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為了下半場的勝利,杜大帥當然不可能憋着尿上場。
四中的守門員怕杜栩壓力太大,主動站出來背鍋:“兄弟,別急,我們完全可以茍的!上半場是我的失誤,我用生命擔保,下場不會再讓他們進一球!”
但他這鍋背得毫無意義,因為下半場杜栩那亢奮勁兒已經不能說是打雞血了,他那是吃了一整只大公雞——杜栩的單場進球數被他刷新到四,狀态比四分之一決賽還好,板凳席上幾個無所事事的替補隊員剛準備提前慶祝勝利,局勢就突然逆轉。
場上的選手踢得滿頭大汗,觀衆也在為精彩的對攻戰而激動不已。這場比賽總算沒有讓觀衆失望,回民中學一改半決賽的溫吞畫風,進攻淩厲,咬緊比分不放,在最後五分鐘把分數追平到5:5,堪稱本屆中錦賽最勵志的球隊,徹底打碎了四中守門員“茍分”的美夢。
生動形象地诠釋了什麽叫 “最賣力的永遠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四中的崔陽教練臉色越來越嚴肅:“準備加時賽吧。”
說笑的替補們早就閉上嘴安靜如雞,努力和空氣融為一體。
虞瑜不解:“平局之後不是點球決勝負嗎?”
楊帆回答:“中錦賽的規定是淘汰賽平局先加時,三十分鐘分不出勝負再點球決勝。”
她又去問文成武:“隊長,中錦賽是不是好幾年沒有過總決賽平局了?”
文成武想了想:“我聽上一任隊長講過,好像就四中第一次拿冠軍那年是平局,最後點球分的勝負。”
一個高二替補接話道:“那如果這場平局,是不是說明今年四中又能拿冠軍了?”
文成武苦笑,他倒是希望這種只存在于漫畫裏的玄學降臨到四中頭上一次。
計時器已經跳到最後兩分鐘,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場比賽會以平局收尾。
馮卓林扒着看臺把身子努力往前探,小聲問虞瑜:“虞神,你說這場能平嗎?我覺得大哥肯定還有什麽後招,還有高哥,他心多髒啊!萬一來個假摔給咱撈個罰球呢?”
“別問我。” 虞瑜不懂比賽,直到前天他還是個連足球規則都一知半解的菜鳥——知道的那一點兒還是從動漫裏看來的。
“不到最後,誰知道呢?”他說。
最後一分鐘。
杜栩從開場就是對手盯防的重點,好不容易從回中隊員腳下搶到球,前面已經有三人包夾過來,他沒有選擇強行突破,而是迅速傳球給中鋒。他對中鋒打了個手勢,中鋒一點頭表示明白,把腳下的球傳給高奇斌,高奇斌沒等回中隊員圍上來,又馬上把球傳給離他最近的前鋒。
四中十個的隊員幾乎把回中的半場包圍了,坐在場外的崔教練臉都黑了:“他們想幹嘛?被斷球怎麽辦?連後衛都跑到中場了,防守不要了?!怎麽不連守門員都一起往前沖呢?!”
虞瑜一邊耳朵是解說驚訝的聲音,另一邊耳朵是崔陽的咆哮和馮卓林祈禱各路大神保佑的碎碎念。他看向記分牌,分數上方,倒計時的秒數跳了一下,十位上數字變成了二。
回中的自由人成功從四中前衛腳下截到球,可惜高奇斌連一秒鐘的興奮時間都不給他們,上前鏟斷。
足球高高飛起,落點卻不怎麽美妙——兩個回中隊員已經朝那個方向跑了。
“操!”
前衛咬牙,這一球的起因是他的失誤。他拼盡全力追了過去,周圍的一切,不論是隊友還是對手都模糊成一片,他眼睛裏能看到的只有那顆黑白相間的球。他追上那顆球,跳起,搶在兩個回中隊員之前用頭把那顆球頂出去。
四中的前衛和兩個剎車不及的回中球員摔成一堆,球飛去的方向,杜栩已經等在那了。
這二十九秒很長,又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
球幾乎壓着終場哨聲撞上門網。
裁判宣布進球有效的一瞬間,崔陽眼眶都紅了。文成武眼淚糊了一臉,他猛地跳起來,腳踝傳來劇痛時才想起自己的腳傷。這時候誰也沒法笑話誰,兩個替補隊員扶住他,一起向場中走去。摔倒的前衛也被拉起來,一群少年相互摟抱着,又哭又笑地迎接屬于他們的冠軍。
虞瑜站在板凳旁邊,遠遠看着被隊友圍在中間的杜栩。
今天天氣很好,雖然有些冷,但陽光很足。杜栩在綠茵場中央和隊友擁抱着歡呼慶祝,滿腦袋都是亮晶晶的汗珠,一頭短發已經亂得不成樣子,那些發膠恐怕是白抹了。他脫了球衣去擦額頭上的汗,黑色的緊身背心勾勒出少年人精瘦的身體。
杜栩揮舞着自己的7號球衣嘶吼:“帥不帥?最後一個壓哨球就問你們帥不帥?!”
馮卓林嗓子都喊啞了:“帥!太帥了!大哥你是唯一的神話!你是球場上最靓的仔!”
是很帥。虞瑜想,球很帥,人嘛——
十分制,給個九分……不,八分吧。
相比之下,同一時間結束的三四名決賽極其乏味,三十八的隊員主力幾乎全被停賽的情況下心态崩潰,很多觀衆看到一半就忍不住退場了。
聽到這一消息的時候,高二的一名隊員還有點惋惜:“三十八好歹也是和四中齊名過的強校……他們以後會怎麽樣?”
