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真爽!是不是可以把那群三八集體禁賽啊?”

“禁賽不太可能,我們放低一點目标,比如……”

“比如三八全隊停賽,那樣我們就可以直接晉級了。”

“雖然有點異想天開,但不管怎樣,奶一口三八停賽!”

“我也奶停賽!”

馮卓林對這些校隊成員感到些許不可思議:“按照少年漫畫的走向,你們不是應該懊悔失去了堂堂正正打敗耍陰招對手的機會、再過去握手說‘真是一場精彩的比賽,期待下次的對決’嗎?”

“學弟,少看漫畫多讀書,能偷懶的事,為什麽不偷懶?”一位高三學長按着他的頭頂笑道,“再說,誰他媽期待和他們下次的比賽?我巴不得這輩子別和他們踢才好。”

“半決賽和總決賽場地都在三十八,這是為了犯規提前做好準備吧?”高奇斌遺憾地搖搖頭,“可惜啊,世事無常——老杜,你看什麽呢?”

杜栩沒有參與他們的聊天,他的注意力全在板凳的另一邊。

文隊長已經聽馮卓林說了事情的經過,他熱情地握住虞瑜的手:“虞瑜同學,你再考慮一下!校隊經理的福利待遇非常好的!”

“我不合适。”虞瑜試圖抽出自己的手。

“合不合适試過才知道!虞瑜同學你再考慮下!”

李微也晃了過去:“虞瑜啊,這是個非常不錯的鍛煉機會,老師建議你試一試。”

“我感覺隊長看我同桌的眼神非常不對。”杜栩摸着下巴,一臉深沉:“你們說,他是不是想挖我牆腳?”

馮卓林不忍直視地移開視線,對高奇斌豎起了大拇指。

高哥說的真對,基佬看誰都是彎的。

再說,你有牆嗎?

你那隐形牆怕不是連塊磚都沒摞上去。

不管一群少年怎麽毒奶,該踢的比賽還要踢,畢竟對面最多的除了損招就是替補,被罰下場那六位隊員的位置由替補頂上。

十分鐘後,比賽再次開始。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幾乎是 “垃圾時間”,這場吸引了大多數觀衆的球賽落幕得很平淡,以四中1:0晉級總決賽收場。在三十八賽場比賽結束前十分鐘,四中賽場S市回民中學以2:1的比分獲勝。

杜栩對三十八在廣大球友嘴裏被罵成什麽熊樣沒興趣,現在他最關心的只有後天的總決賽和另一件事——

“他們到底什麽時候直播吃屎?”

大哥還等着給他們刷禮物和666呢!

虞瑜涼涼地說:“別想了,他們可能要賴。”

高奇斌問:“上次你錄的視頻還留着嗎?”

“留着呢。”

“發我一份。”

當天晚上,伴随着三十八主力犯規停賽的新聞,一段視頻悄然在四中論壇上流傳開,然後被群衆的力量播散到更遠的地方。

視頻裏,三十八的隊長揚着下巴,一臉傲然地說:“今年不把你們弄下場三個,我們三十八中校隊全隊直播吃屎!”

上傳視頻的人沒有匿名,光明正大地用了本名。

但知道是誰發的又有什麽用?

三十八中的校領導趕緊聯系人删除視頻,可這種東西一傳十十傳百,想删幹淨是不可能的。在視頻被以“違背體育精神”為由全面禁止後,微博上又流傳出各種表情包,甚至有人開盤賭三十八校隊直播會吃什麽屎。

于是三十八中的隊長在雪上加霜的情況下,當了一把網紅。

第二天是間歇期,晉級總決賽的兩隊都在為最後決賽做準備。哪怕是視學習如生命的吳曉強主任都特意跑到校隊的訓練場“犒軍”,絕口不提學習和考試,抛棄了他的“商業互吹”,差點沒把四中校隊吹出大氣層,連杜栩沒被他吹得不好意思了。

下午的訓練提前一個小時結束,崔教練把這群恨不得在球場打地鋪的少年全都趕了出去。他挨個點過十幾個隊員的腦袋:“晚上都給我早點上床睡覺,別讓我知道有人胡亂加訓,跑什麽八千裏長跑結果明天比賽遲到!”

