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是天才（二）
嵇長夢嚴陣以待等待室友詹妮弗的歸來。
詹妮弗是個标準的米國甜心，膚白貌美，性感火辣，深谙撩漢技能。嵇長夢急需一個“當地人”來對自己指導教育。
“哦，安娜，你在跟維克托.海斯約會嗎？”關門聲響起，還沒見到人，嵇長夢先聽到了詹妮弗誇張的問話。
詹妮弗踩着高跟鞋拿着手機在嵇長夢面前晃來晃去，上面是一張照片，咖啡館裏，俊男美女，相對而坐，言笑晏晏，賞心悅目。
嵇長夢看着照片，深深嘆了口氣：“一會兒再說吧。”
嵇長夢推着詹妮弗去換了衣服，跟着她來到餐廳，一人一盆沙拉邊吃邊說。
詹妮弗聽着啧啧稱奇，滿臉嫌棄。
嵇長夢擺擺手：“好的好的，我知道是我太愚蠢了，現在怎樣才是正确的撩漢姿勢。”
詹妮弗點點臉頰：“寶貝，你們東方人就是太含蓄，撩漢很簡單，只要這樣。”
她站起來身子越過桌子，用手挑起嵇長夢的下巴，一雙碧藍的眼睛深情的注視着她的眼睛：“用你的眼睛深情的看着他，把他的心勾過來，然後……”詹妮弗“啵”地一聲親上嵇長夢的臉頰。
嵇長夢摸摸臉頰，看向詹妮弗：“真的有用？”
詹妮弗雙手抱胸：“當然了，就是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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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長夢坐在電腦前，仿佛要完成什麽大事，表情嚴肅神态莊重，她鼓起勇氣點了添加好友。
她又發了條信息，自我介紹了一下，這時她才想起見面時似乎維克托叫她，嵇小姐。
等着對方回應的時間，嵇長夢刷起了他的主頁，只有寥寥幾條動态，嵇長夢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直到有信息到來。
是維克托的回信，跟她的自我介紹一模一樣的格式。
嵇長夢看到笑了出來，維克托也不像外表那樣高冷難接觸。她想了想直接邀約:什麽時候方便，可以請你吃頓飯麽？
這次維克托回的很快，兩人直接定下了時間和餐廳，這周六。
嵇長夢安下心來，出去倒了杯水，詹妮弗問她：“進展怎麽樣？”
“唔，還算順利，維克托很溫和。”
“我認識的維克托.海斯可是相當高傲，看來東方美人的魅力很大。等你的好消息哦，晚安！”
一夜無夢。
接下來幾天，課業緊張，嵇長夢又開始奔波在教室-圖書館兩點一線，再也沒有偶遇到維克托。
不過兩人的聯系卻沒斷過，嵇長夢會每天發信息跟維克托打個招呼。
嵇長夢坐在圖書館，對着面前的微積分苦思冥想，算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先放着。她拿起手機翻到這幾天發的信息，問早安晚安吃什麽幹什麽，一問一答極具枯燥的格式，生動形象的展示了什麽叫做尬聊。
她又看了眼題，用手機拍下來試探性的發過去。
對方回的很快，也是張照片，實驗室的桌子上一張潔白的紙，寥寥幾步步驟導向了答案，照片左下角露出一根細長的手指固定。
嵇長夢仔細看着步驟，很簡略又直擊重點，她自己算了下想通解題思路，回了信息。
“感謝！打擾到你了嗎？”
“在等實驗結果，正閑着。”
嵇長夢放下手機，更加期待周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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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妝輕抹，衣香鬓影，嵇長夢一襲裙裝轉了個圈，挑眉看向詹妮弗。
“怎麽樣？”
“完美！”
嵇長夢松了一口氣，向詹妮弗揮手出門。
暮色四合，她遠遠就看到等在餐廳門前的維克托，高挑的男人雙手插兜，脊背挺直，臉色淡漠看向遠方。
仿佛有所感覺，他微微偏頭，剛好對上嵇長夢的視線。
直到嵇長夢走近，他轉過身來，伸手推開餐廳的門，示意她進去。
小餐館的門頭不大，維克托推着半扇門，颀長的身軀占據了不少的空間，嵇長夢颔首走進，狹小的空間短暫的距離仿佛她擠進了他的懷裏，只短短一瞬又抽離開來。
維克托替她拉開椅子，極具紳士風度，他推薦了幾道菜品，問過嵇長夢喜好後就點了餐。
等待的過程無疑是煎熬的，更何況是在燈光暧昧優雅靜谧的環境裏，與實際上尚不甚熟悉的維克托共進晚餐。
嵇長夢曾經并不是主動的人，她為生活忙碌無意戀愛，用溫柔體貼僞裝，掩飾內心的自卑脆弱，她又太自強，為了像個正常人苦學唇語，熟悉各種語境合适的音調，出過醜，犯過錯，直到面對面交流再也沒人發現她聽不到。
上輩子的事，明明過去不久，卻已經模糊不清。那是嵇長夢切實經歷過的人生，她跟系統綁定後依舊留在那個世界，繼續裝作聽不見去“扮演”曾經的自己，直到幾天後把朋友推離駛向她的汽車。她飄在空中以靈魂的姿态看着自己的死亡，看着男人和女人因自己的死互相指責随後決裂，索然無味。
