選誰?”

四爺張口想說什麽,李懷連忙率先答道:“陛下,懷兒自請去西北,此去若不能滅了外蒙,便永不回朝!”

此言說的豪邁,一時間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衆人屏息,齊齊看向主座上的康熙。而四爺到嘴的話被堵了回去,手心都有些出汗。

衆人都在等康熙開答複,誰知不答,卻突然反問了句讓人摸不到頭腦的話,“懷兒今年十七了吧?”

“是的。”李懷抿嘴,心說難道剛才說那多都白說了,康熙還是想讓她聯姻不成?

康熙眯眼道:“十七也不小了,該是嫁娶的年歲!”

“懷兒要嫁便嫁咱大清有雄才大略的英雄,沙俄那手下敗将,懷兒不屑!”李懷斬釘截鐵的表面立場,話語間嚣張至極。

康熙很欣賞她的嚣張,眼眯了又眯,臉上在抑制不住笑,他想起上次德妃和他提過的星德,半是調侃的道:“那若納喇星德滅不了外蒙,成不了英雄,你難道還不嫁了?”

李懷擡頭,眼眸明亮,她道:“若成不了英雄的妻,懷兒便讓他成為英雄的夫,不論結果如何,外蒙,滅定了!”

“好!不愧我大清兒女!”康熙一巴掌拍在桌子,大笑道:“傳旨……冊封雍親王次女為多羅格格,隔日婚嫁排場趕至西北,待戰事完結,再回京由朕主婚嫁與納喇星德!”

此聖旨一出,李懷這才猜到康熙為何突然問那麽一句話,他要把這計劃演的逼真,就必須制造出婚嫁排場,只要以這陣勢去到西北,外蒙的人不信也得信,可這樣縱使計劃得逞,她的清譽也不在,康熙考慮到這事,所以才有了剛才那番對話。

可謂是用心良苦,李懷跪下,趕緊謝恩。

這事商讨好,康熙心情大好,招呼着衆人繼續吃吃喝喝。掃去國事的沉重,大殿裏很快又充滿了喜慶的節日氣氛。

宴後,李懷拉着四爺的袖子,指着天空道:“阿瑪,你知道嗎,我縱使不能為你撐起一片天,但至少能讓你有喘息之力!”

她說的很認真,四爺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這個孩子可以不需要他的保護,也能活的很好,他想起曾經和那人幻想着孩子長大的情景,明明那情景還在眼前,卻已經過去了幾十年。眼眶莫名有些澀,他輕輕道了句:“懷兒……長大了!”

吾家有女初長成!

李懷隔日便去了西北,四爺直把她送到城外,又千叮咛萬囑咐後才放人。

去到西北,戰況依然僵持着,但很顯然外蒙已經探聽到聯姻之說,這使沙俄邊境騷動不止,李懷問明了形勢,當機立斷讓人佯裝沙俄兵偷襲外蒙。

偷襲的人不多,主要是去放消息和證據,李懷來的時候帶了封沙俄王寫給康熙的信,她讓偷襲的人故意被外蒙的人發現,如此一來,外蒙總算意識到威脅,連忙撤離沙俄邊境,而這樣正中李懷下懷,西路軍兵分兩路,和西北正軍合擊。

外蒙沒防備,聯盟部落被重創,又是死傷無數,鮮血幾乎染紅了整個草原。

這一戰後,外蒙再無翻身之力,僅剩的殘兵慌不擇路退入貧瘠的盆底,李懷沒趕盡殺絕,畢竟比起那不到一千的老弱病殘的外蒙兵,她現在首要的敵人是準葛爾部。

這個部落沒跟着外蒙一起中計,李懷很詫異,依她的了解,兩個部落既然是聯盟抗清,斷然不會見外蒙兵敗的,可現在這情況……正想着,就聽下屬來報,星德将軍座下的副将帶的右隊人馬剛殺完外蒙就撞見緊跟而上的準葛爾部。