杜栩摸了摸鼻子,他淘汰賽第一天遲到,用來應付教練的理由就是“頭天晚上八千裏長跑累得第二天早上沒起來”。

雖然崔陽不會信,但杜栩覺得“一場春夢做到懷疑人生”的理由顯得更扯淡一點。

高奇斌補充道:“某些人私生活也要注意節制,或者多吃點狗肉補補腎。”

崔陽警覺起來:“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前天我看有不少小女孩來看比賽,別讓我知道你們誰大半夜不休息,學社會人和一群小女孩去蹦迪!”

高奇斌:“那個不用擔心,‘某些人’直的像盤蚊香。”

其他人聽得一頭霧水,杜栩似乎聽懂了。他瞪着高奇斌磨牙,果斷轉移話題:“不過一想到明天要在三十八比賽,我的心情就好像坐上了火箭。”

“冷靜,要克制,別太得意忘形。”嘴上這麽說,文成武也沒控制住自己揚起的嘴角。

一天的時間過得飛快,十一月九日上午九點整,中錦賽總決賽在三十八賽場展開,S市第四中學對陣S市回民中學,還有多事的觀衆連夜趕制橫幅,上書“三十八校隊什麽時候直播吃屎”,對于三十八中學十足十的諷刺。

計分板下面特意立起一個高臺,象征榮譽的冠軍獎杯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卧槽,誰這麽缺德!”文成武盯着金光閃閃的獎杯,口水都快留下來了,“我現在搶了獎杯就跑,會不會有人來抓我?”

“不只抓你,還會把你切段紅燒打包送給廣東人民當早茶!”崔陽沒好氣地一拍他後腦勺,“都是當隊長的人了,成熟點!這是全國直播!”

守門員為他們隊長鳴不平:“教練,這真的不能怪隊長,誰知道我們市的教育局這麽缺德?以前哪個承辦單位搞出來過這事啊!”

另一個高三隊員看着獎杯,兩眼放光:“實不相瞞,我現在就想抱起獎杯一個百米沖刺,帶着我心中的白月光逃到天涯海角,再也沒人能把我們分開。”

崔陽好笑地搖頭,心裏有點發酸。

三年了,今天是四中最接近那座獎杯的一場比賽。

此時距開場還有五分鐘,運動員已經入場,在各自的板凳區進行最後的戰術确認。

校隊經理姓楊名帆,是個性格爽朗的女漢子。虞瑜跟着她把一箱毛巾放在凳子旁邊,又去整理裝備包。馮卓林摟着攝像機站在離四中板凳席最近的看臺上,扒着欄杆和高奇斌聊天。

昨天晚上李微主動給虞瑜和馮卓林放了一天的假。

他笑眯眯地對兩個學生說:“就算不給你們放假,你們也會來裝病請假。正好聽文成武說校隊經理忙不過來了,你們兩個就順路幫幫忙吧。”

虞瑜堅決不承認自己打算請病假的事實。

他看了眼記分牌上面的電子鐘,離開場還有不到兩分鐘,真不知道杜栩那貨又跑去哪裏晃蕩了。觀衆席上問三十八何時吃屎的橫幅又多了兩條,虞瑜不禁懷疑那些人是杜栩找來的。

畢竟就數他最關心這個問題。

剛才說去上廁所、結果不知道上到哪個星球的杜栩終于回來了,他一路小跑,在馬上到板凳席的時候放慢腳步,理了理頭發,才昂首挺胸地走過去。

“我去了?大哥今天怎麽,還抹發膠了?”馮卓林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他不是說男人不要在意發型嗎?我記得他開學那天的雞窩頭亮相,有幾個女生在論壇上宣布脫粉來着。”

高奇斌冷漠地說:“他還說男人不要在意臉,你見過他不在意嗎?尤其是在某人面前,就差一把可以開屏的尾巴毛了。”

馮卓林看了看被楊帆學姐帶着熟悉經理工作的虞瑜。

沒見過,高哥說得真對。

您才是我親哥。

文成武發愁地看着杜栩神形兼備的頭發,小聲對他說:“好好踢,虞瑜同學能不能來當經理就全靠你的表現了。”

杜栩精神一振:“真的?”

