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待嫁
見晏歸泠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 唐盞風倏自坐了下來, 他長嘆一聲,“淮初應該跟你說了我家的情況吧?”
晏歸泠依舊站在那,聽聞這話,只稍稍點頭,“說了一些。”
“父母去世,我把最好的都留給她,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才寵壞了她的性子。”唐盞風嘆氣。
“可以理解。”晏歸泠想着,若她哥哥還在, 或許也會像唐盞風這般對她那麽好的。
但是, 這并不代表,她也會像唐素雪那樣, 随手傷人又嚣張跋扈。
“她今日受了挫,也收斂了很多。知道了這世上人外有人,我想她日後做事會多加思考的。”唐盞風有些欣慰地說着。
“她只要不來惹我就行。”晏歸泠挑了挑眉。
“素雪跟我保證了, 說她回去後會好好找個人嫁了, 也不會糾纏淮初的, 侯爺大可放心。”唐盞風笑着看向晏歸泠。
“我需要放心什麽?”晏歸泠擰眉。
“你與淮初成親在即, 若多出個女子來搗亂, 對你們來說也不算什麽好事吧?”唐盞風說道。
晏歸泠嗤笑,“若葉淮初有了心儀的女子, 我不妨成全他們。”
唐盞風訝異地看着她, “侯爺真是這麽想?”
“怎麽?要為你妹妹牽紅線?”晏歸泠居高臨下地瞥他一眼。
唐盞風搖頭,“只是訝異侯爺的做法罷了, 淮初對這親事可是期待得很,可到了侯爺嘴裏,似乎卻有些不一樣了。”
“他期待?”晏歸泠緩緩坐下,與唐盞風之間隔了兩尺的距離。
“我這次來帝京,他已經跟我說了不下于十遍。神情激動得很,與往日十分不同。”唐盞風笑道。
晏歸泠唇邊噙着笑,她喃喃道:“或許是欣喜于自己早日擺脫父母的束縛吧。”
唐盞風站了起來,他抖了抖衣袍,然後拱手道:“在下以後一定會嚴加管教舍妹,也不會再給侯爺添麻煩了,侯爺請放心。”
晏歸泠起身,也回禮:“你還算明事理,怪不得能将鳳凰臺經營的如此之好。”
“告辭。”唐盞風笑了笑。
晏歸泠便看着他一個瞬間消失在夜空之中。
夜色已深,她也沒有繼續待在屋頂,朝着黑漆漆的周圍看了幾眼,才回到地面。
***
而唐盞風才剛出将軍府就被人攔了下來。
他訝異地看着來人,“淮初?怎麽是你!”
葉淮初緊繃着臉,看了看他身後的将軍府,然後一臉嚴肅地說道:“你來将軍府做什麽?”
唐盞風卻反問道:“那你來将軍府做什麽?”
“防你。”葉淮初吐出兩個字。
唐盞風先是覺得好笑,後又是心頭一怒,他質問:“我在你心中就那麽不明事理,不辨是非嗎?”
葉淮初眼神閃爍,“素雪是你親妹妹,她今日受傷,你這個做哥哥的肯定會心疼,保不準就來尋仇了。”
唐盞風冷哼一聲,“你想多了,我只是來感謝侯爺的。”
“感謝什麽?感謝她打了你妹妹,做了你平常不敢做的事?”葉淮初微微皺眉。
“你這話我聽着怎麽就不舒服呢?”唐盞風無語。
“反正你不許找她麻煩,否則……”葉淮初哼了一聲。
唐盞風驚奇地看着葉淮初,“你這陷的有點深啊,當初江湖上多少美人投懷送抱,你都拒之門外,如今對這晏歸泠情根深種了?”
葉淮初悶悶地斥他,“與你無關。”
“可我看這晏歸泠似乎對你與一般人沒什麽兩樣,言語中也沒有多少愛慕之意啊?”唐盞風笑着說道。
葉淮初難道不知道這事嗎?非要說出來戳他的心窩子做什麽。
“成親之後,總歸是有機會的。”葉淮初氣悶道。
“她今晚還特地去看了被懲戒的護衛,你若是受傷她會急匆匆去看你嗎?”唐盞風揶揄道。
葉淮初咬了咬牙,“怎麽不會,我上次受傷,還是她親自給我上的藥呢!”
“今日那護衛被打,莫不是她也去幫着上藥了?”唐盞風故意說道。
葉淮初怒視他,“你故意的是不是!歸泠怎麽會親自給護衛上藥!”
“開玩笑開玩笑。”唐盞風走向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這麽緊張嘛。”
“你走開!”葉淮初推開他,轉身便離開了。
“我請你喝酒吧。”唐盞風又追了上去。
“不喝,我要回家睡覺了。”
“天還這麽早,睡什麽覺,喝酒去吧,我請客。”
“好吧……”
***
翌日。
晏歸泠是被一陣吵鬧聲給吵醒的,她捏了捏眉心,朝外面喊道:“琥珀,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如此吵鬧?”