那準葛爾部趁右隊人馬殺的疲憊撿了個現成,七八千的人馬瞬間被滅。而準葛爾的大軍隐進了雪山,好一招螳螂在前,黃雀在後,李懷弄明白始末,滿臉震怒,她在心裏暗暗發誓定讓準葛爾部為那八千士兵血債血償。

雪山易守難攻,李懷研究了下地形,終是沒能找到好的辦法攻下雪山。

準葛爾部也懂自己占了地形優勢,死活不出雪山,戰況便又這樣擱置了下來,李懷按兵不動,本想等他們沒食物了自己滾出來,誰知一個月過去依然沒見人出來。

李懷便叫星德派人去探聽消息,去了三個人,只回來一個,還是剩了一口氣的,說了句雪山裏有溫泉,裏面有成群的動物在那裏過冬,便咽氣了。

星德讓人好生安葬了這名探子,便回去和李懷報備。

晚上李懷在大帳裏休息,猛然想起前世在什麽地方看過一個報道,說有溫泉的地方多是有活火山,她眼前頓時一亮,起身就進了空間。

五天後,李懷把望遠鏡纏在一把形式現代弓上,然後拿出一個類似炸彈的鞭炮,便檢查邊問星德:“探子探的溫泉地址可正确?”

“正北方XX點,不差分毫。”星德跟在李懷身後,“懷格格,你這東西可危險,要不讓我來吧?”自從聽說李懷手上的東西能爆炸,他就一直擔心着。

李懷沒回頭,繼續弄她的“這東西雖然比軍中的紅衣炮射得遠,卻是極難控制力道,再說還要找準位置,你弄不來。”

“可是……”

星德正還想說什麽,李懷已弄好手中的東西,“大軍已經退後,你留一匹快馬在這,便也退了,我弄好就趕回。”

星德又想說話,李懷卻沒給他機會:“這是軍令,速度!”

李懷扛着她這今天在空間折騰出來的弓和炸藥,選好了位置,便用望遠鏡尋找爆破點,不是很遠,但她有些擔心手中這類似炸彈的鞭炮威力夠不夠。

空間的材料不齊,她只能煉制出這種大型鞭炮,炸彈什麽的,原子彈什麽的,太高科技,金手指都出不了,真是可惜啊。

好在她搞不成原子彈,不然那真不是退出一百裏能解決的事。

其實李懷只是在賭,她在賭雪山有座活火山。

當爆炸聲響徹雲霄,空氣中彌漫着燥熱感的時候,李懷拉着馬迅速跑開,因為她知道,她賭贏了。

從那座雪山逃出來的不到百人,而且個個傷勢不輕,李懷沒去看過,她知道她看了心裏會難受,其實她知道,戰場殘酷,也許今日不是準葛爾部死,明日便是她們和那八千士兵相聚的日子,兩軍交戰,從來都是你死我活!

所以,她不需要心軟,真的不需要!

叛亂一平,李懷和星德便被召回京城,兩人回到京城,已經是深秋。

又過了半月,康熙親自封李懷為和碩格格,來年初春嫁星德。李懷想了下,明年是康熙五十年,比歷史上早嫁了一年。

婚事就算這樣定下。

晚上吃過飯,李懷先去了空間看弘晖。說起這事,弘晖好不哀怨的說不能看見她成親,很失望。李懷笑着攬過他,抱住,摸着他的腦袋安慰之。

弘晖撲在李懷懷裏,依然悶悶不樂,李懷正想在安慰兩句,突覺嗓子處又湧出鐵鏽味,身上抱着弘晖,她不敢跑出去,只得拼命往回咽,咽了幾次才将那感覺咽回去。

四十三年,到現在,九年已經過去快滿七年,真是不甘心啊。

“晖兒,若有來生,你想做個什麽樣的人?”這話李懷曾經問過那拉氏,“那拉額娘希望你能一世無憂,她說皇家孩子命薄,她原本就只希望你能當個閑散皇室,不必為明争暗鬥傷懷。你呢?你想當個什麽樣的人?”