她被系統帶到了一個異度空間，擁有了一間自己的房子，随心而變，她花了幾天時間仔仔細細的設計裝扮。回過神來，發現過去的記憶變得陌生起來，連曾經的感情都不再存在，與丈夫交往的甜蜜，與朋友交心的愉悅，被他們背叛的痛苦，都仿佛變成了掌上書紙上字，像是看着別人的故事，讀過能理解，卻再不能感同身受。
然後就來到了這個世界。
嵇長夢知道維克托.海斯的大名是在她來這裏的第一個星期，室友詹妮弗是剛升入二年級的學姐，她非常熱情的包攬了引導嵇長夢的工作，短短幾天就帶着她逛遍了校園角落，傾情相告自己的生活經驗。
嵇長夢記得那也是個傍晚，她和詹妮弗一人一杯飲料趴在陽臺上聊天，清風徐來，樓下人來來往往。
詹妮弗單手一揮，指着下面說道：“走過的人中，随便一個可能是過目不忘，另一個在某領域天賦異禀，如果你沒有他們聰明，只有比他們努力幾十倍，才不至于落後。”
她撇撇嘴，露出一抹不同于一直以來爽朗明媚的苦澀：“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聰明人，或許可以稱得上是天才，然而到了這裏，才發現像我這樣的“天才”遍地皆是。當你努力爬到金字塔上方，卻發現頂端早已有人紋絲不動的站立無論如何都無法撼動，而你只能仰望他，真是讓人沮喪不已。”
“站在我上面的那個人，叫做維克托.海斯。”
詹妮弗誇張的描述了他們小組幾天連夜不休的實驗結果失敗後，尋找維克托的幫助，活靈活現地重現了他的神情。
詹妮弗面無表情，雙眼微垂，随後眼皮輕擡，下巴輕揚，食指在虛空中輕輕點擊，沉下嗓子：“或許你們有人能跟我解釋下這個數據是從哪個垃圾堆扒出來的？”
詹妮弗雙手一攤：“他就是這麽狂妄，又讓人嫉妒。”
嵇長夢擡頭看向對面這個“狂妄”的家夥。
他正慢條斯理擦着嘴角，擡眼看向嵇長夢溫和一笑：“吃好了嗎？”
嵇長夢表示吃好了，想想又問出自己的疑問：“維克托先生之前見過我嗎？”
她指的是咖啡館那次，在沒自我介紹前維克托就直接叫了她“嵇小姐”。
維克托思考了一小會兒似乎在想怎麽措辭，随後說道：“确實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不知道你是否記得剛開學沒多久有人向你問路？”
嵇長夢記得那次，卻是有點窘迫的記憶，當時一個長相純良的紅發帥哥向她問路，然而顯然她對校園也不熟悉，幸好她帶了詹妮弗為她準備的簡易地圖。研究半天嵇長夢指了一條錯誤的路，男人道謝跟她交換聯系方式離開。
她發現錯了後追過去，沒走多遠剛巧看到男人在路邊拿着兩杯咖啡似乎在等人。她去道歉又指了正确的方向，當時男人似乎欲言又止，嵇長夢沒有多想就離開了。
她點點頭，等着維克托的後話。
他似乎有點難為情，有些無奈的說道：“實際上他是我的室友，他喜歡假裝問路去搭讪，當時我就在不遠處。”
然後回去強迫他删掉了你的聯系方式，卻存在自己的手機上。維克托心裏想。
嵇長夢有點哭笑不得：“這也算是一種緣分？”
維克托煞有其事的表示認同。
兩人吃過飯後，維克托要把嵇長夢送回家。
路燈昏黃，月光溫婉。
兩人走的不近不遠，影子長長短短，時而遠離時而重疊在一起。
餐館離嵇長夢住的地方不遠，短短一程路安靜走過，走到時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嵇長夢站在臺階上，想到詹妮弗的話，主動點啊寶貝！她近乎平視着維克托的眼睛，冰藍色在月光下顯得清澈又溫柔。
維克托也并不說話，臉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嵇長夢眼神游移的看向他的唇，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不斷上升，灼熱了身邊的空氣，她聽到自己不受控制有些語無倫次的問維克托：“或許大概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
維克托的嘴角上揚，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麽開心，他點點頭：“好啊！”
維克托朝嵇長夢伸開雙手：“介意給你的新晉男朋友一個睡前的擁抱嗎？”
嵇長夢走下臺階，撲進他的懷裏，摟着他的腰，聽着他的心跳，撲通撲通随着身體的接觸傳遞到了自己心上。她感到維克托的雙手越收越緊，把自己緊緊扣在了他的懷裏。
不知抱了多久，嵇長夢感覺維克托的手輕輕拂過自己的發，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輕嘆。
“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會有人看咩|??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