“真的真的。”那邊裁判已經示意雙方選手上場,文成武最後抓緊囑咐一句:“讓觀衆們知道誰才是場上最靓的仔!我們能不能擁有新經理就全看你的了!”

文成武那兩句話的效果可能和大力水手的菠菜不相上下,杜栩上半場超常發揮,一人連進兩球,成功助攻一次。可回中也拼了一口氣,居然在最後十五分鐘裏奮起直追,把比分追到了2:3。

杜栩癱在休息室的長椅上,宛如一條鹹魚。

“我日了!他們不要命了嗎!”他揮舞着手臂:“這麽猛,他們想幹嘛?上天嗎?!”

偷偷溜到休息室的馮卓林安慰他:“沒事,大哥,你也很猛!三連射啊!”

杜栩痛苦地看着天花板:“你知道我的痛苦嗎?你理解我的感受嗎?不,你根本不……”話還沒說完,心裏想的那張臉突然占據了他的視線,把杜栩吓得差點滾下去。

虞瑜把保溫杯豎在他胸口:“淡鹽水。”

“啊,哦……謝謝。”杜栩握住虞瑜遞過來的保溫杯坐起來。

不鏽鋼的杯壁貼在掌心有點涼,可一擰開蓋子,熱騰騰的水汽撲面而來,鹹味沒聞到,倒是夾帶了一絲絲甜。

杜栩捂着臉,喃喃道:“彎了……我彎了……”

馮卓林沒聽清杜栩在說什麽,還以為他是在為了兩隊的分差頭疼,“沒完啊,大哥!還有下半場呢!振作!虞神 is watching you!”

高奇斌在馮卓林頭頂輕輕一拍:“笨,他說的不是‘完’,是‘彎’。”他了杜栩一眼,已經不想認這個慫貨當兄弟了:“要麽上,要麽閉嘴,抱着人家送來的水杯自己精神高潮個什麽勁兒啊?”

杜栩不服:“這可是我同桌特意給我準備的淡鹽水!甜的!”

“……”

你家淡鹽水是甜的?高奇斌真心覺得杜栩該看的不是眼睛也不是鼻子,而是腦子,“這水是全隊統一發的。”

杜栩垂死掙紮:“那至少是他親自送到我手裏的,你們有這個待遇嗎?有嗎?!”他一指房間中央的那個水箱:“我同桌讓你們誰渴了自己去拿,只有我,擁有他親自送水的待遇!”

高奇斌還想再怼兩句,被馮卓林攔住了。

“噓,不要點破,我們要給暗戀中的男人一點幻想的空間。”馮卓林如是說。

杜栩看着手裏的杯子,對自己的兩個兄弟鄭重宣布:“從今天起,你們大哥我——杜栩杜大帥、四中貝克漢姆,徹底彎了。”

“兄弟,別鬧。”高奇斌憐憫地看着他:“你不是早就彎了嗎?”

杜栩沒搭理他,一仰頭就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瓶下去。

崔陽教練剛和文成武确認完下半場戰術,一扭頭看到杜栩拿自己當水桶,當即被氣得神志不清:“還有五分鐘就上場了!現在喝這麽多尿你一會比賽的時候要憋着水上場嗎?!”

作者有話要說: 杜栩:這是我男神親自拿給我的!不喝完我不上場!

崔陽:現在喝這麽多尿你一會比賽的時候要憋着水上場嗎?!

崔陽:不是,一會比賽的時候喝這麽多尿你現在要憋着水上場嗎?!

崔陽:不是……我……

吃瓜隊員:完了,崔教練氣傻了。

文成武:友情補充,教練想說的是“現在喝這麽多水你一會比賽的時候要憋着尿上場嗎”。

杜栩:本人腎好,從不尿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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