弘晖愣了愣,許久才道:“我希望來生有額娘,有阿瑪,有姐姐。”

李懷撫平他緊皺的眉,很認真的道:“阿瑪來年會有兩個兒子,一個日後會日理萬機,一個一生富貴閑散……”

話到這兒便止了,弘晖道:“我願一生富貴閑散,但是姐姐,你必須好好活着!”

李懷怔了下,心想難道被他看出了什麽?

“姐姐,十年一株草,食用一株能換多少陽壽?”

“有……幾十年吧?”李懷微斂下眼簾,“這東西雖然不比仙丹,卻也是能讓人死而複生的佳品,少說也有個幾十年,人生在世的,其實幾十年便是一生了。”

“真的?”弘晖驚喜。

“自然!”李懷只肯定地給了這兩個字。

得到保證,弘晖連忙從懷兒掏出一本書,“這本書是在隔壁你空間裏找到的,上面有記載,可以把陽壽轉嫁給別人,姐姐我想過了,我身上的有食用十年株草的幾十年陽壽,減去用掉的七年,應該也還有幾十年,等明年我去投胎,我就把陽壽全轉給你。”

李懷挑眉,像是比弘晖還欣喜,“哎呀,還真有這種書?我正愁你身上那十年一株草的陽壽沒用完可惜呢,快給我瞅瞅。”

她說着,拿過那書一頁頁翻着,弘晖見她如此,伸手摟住她的腰,輕喃道:“姐姐,好好活着,我們要一起好好活着,好不好?”

李懷那書的手輕微的抖了下,然後她重重嗯了下,沒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更,直接完結,反正什麽時候寫完,一章更了。

☆、077 大結局

轉眼便過了年,正月初三的時候內務府選好了日子,正月十八,黃歷上說這天宜嫁娶,是今年唯一的大吉日子。

因為間隔時間不長,又是府上唯一的格格出嫁,府上忙得不可開交。李懷身為待嫁娘,自是很忙,可秋秋卻告訴她府上還有人比她更忙,那人便是宋氏。

李懷出嫁,雖然不是遠嫁,可最告訴的莫過宋氏,這些年她因為李懷插手後院一直不得好日子過,前年又知道自己身邊有李懷安插的人,日子過的便越發提心吊膽。如今李懷即将嫁出府,沒人成日像老頭看着,她自是準備再戰後院。

宋氏的第一步就是培養自己的人,不動聲色的在粗使丫頭裏選了個進房,有意無意調走李懷安插在她府裏的人,她現在沒明目張膽弄走人,不過依她現在的想法,怕是只等李懷嫁出府便要想個由頭将人弄走。

宋氏的第二步給自家男人預備小老婆,人選是她堂妹,基于人長着實好看,她便動了這歪心思,當然她這樣做的理由,無非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想着就算自己以年歲大了,生不了孩子,她這堂妹終歸年歲小,人又長的漂亮,不愁四爺看不上,也不愁自己堂妹得寵後,對她不好。不過進府之事由不得她說算就算,必須得請示福晉,宋氏趁府上喜慶便去問了,可惜的是,被那拉氏以進來府上忙喜事擱置了下來。

李懷想,那拉氏這是不喜宋氏,所以無論宋氏的堂妹多漂亮體己,她都不準備讓宋氏的堂妹進府,陰謀算計她也許不擅長,但攔一個想爬她丈夫床的女人,她這個四爺府的福晉還是綽綽有餘的。

宋氏是個看不清現狀的,只當那拉氏真是為忙喜事,便讓自己堂妹留在了京城,準備李懷婚事一過,她就将人帶進府。

人高興的時候,笑意終歸是掩飾不住的,李懷無意間瞄了眼宋氏,她覺得這女人急需再□,不然老毛病又要犯了。

這主意打定沒兩天,宋氏的院裏就傳來凄厲的叫聲,她大叫有鬼,小桃紅的鬼,弘晖的鬼,深更半夜裏嚷的人心惶惶,四爺見她如此鬧騰,便直接讓人打昏扔回房裏。

第二天,宋氏醒來又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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