琥珀趕緊進來說道:“是葉三公子喝醉了,他不知怎麽的翻了院牆進來,如今摔在地上了。”
“他?”晏歸泠覺得頭疼。
片刻,她擡頭,“服侍我洗漱吧。”
“是。”
洗漱完畢,晏歸泠到葉淮初摔倒的地方一看,只見他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似乎是睡着了。
她雙手環胸,冷笑地看了他一眼,“琥珀,找兩個人把他擡進房裏去。”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剛回到屋子,晏歸泠便看到孟章早已在那等待了。
“何事?”晏歸泠問道。
“樓玄川與一幹大臣販賣私鹽的證據。”孟章将厚厚的一沓證據交給晏歸泠。
晏歸泠接過,她翻了翻,有來往的書信,還有賬本,更有販賣私鹽的幾個船主的證供,這證據也算是齊全了。
“我将幾個知情的手下已經控制住了,下一步要怎麽做?”孟章問道。
“你确保那幾個人不會被暗殺,也不會被發現,我現在進宮去找皇上。”晏歸泠囑咐道。
“屬下這就去。”
孟章離開,晏歸泠便叫來了琥珀,“若待會葉淮初醒了,就說我進宮了。”
“奴婢明白,小姐可要換衣服?”琥珀問。
晏歸泠搖頭,“不用,讓人備轎吧。”
***
周宣帝此時正在淑妃的宮裏用早膳,吳公公來禀告時,他也有些驚訝。
“陛下若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淑妃也看出來了。
周宣帝笑了笑,“是歸泠來了,正在禦書房等着朕過去,或許是有些急事。”
“她都是快要成親的人了,怎麽還到處跑,陛下還是少派點活給她做吧。”淑妃嗔怪道。
周宣帝一拍額頭,恍然大悟道,“朕竟然差點忘了這事,待會朕會去跟她說的,愛妃你繼續吃吧。”
“嫁衣已經在趕制當中了,讓她等着做新娘吧。”淑妃笑着道。
周宣帝滿意地笑了笑,“那朕先過去了。”
淑妃起身行禮,“臣妾恭送陛下。”
周宣帝帶着吳公公一路往禦書房趕去,見到晏歸泠時,也是一臉笑意。
“今兒怎麽過來了?”周宣帝笑着問。
晏歸泠看了看周圍的宮人,然後說道,“歸泠有要事禀告。”
周宣帝自然看出來這事不小,他連忙屏退宮人,“說吧。”
晏歸泠從袖口拿出證據,然後雙手遞給周宣帝,“皇上請看。”
周宣帝一臉疑惑地接過,可是不過一會,臉色便越來越難看。
“這個樓玄川,枉朕以為他一片忠心,竟做出這等欺君罔上,貪贓枉法之事!還有這幾個大臣,一個個簡直不把朕放在眼裏!”周宣帝怒氣沖沖地喝道。
“孟章已經将一幹人證羁押,現在人證物證俱在,還請皇上定奪。”晏歸泠凜聲道。
周宣帝平緩了一下情緒,他說道:“此事朕會派人處理的,歸泠你辛苦了。”
“辛苦的是孟章和陵光,歸泠不辛苦。”晏歸泠搖頭。
“朕會賞賜的,你放心。”周宣帝笑道。
“只是皇上囑咐我的事,現在還沒有什麽頭緒。”晏歸泠失落地說道。
“無礙,樓玄川之事一出,那些人至少也會夾緊尾巴了。你就要成親了,此事先緩一緩,朕自會找人查探的。”周宣帝輕聲道。
晏歸泠卻還是有些擔憂,秀眉也緊蹙着。
“你放心吧,待在将軍府好好待嫁就行了,若再讓你去做什麽事,淑妃又要說朕了。”周宣帝無奈道。
晏歸泠想了想,糾結道,“這還有一個多月呢。”
“尋常姑娘早就在家待嫁了,是朕糊塗,忘了此事,将軍府又沒人懂這些事。朕明日讓淑妃挑兩個經驗豐富的嬷嬷過去,也便教教你這些事。”周宣帝嘆道。
“嬷嬷?”晏歸泠擰着眉,有些苦惱。
“她們自會教你嫁人之事,若中間言辭激烈了一些……”周宣帝委婉地說道,“你別動手打人啊。”
“我像是那種人嗎?”晏歸泠撇撇嘴。
周宣帝想起了劉通的話,“你上次不是去京兆尹了嗎?劉通過來跟朕說了。”
晏歸泠挑了挑眉,“他來告我的狀了?”
周宣帝輕咳一聲,“也不算,找朕來訴苦了。”
“我也是為了查案,誰知道好言相勸他不聽,那我只有來硬的了。”晏歸泠不滿地說道。
“朕知道,所以朕也跟他說了,讓他以後給你行個方便。”周宣帝說道,“只是他們又沒武功,經不起你折騰。你盡量輕點,不然打壞了,朕又得重新物色人選,這很麻煩的。”
晏歸泠應聲,“我明白了,那兩個嬷嬷來了,我會好生招待的。”
周宣帝聽着這話似乎有些不對勁,可他也不想多加為難晏歸泠,便無奈地擺手道:“随你的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