高奇斌伸長了腿,望向看臺上的幾條橫幅懶洋洋地說:“鬼知道,誰讓他們自己作死呢?不過我也有點想知道,他們到底什麽時候吃屎。”
杜栩從背後撲過來摟住虞瑜的肩膀,“同桌!聽隊長說,我表現得好你就來當經理了?”
“他胡說的。”虞瑜拒絕得毫不猶豫:“今天是李微讓我來的。不用上學為什麽不來?”
杜栩磨了磨後槽牙。
他要去跟欺騙了他感情的文成武決鬥!
休息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等第三名和第四名的隊伍到齊之後,頒獎儀式才正式開始。
杜栩扭頭去看三十八的人,發現那天晚上去四中附近挑釁的幾個都沒來。
“這咋了?頒獎儀式都不來?心理素質太差了吧?”
崔陽想繃着臉顯得嚴肅點,試了幾次都失敗了,他臉上帶着笑拍了拍他的隊員們:“你們給人家留條活路吧,如果是我,我也沒臉來啊!”
最佳射手、最佳守門員、最佳教練、體育道德風尚獎等獎項相繼落戶,終于到了冠軍隊發言的環節。
“感謝我的隊友和教練,是他們給了我力量,是他們陪伴我成長!這個冠軍是我們共同的努力和汗水的結晶!”真誠的套話之後,杜栩話鋒一轉,“另外,我還要感謝我同桌,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同桌,是他給了我勇氣和動力,他……”
文成武在他發表千字論文狂吹“我家同桌有多好”之前捂住這個神經病的嘴,拯救了來自五湖四海的朋友們的耳朵。
杜栩挂着獎牌回到四中休息室的時候還在聲淚俱下地控訴他們隊長豪無人性的行為:“隊長!我叫你隊長上百天,我一直都在你身邊,你就是這樣對待我的?你居然連話都不讓我說完?!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祖國的花朵、校隊的未來?!”
這一次全隊都站在了文隊長身邊,全力支持他不尊重人權的行為。
虞瑜跟在隊伍最後,扶着額止不住地笑。
誰要和神經病講人權。
慶功宴是少不了的,一群半大的小夥子根本等不到晚上,中午就一起出去搓了一頓。
虞瑜和馮卓林沒回學校,被校隊的人一起拉去酒店慶祝。
飯桌上,虞瑜又被文成武纏住,這次一起游說的還有校隊的崔教練和經理楊帆。他被三人夾在中間,臉色難得地有點發綠。
杜栩去了趟洗手間,甩着水往回走的時候看到馮卓林在包廂門口轉來轉去。馮卓林似乎是特意在等他,見他回來,趕緊給他遞了包煙:“大哥,有個事我覺得還是得和你說一下……”
“說吧,大哥今兒心情好!要借錢還是充點卡?”杜栩接過煙,挑了一根抽出來,又從兜裏摸出打火機。
“都不是。”馮卓林說:“半決賽那天我看到尹俊哲了,坐着輪椅。”
聞言,杜栩點煙的動作一頓,驚訝地看着他:“不是吧?我什麽時候有預言家的潛質了?說他可能車禍撞斷腿,他還真斷腿了?”
“我絕對沒看錯,怕影響你踢總決賽我憋了兩天沒敢說!”
杜栩若無其事地打着火,火苗輕輕一竄,一縷淺灰色的煙就飄了出來,“你憋麽久,也不怕憋壞了。這有什麽不敢說的?早過去八百年的事了。影響老子比賽?他有那個資格嗎?”
馮卓林虛心請教:“那誰有這個資格呢?”
誰有這個資格……杜栩眼前晃過一片白皙的胸口,還有少年氤氲着水汽的眼睛。他有點恍惚地說:“你覺得還能有誰?”
對哦,還能有誰?
馮卓林覺得自己問出這個問題的一剎那,智商一定是降到了歷史新低。
“能影響你比賽的那位先生也認識尹俊哲,不過他沒把人名和臉對上,就記得那張臉初二的時候被他打斷過鼻梁骨……然而他還把我名字記錯了。”說到這馮卓林有點兒委屈,“他們之間一定有深仇大恨!”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那種。
杜栩靠着牆吐出一口煙,把半根沒燃盡的煙按滅在垃圾桶上,無不嘲諷地說:“那傻逼的鼻梁骨還真是多災多難。”他推開走廊的窗戶吹了會風,煙味散的差不多了才回包廂。
有教練在,酒是喝不成的。
就杜栩出去放水抽煙的幾分鐘,高奇斌已經把他期中前以水代酒的破事抖了個底朝天。
文成武笑着對今天的大功臣舉起一杯可樂:“前有杜大帥以水代酒,今有我們以可樂代酒!弟兄們!幹!”
杜栩只有一個中指想送給他的塑料兄弟,可惜被無視了。
他哭喪着臉湊到虞瑜旁邊:“看見沒,你同桌,全國第一還要被人鞭屍黑歷史!虞神就沒有點獎勵,安慰一下你同桌受傷的心靈?”
“全國第一的是你們球隊,又不是你。”虞瑜瞥他一眼,從包裏抽出支紅筆,在他臉上畫了一朵花,“獎勵,拿去。”
杜栩受傷的心靈得到了安撫。
他頂着一朵小紅花,大搖大擺地去接受敬“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杜栩:雖然更想要個親親,但還是循序漸進比較好。
馮卓林:大哥如果你上去要親親,那估計虞神在你臉上畫的就不是小紅花了。
杜栩:那是什麽?
高奇斌:emmm……小紅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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