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盛嶼西沒有生氣,他只是看起來有點累,這讓喬娴更加愧疚,她低下了頭,“對不起,我把檢查報告弄丢了。”

盛嶼西像是洩了一口氣,平穩了一下呼吸後,聲音變得格外溫柔,“沒事,弄丢就弄丢,直接去醫院再看就好。”

看到他這樣子,喬娴瞬間恨透了自己。

“你罵我吧,反正小時候我做錯了事爹娘都是罵我的,再不行,你也可以打我。”說完,喬娴就直接伸出兩雙手,然後閉緊了雙眼,小嘴也是緊緊抿着不張開。

他怎麽舍得下手啊。

盛嶼西嘆了一口氣,像是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頭,“以後不會有人再打你了,你也不用害怕再做錯事。”

喬娴蹙眉,緩緩睜開眼睛,只見盛嶼西的臉上帶着和煦的笑容,身旁的行人來來往往,皆不入她眼。

唯有眼前這一人,讓她心如鹿撞。

明明她是萬人嫌棄的陳苗,可是為什麽他還要這樣對自己呢?

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麽好過,喬娴忍住淚水,顫顫出聲,“那我不當陳苗也可以嗎?”

盛嶼西愣神。

喬娴看着他猶豫了,淚水瞬間傾瀉,聲音大了一倍,“我不想要再做陳苗了,可以嗎?”

那一天,喬娴像是讨不到糖吃的孩子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問盛嶼西可以不可以,他沒有回答,只是用一個溫暖的擁抱來代替了所有的回答。

人們都說來日方長,可是又有多少的念念不忘能夠得到回響呢?

喬娴向盛嶼西隐瞞了自己見過陳三田的事實,渾渾噩噩哭完,留下一張紅彤彤的臉。

在路燈的照耀下,她臉上的痕跡變得更加明顯,盛嶼西詢問,“你的臉怎麽了?”

她下意識捂住自己半邊臉,搖搖頭,“沒什麽,我一哭臉容易紅。”

“我叫肖嵩來送你回去,我找教授問問你的情況。”

“嗯。”

沒多久,肖嵩就抵達醫院,喬娴上了車以後,忽然覺得有些頭疼,好想睡一覺,她真的好累。

肖嵩朝後視鏡看了一眼,問道:“大小姐,你怎麽了?”

“沒事。”喬娴看了一眼肖嵩的後腦勺,忽然想到什麽,直到下車她才開口詢問,“那個你可不可以教我幾個東西。”

“嗯?”

肖嵩把喬娴送到樓上,然後按照喬娴的描述将如何用手機打字,連帶着拼音字母還有數字什麽的都教給她了。

出奇的是這丫頭記憶力竟然特別好,他只講了一遍就記住了。

不過他沒有放在心上,想着只是因為她學習欲望強吧。

肖嵩離開之後,喬娴立刻窩進房間,将自己整個人悶在被窩裏,然後打開通訊錄,看着盛嶼西那兩個字。

然後點進去,笨拙地重新編輯了三個字,随後如含蜜糖,從被窩裏冒出頭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

那一刻,她忽然開始感謝自己得了那種病,她曾經拼命想要忘記生命裏的一切,可是是盛嶼西的出現讓她想要記得現在發生的一切。

她将手機收起來,然後了無心事直接睡過去,連盛嶼西回來都沒有聽到。

盛嶼西站在門邊,看了一眼睡熟的小姑娘,走過來細心地将被角掖好。

“啧啧啧,還真是用心啊。”

熟悉的聲音突然闖入,吓了盛嶼西一大跳。

他回過頭去,只見葉倩麗半倚在門邊,手裏拎着一支聖羅蘭口紅,穿着依舊嬌豔。

盛嶼西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随後走出去,敲敲關上門,“媽,你走路都沒有聲音的嗎?”

葉倩麗還想再往裏瞅瞅,誰知道自家兒子那麽小氣,她嘆口氣,“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啊。”

盛嶼西蹙眉,“媽,你不要瞎說,她還是個孩子。”

“孩子怎麽了?再說了她都十八歲了,怕什麽?難不成你現在還有女人?”

“沒有。”盛嶼西否認,然後稍微推開葉倩麗走到客廳,自顧自地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冰啤酒,單手開蓋,動作行雲流水。

他悶了一大口,腦子裏想的全部都是沈柏樟的話——

“她的記憶力比一般人的要發達很多,這種病症在醫學上成為超憶症,有超憶症的人利用左額葉和大腦後方的後頭區儲存長期記憶,所有這些似乎都是在潛意識下發生的,具有超憶症的人,沒有遺忘的能力,能把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記得一清二楚,能具體到任何一個細節。”

甚至于,沈柏樟說喬娴可能連自己出生時的記憶都記得清清楚楚。

盛嶼西再次悶了一大口酒,葉倩麗走過來坐到他的身旁,“怎麽?我戳中你的心事,所以喝酒解愁?”

“沒事,你要是來勸我出國的話,那就算了。”

“誰說我要勸你出國了,你不是開酒吧嗎?那帶我去看看應該也可以吧?”葉倩麗眨了一下眼說道。

盛嶼西嘴裏兜着酒,忽然看向葉倩麗,硬生生将液體吞下,“你穿成這樣我怕我爸會吃醋,我可不敢保證你的安全。”

“那就帶上陳苗,我們一起。”

“帶上她?那更不可能了。”盛嶼西将酒放下,直接拒絕。

“你不是酒吧老板嗎?連這點權利都沒有?”

“誰和你說我是酒吧老板了?酒吧是我一個兄弟投資的,我只是挂號的老板而已,況且我本身又不是做那個的。”

“哦?”葉倩麗裝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來,一下子勾住盛嶼西的胳膊,“那我的寶貝兒子是做什麽的呢?”

“雞尾酒講師。”盛嶼西倒是沒有不耐煩,對于葉倩麗,他作為兒子早就習慣了她的一舉一動。

雞尾酒講師?

對于這個領域,葉倩麗還真的是不熟悉,“具體是做什麽的呢?”

“你知道了有什麽用?”

真是小氣!

葉倩麗哼了一聲,随後離開盛嶼西,又開始變得語重心長,“不是我說你,整天和酒打交道有什麽好的?你看看我那些同學的兒子哪一個不是開大公司的,現在的小姑娘再怎麽傻那也都會考慮自己的未來啊,就算她們不考慮,她們的父母也會考慮吧,難不成你不打算結婚了?我是看不太慣你一直和酒打交道的。”

“呵。”盛嶼西笑了一下,“你看上的陳苗馬上也要和酒打交道了。”

“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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